二月二,龍抬頭。
天還沒亮,千鶴就被窗外的鞭炮聲吵醒了。她揉著眼睛爬起來,推開門一看,院子裡煙霧繚繞,地上鋪了一層紅色的鞭炮屑。
“怎麼了?”她懵懵地問。
蘇瑾知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一盆麵糰:“二月二,龍抬頭。吃春餅的日子。”
千鶴不懂甚麼是龍抬頭,但聽到“吃”字,眼睛就亮了。她跑過去,看著那盆麵糰,問:“春餅是甚麼?”
宋清婉在一旁笑:“就是薄薄的餅,卷著菜吃。”
千鶴更興奮了,跟著蘇瑾知進了廚房,要學做春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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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裡熱氣騰騰,蘇瑾知把麵糰揉好,分成一個個小劑子。千鶴在旁邊看著,認真記下每一個步驟。
“然後呢?”她問。
蘇瑾知拿過一個小劑子,擀成薄薄的圓餅,放進燒熱的鍋裡。餅很快就鼓了起來,翻個面,兩面都起了焦黃的斑點,香氣撲鼻。
千鶴聞著那香味,嚥了咽口水。
蘇瑾知把烙好的餅遞給她:“嚐嚐。”
千鶴接過來,咬了一口。餅皮酥脆,裡面軟韌,麥香味在嘴裡散開。她眼睛瞪得大大的:“好吃!”
蘇瑾知笑了:“等會兒捲上菜更好吃。”
千鶴點點頭,又咬了一口,燙得直吹氣,卻捨不得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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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春餅。
桌上擺滿了菜——炒豆芽、炒雞蛋、醬肉絲、粉絲,還有一碟甜麵醬。千鶴學著大家的樣子,拿一張餅,抹上醬,夾上菜,捲起來,咬一口。
菜香、醬香、餅香混在一起,在嘴裡炸開。
“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說。
松下介衣抱著念東坐在一旁,沒法動手卷,千鶴就給她卷好遞過去。松下介衣接過來,咬了一口,點點頭。
金合萱自己捲了一個,吃得慢條斯理。念萱在她懷裡,眼巴巴看著那張餅,小手伸著想去抓。金合萱撕了一小塊餅皮給他,念萱抓著就往嘴裡塞,咂巴咂巴嘴,還要。
蘇瑾知看著這一大家子,笑著說:“二月二一過,年就算過完了。接下來該忙春耕了。”
趙紹培點點頭:“老陳那邊的生意也要開始了。”
宋清婉說:“店裡的春裝也該上了。”
千鶴聽不懂這些,只顧著吃。她今天吃了四個春餅,肚子撐得圓圓的,還在猶豫要不要再吃一個。
松下介衣看著她那樣子,笑了:“別吃了,晚上還有。”
千鶴這才放下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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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趙紹培去了老陳那裡。
老陳正在院子裡曬茶葉,看到他進來,招呼道:“來得正好,嚐嚐新茶。”
兩人在廊下坐下,老陳泡了一壺茶。茶香嫋嫋,喝一口,滿嘴清香。
趙紹培放下茶杯,說:“二月二了,該忙起來了。”
老陳點點頭:“是啊。今年的生意,得好好謀劃謀劃。”
兩人聊起正事。北伐的訊息越來越近,物資的籌備得加緊。老陳那邊幾條線都跑通了,只等老師的人來取。
“老師那邊怎麼說?”老陳問。
趙紹培說:“快了。等信。”
老陳點點頭,沒再問。
喝完茶,趙紹培起身告辭。臨走時,他對老陳說:“這幾天注意點。動靜別太大。”
老陳明白他的意思,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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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回到家,趙紹培看到千鶴坐在院子裡發呆。
他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想甚麼呢?”
千鶴轉過頭,看著他,說:“紹培君,春天來了。”
趙紹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是啊,春天來了。”
千鶴指著院子裡的桃樹,說:“你看,發芽了。”
趙紹培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光禿禿的桃樹枝上,冒出了幾點嫩綠的芽苞。
“再過些日子,就能開花了。”他說。
千鶴眼睛亮亮的:“開花的時候,我們一起看。”
趙紹培點點頭:“好。”
兩人坐在那裡,看著那棵桃樹,誰都沒有說話。
晚風吹過,帶著初春的氣息,涼涼的,又有點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