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三,年味還沒散。
院子裡掛著的紅燈籠在風中輕輕搖曳,地上還殘留著鞭炮的碎屑。千鶴起得早,拿著掃帚想幫忙掃院子,被蘇瑾知攔下了:“大過年的,別掃,把財氣掃走了。”
千鶴不懂這些,但聽話地放下掃帚,跑去廚房看有沒有好吃的。
松下介衣今天起得晚了些。她坐在床邊,摸著肚子,眉頭微微皺著。孩子在她肚子裡動得厲害,踢得她有些疼。她輕輕拍了拍肚子,小聲說:“乖一點,別鬧。”
孩子不聽,又踢了兩下。
松下介衣嘆了口氣。這些天她一直睡不好,肚子越來越大,怎麼躺都不舒服。加上心裡有事,更是輾轉難眠。
千鶴端著一碗熱粥進來,看到她臉色不好,連忙問:“介衣姐姐,怎麼了?”
松下介衣搖搖頭:“沒事,孩子踢得厲害。”
千鶴把粥放下,蹲在她面前,把手放在她肚子上。孩子正好又踢了一下,千鶴眼睛一亮:“他踢我!”
松下介衣笑了:“他喜歡你呢。”
千鶴高興得不得了,對著肚子說:“寶寶乖,等你出來,姐姐給你做好吃的。”
松下介衣看著她那認真的樣子,心裡暖暖的。但她很快又想到另一件事,笑容淡了下去。
千鶴察覺到了,問:“介衣姐姐,你不高興嗎?”
松下介衣搖搖頭,沉默了一會兒,說:“千鶴,你說……紹培君會不會不喜歡這個孩子?”
千鶴愣住了:“怎麼會?他很喜歡念萱的。”
松下介衣說:“念萱是金小姐生的。我……”她頓了頓,“我是日本人。”
千鶴明白了。她握住松下介衣的手,認真地說:“介衣姐姐,不會的。紹培君不是那種人。”
松下介衣看著她,眼眶微微泛紅。
千鶴說:“你看我,我也是日本人。他對我好,對你也好。孩子是他的,他一定喜歡。”
松下介衣點點頭,但心裡的擔憂並沒有完全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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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飯時,趙紹培發現松下介衣吃得很少。他夾了一筷子菜放到她碗裡,說:“多吃點。”
松下介衣點點頭,低頭慢慢吃。
金合萱看了她一眼,沒說話,但眼神裡有些東西。
吃完飯,金合萱抱著孩子去找松下介衣。松下介衣正坐在窗邊發呆,看到她進來,連忙站起來。
金合萱在她身邊坐下,看著她:“有心事?”
松下介衣愣了一下,沒想到金合萱這麼直接。
金合萱說:“我也是女人,看得出來。”
松下介衣沉默了一會兒,小聲說:“我……我怕紹培君不喜歡這個孩子。”
金合萱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良久,她說:“你傻不傻?”
松下介衣愣住了。
金合萱說:“他要是那種人,我就不會回來了。”
松下介衣看著她。
金合萱繼續說:“我以前是MI6的人,專門對付他的。我抓過他,折磨過他。按理說,他應該恨我。”她頓了頓,“但他沒有。他讓我住下來,讓我生孩子,讓我在這個家待著。”
松下介衣的眼淚流了下來。
金合萱說:“他不會因為你生的是日本人的孩子就怎麼樣。孩子是他的,他只會疼。”
松下介衣點點頭,擦著眼淚。
金合萱看著她,突然說:“我生孩子的時候,身邊一個人都沒有。你現在有這麼多人陪著,比我好多了。”
松下介衣抬起頭,看著她。
金合萱站起身,抱著孩子往外走。走到門口,她停下來,背對著她說:“別瞎想了。好好養著,等孩子生下來。”
說完,推門出去了。
松下介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眼淚又流了下來。但這一次,是感動的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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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趙紹培去看了松下介衣。
她靠在床頭,手裡拿著一件小衣裳,正在做針線。那是給孩子做的,小小的,軟軟的,像一件藝術品。
趙紹培在她身邊坐下,看著那件小衣裳,問:“男孩女孩?”
松下介衣搖搖頭:“不知道。”
趙紹培笑了:“不管男女,都好看。”
松下介衣抬起頭,看著他,眼眶微微泛紅。
趙紹培握住她的手:“金合萱下午跟我說了。說你擔心我不喜歡這個孩子。”
松下介衣低下頭,沒說話。
趙紹培說:“傻瓜。”
松下介衣的眼淚掉了下來。
趙紹培把她擁進懷裡,輕聲說:“這個孩子是我的,我怎麼會不喜歡?以後不許瞎想了。”
松下介衣靠在他肩上,點點頭。
良久,她輕聲說:“紹培君,謝謝你。”
趙紹培說:“謝甚麼?你是我的人。”
松下介衣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