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回孃家的日子。
一大早，蘇瑾知和宋清婉就收拾好了，準備回蘇家拜年。蘇瑾知的父母年前就從上海來了長沙，住在離趙家大院不遠的一處宅子裡。老兩口就這一個閨女，過年自然要在一起。
“千鶴，你跟我們去不？”蘇瑾知問。
千鶴愣了一下，指著自己：“我……我也去？”
蘇瑾知笑了：“你是紹培的人，也算蘇家的親戚。去見見，沒事。”
千鶴看向趙紹培。趙紹培點點頭：“去吧，見見世面。”
千鶴又看向松下介衣。松下介衣用日語說：“去吧，我等你回來。”
千鶴這才點點頭，跟著蘇瑾知和宋清婉出門了。
金合萱抱著孩子站在廊下，看著她們離去的背影。蘇瑾知臨走前跟她說：“金小姐，你也去轉轉吧，整天悶在家裡不好。”
金合萱搖搖頭：“我帶孩子。”
蘇瑾知也不勉強，只是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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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家宅子裡，蘇父蘇母早就等著了。
看到蘇瑾知和宋清婉進來，蘇母笑得合不攏嘴：“來了來了！快進來！”
蘇瑾知拉著千鶴的手，說：“娘，這是千鶴，紹培的人。”
千鶴緊張得手心都是汗，深深鞠了一躬：“新年好！”
蘇母打量著她，笑道：“好俊的姑娘。日本來的？”
千鶴點點頭。
蘇母說：“好好好，都是一家人。來，坐。”
千鶴坐下，拘謹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蘇瑾知悄悄拍拍她的手，示意她放鬆。
蘇父在一旁喝茶，偶爾看千鶴一眼。他是個嚴肅的人，但今天臉色還算和善。
“紹培那小子，越來越有本事了。”蘇父說，“聽說前幾天把日本人擺平了？”
蘇瑾知點點頭：“有人找麻煩，他解決了。”
蘇父嗯了一聲，沒再問。
千鶴在一旁聽著，心裡有些不安。她知道蘇父說的是小林律茂的事。那件事雖然過去了，但她還是心有餘悸。
蘇母看出她的緊張，笑著給她遞了塊點心：“嚐嚐，我自己做的。”
千鶴接過點心，咬了一口。是桂花糕，甜甜的，軟軟的，很好吃。
“好吃嗎？”蘇母問。
千鶴使勁點頭。
蘇母笑了：“喜歡就好。以後常來，我給你做。”
千鶴眼眶有點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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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蘇家留飯。
飯桌上，蘇父蘇母不停地給千鶴夾菜，碗裡堆得跟小山似的。千鶴不好意思推辭，只能埋頭吃，吃得肚子都撐了。
蘇瑾知在一旁偷笑。
吃完飯，蘇母拉著千鶴的手，問東問西。問她多大了，家裡還有甚麼人，來華國多久了，習不習慣。千鶴一一回答，雖然中文說得磕磕巴巴，但蘇母聽得很認真。
“可憐的孩子。”蘇母聽完，眼眶有點紅，“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有甚麼事，來找我。”
千鶴點點頭，眼淚差點掉下來。
蘇父在一旁說：“紹培那小子要是欺負你，你告訴我，我收拾他。”
千鶴連忙搖頭：“不欺負……他對我好。”
蘇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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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千鶴跟著蘇瑾知和宋清婉回家。
路上，千鶴一直沒說話，只是抱著蘇母給她的一包點心，眼眶紅紅的。
蘇瑾知問：“怎麼了？”
千鶴搖搖頭，小聲說：“你們……都對我好。”
蘇瑾知笑了：“傻丫頭，你是自家人，不對你好對誰好？”
千鶴低下頭，眼淚掉了下來。
宋清婉輕輕拍拍她的背：“別哭了，以後日子還長著呢。”
千鶴點點頭，擦了擦眼淚。
回到家，千鶴先去看了松下介衣。松下介衣正在屋裡做針線，看到她進來，抬起頭：“回來了？”
千鶴點點頭，把手裡的點心遞給她：“蘇母給的。”
松下介衣接過點心，看著千鶴那紅紅的眼眶，輕聲問：“怎麼了？”
千鶴搖搖頭，在她身邊坐下，靠在她肩上。
松下介衣輕輕拍拍她的背，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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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趙紹培去看了金合萱。
金合萱正抱著念萱在屋裡踱步，小傢伙精神得很，不肯睡。看到趙紹培進來，他伸出小手，咿咿呀呀地叫。
趙紹培接過孩子，抱著他輕輕搖晃。念萱在他懷裡慢慢安靜下來，眼睛開始打架。
金合萱在一旁看著，嘴角微微上揚。
“今天千鶴去蘇家了？”她問。
趙紹培點點頭：“跟著瑾知和清婉去的。”
金合萱說：“她回來的時候眼睛紅紅的。”
趙紹培愣了一下：“怎麼了？”
金合萱說：“沒事，感動的。蘇家對她好。”
趙紹培點點頭，沒說話。
金合萱看著他，突然問：“趙紹培，你有沒有想過，以後怎麼辦？”
趙紹培看著她：“甚麼以後？”
金合萱說：“這麼多女人，這麼多孩子。以後的日子，怎麼過？”
趙紹培沉默片刻，說：“沒想過太遠。只想讓她們平平安安的。”
金合萱說：“就這些？”
趙紹培說：“就這些。”
金合萱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良久，她輕聲說：“那就好。”
念萱在她懷裡睡著了，小臉埋在襁褓裡，呼吸均勻。金合萱低頭看著他，臉上帶著淡淡的溫柔。
趙紹培看著她們母子，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