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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第418章 道韻交織破邪祟 魔謀深植藏禍心

2026-03-21 作者:志遠zgs802

玄清秘境的天,是沉了整整三千載的墨色。

這片坐落於青雲宗山脈深處的上古秘境,自開天闢地以來便是天地靈脈匯聚之地,更是上古道門聖尊親手佈下的鎮邪重地。秘境核心嵌著一方九轉鎮魔大陣,以九天息壤為基,以日月精華為紋,以三千正道弟子的神魂為引,生生鎖住了魔淵裂隙最薄弱的一處節點,將域外邪祟隔絕在人間之外。三千年間,秘境之內靈氣氤氳,仙禽走獸自在棲息,上古道紋日夜流轉,哪怕是最偏僻的角落,都縈繞著溫潤純正的道門氣息,是整個正道修行界公認的清淨福地。

可三日前,一切都變了。

先是秘境核心的靈脈發出陣陣沉悶的轟鳴,像是沉睡萬年的兇獸在地下掙扎翻騰;緊接著,九轉鎮魔大陣的第一道陣紋毫無徵兆地崩裂,細碎的靈光如同流星般墜落,砸在地面上燒出一個個焦黑的坑洞;不過半日功夫,陣眼處的上古玉璧滲出墨色的邪霧,那霧氣帶著蝕骨的腥臭,所過之處,千年古木瞬間抽乾生機,樹皮皸裂成灰,翠綠的葉片化作飛絮飄散;叮咚流淌的靈泉被邪霧染成濃稠的黑漿,水面上泛著氣泡,每一個氣泡破裂,都會散發出能腐蝕法器的邪力;連天地間最精純的靈氣,都被邪穢啃噬得稀薄如紗,化作一縷縷帶著腐臭的灰氣,纏在修士的靈力脈絡間,稍不留意便會侵神蝕骨,讓修行者經脈逆行、神魂崩碎,最終淪為沒有意識的行屍走肉。

正道七宗的值守弟子最先察覺異變,青雲宗外門執事率領百名弟子進入秘境探查,卻無一人歸來。直到第二日,唯一半截殘破的傳訊玉符飛出秘境,只留下斷斷續續的嘶吼:“邪祟……蝕魂……陣碎……救……”

訊息傳回正道七宗總壇,整個修行界都為之震動。

青雲宗掌座凌玄子、丹霞派掌座赤陽子、水月谷谷主清漣子、玄劍門門主墨塵子、木靈宗宗主青禾子、金剛寺住持慧覺大師、焚香閣閣主靈汐仙子,七大宗門的掌舵人親自帶隊,集結各宗精英弟子三百餘人,以最快速度趕赴玄清秘境。可當他們踏入秘境的那一刻,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心頭一沉。

曾經的靈韻福地,早已化作人間煉獄。

秘境入口的青石古道被邪力啃噬得坑坑窪窪,路面上凝結著一層黑紅色的血痂,那是先期探查弟子留下的痕跡;道旁的上古碑林盡數倒塌,刻著道門真言的石碑被邪霧腐蝕得字跡模糊,碑身佈滿蛛網般的裂痕;空中盤旋著無數指甲蓋大小的噬魂蟻,這些邪物通體漆黑,長著鋒利的口器,專以修士的神魂為食,成群結隊地掠過,連空氣中的靈氣都能啃食乾淨;遠處的山谷中,傳來陣陣淒厲的哭嚎,那是被邪力同化的修士怨魂,被困在秘境之中不得解脫,日夜發出擾人心神的悲鳴。

七宗修士剛入秘境,便遭遇了邪祟的瘋狂反撲。

數不盡的蝕骨邪靈從裂谷中湧出,這些邪靈沒有實體,只有一團團墨色的霧氣,霧氣中裹著猩紅的光點,那是它們的邪核,一旦沾染上修士的衣袍,便會鑽入皮肉,啃噬靈力,腐蝕道心。青雲宗的年輕弟子林沐風不過金丹初期修為,一時不慎被邪靈擦過手臂,瞬間整條胳膊都變得烏黑,靈力徹底斷絕,若不是身旁的長老及時以道門真火淨化,怕是半刻鐘就會神魂俱滅。

“諸位同道,速佈防御陣!邪力遠超預料,普通法器根本擋不住!”凌玄子一聲沉喝,率先祭出本命法器清玄劍。

這柄劍以上古靈玉混著九天玄鐵鑄造,劍身長七尺二寸,劍身上刻著三千上古道紋,是青雲宗傳承萬年的鎮宗之寶。凌玄子指尖掐動青雲宗核心道訣,清玄劍凌空而起,懸在眾人頭頂,灑下一片溫潤的青光,青光化作屏障,將撲面而來的邪霧擋在外面。可不過片刻,屏障上便泛起密密麻麻的黑紋,邪力如同附骨之疽,不斷侵蝕著劍光的力量。

赤陽子手持赤焰杖,杖頭的陽炎珠燃起熊熊烈火,至陽至剛的火焰是邪祟的剋星,可此刻火焰卻被邪霧壓得不斷縮小,赤陽子鬚髮皆張,額頭滲出冷汗:“凌掌座,不對勁!這不是自然外洩的魔淵之氣,這邪力裡帶著刻意的操控痕跡,像是有人在幕後催動,故意引我們過來!”

水月谷的清漣子一襲水綠長裙,手中握著玉淨瓶,瓶中靈水不斷灑出,化作溫潤的水汽淨化邪力,她柳眉緊蹙,聲音帶著一絲驚懼:“我探查過秘境靈脈,九轉鎮魔陣的主陣紋已經碎了七成,陣眼的靈脈被一股陰寒之力截斷,再撐不住半個時辰,一旦陣眼徹底崩碎,魔淵裂隙就會徹底開啟,到時候千萬邪祟湧出,人間將再無寧日!”

玄劍門的墨塵子揹負七柄玄鐵重劍,一身黑衣冷冽如霜,他以靈力探查秘境核心,眸中閃過凝重:“秘境深處有一尊蝕魂邪祟,修為堪比大乘期修士,是魔淵最兇戾的邪物,以神魂為食,以正氣為餌,尋常道法根本傷不到它,剛才我們的弟子,就是被它吞了神魂!”

金剛寺的慧覺大師雙手合十,誦起佛經,金色的佛光籠罩周身,可佛光卻在不斷顫動:“阿彌陀佛,此邪祟已被溫養百年,邪力凝實,唯有純粹的道門本源道韻,方能破其邪軀,淨其邪力。可我等七宗道統不同,道韻各異,想要交織相融,難如登天!”

焚香閣的靈汐仙子指尖捻著焚香,香菸繚繞,卻被邪霧衝得支離破碎:“不止如此,秘境之中還藏著無數小邪祟,形成了合圍之勢,我們若是貿然突進,怕是會被前後夾擊,三百弟子,恐怕撐不到陣眼!”

一時間,七宗掌座面色凝重,陷入了兩難。

退,便是放棄玄清秘境,放棄九轉鎮魔陣,魔淵裂隙大開,人間浩劫將至;進,便是直面堪比大乘期的蝕魂邪祟,還有無數小邪祟的圍攻,七宗弟子傷亡慘重,甚至可能全軍覆沒。

就在這時,秘境核心的裂谷中,驟然響起一陣尖銳的嘶鳴。

那聲音不似人聲,不似獸吼,像是萬千冤魂在神魂深處哭嚎,又像是魔淵深處的兇獸在咆哮,聲音直鑽修士的識海,震得人神魂發麻。修為在元嬰期以下的弟子,瞬間抱頭倒地,七竅滲出黑血,神魂已被邪音侵蝕,失去了意識;就連元嬰期的長老,都面色慘白,連忙運轉靈力護住識海,才勉強穩住身形。

凌玄子眉峰緊蹙,周身金光暴漲,將自身道韻鋪開,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擋在眾人身前。他抬眼望向裂谷深處,只見一團丈許高的墨色邪霧正緩緩升騰,霧中翻湧著無數血色觸手,觸手粗如成人手臂,表面佈滿細密的鱗片,每一條觸手頂端,都生著一隻猩紅的眼瞳,眼瞳中沒有眼白,只有無盡的黑暗與兇戾。

正是那尊蝕魂邪祟!

它緩緩挪動著身軀,每動一下,地面便會裂開一道深不見底的縫隙,縫隙中滲出更濃的邪霧;血色觸手在空中瘋狂揮舞,所過之處,空間都被撕裂出細小的裂痕,邪力如同潮水般湧向七宗修士,將凌玄子佈下的青光屏障衝得搖搖欲墜,劍身上的道紋都開始黯淡。

“不能再等了!”凌玄子眸中閃過決絕,“諸位同道,事到如今,唯有以我等道門本源道韻,交織成網,引動天地大道之力,方能破此邪祟,重鎮陣眼!”

他踏空而起,清玄劍橫在胸前,指尖以精血為墨,在虛空中勾勒道紋:“青雲宗守金行銳金之道,主殺伐,主破邪,以銳金之氣斬碎邪軀;丹霞派掌火行陽炎之道,主陽剛,主淨化,以陽炎之火焚盡邪穢;水月谷御水行潤德之道,主溫潤,主滌清,以靈澤之水纏裹邪力;玄劍門執土行厚重之道,主鎮守,主穩固,以大地之力鎖住邪祟逃竄之路;木靈宗、金剛寺、焚香閣輔木行生機之道,主生機,主滋養,以天地正氣補全秘境靈脈!”

“聽我號令,盤膝而坐,掐動本門本源道訣,引動自身道韻!”

七宗修士聞言,不敢有半分遲疑。

三百餘名弟子按照宗門分列五方,盤膝坐在地上,雙手掐訣,口中誦起本門的核心心法。青雲宗弟子周身泛起璀璨的金光,金光凝聚成細小的劍影,在空中盤旋,銳金之氣刺破邪霧,發出滋滋的聲響;丹霞派弟子周身燃起赤紅色的火焰,火焰沖天而起,化作火蓮,至陽之力灼燒著周遭的噬魂蟻,邪物觸之即潰;水月谷弟子周身縈繞著澄澈的水光,水汽如同絲帶,纏繞在同伴身上,淨化他們體內侵入的邪力;玄劍門弟子周身浮起土黃色的光紋,光紋紮根地面,大地之力湧動,將裂谷的縫隙暫時封住;木靈宗弟子催動草木之力,嫩綠的枝芽從地面鑽出,試圖復甦枯萎的靈脈;金剛寺弟子誦起佛經,佛光與草木之氣相融;焚香閣弟子焚香引氣,香菸化作靈氣,滋養著眾人的靈力。

五行道韻,分屬五方,各有玄妙,卻又彼此疏離,如同散落的珍珠,難以串聯。

蝕魂邪祟感受到了道韻的威脅,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鳴,萬千血色觸手如同暴雨般砸向七宗修士。最前排的十餘名青雲宗弟子來不及躲避,被觸手掃中,瞬間身軀崩碎,神魂被邪祟一口吞入腹中。

“弟子撐住!”凌玄子目眥欲裂,他知道,若是道韻無法融合,今日所有人都將葬身於此。

他以自身神魂為引,以本命靈力為橋,清玄劍直指蒼穹,劍身上的三千道紋驟然亮起,化作漫天星光,他口中誦起上古道門九轉鎮魔真言,聲音宏大,傳遍整個秘境:

“陰陽分,乾坤定,五行轉,大道生!

金銳斬邪,火炎焚穢,水潤滌塵,土厚鎮淵,木生養靈!

道無分宗,法無分派,天地一體,萬道歸宗!”

真言落下,凌玄子的神魂之力驟然鋪開,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將七宗修士的五行道韻盡數包裹。

他的神魂本就已是大乘期巔峰,此刻不惜耗損百年壽元,強行將自身道韻化作紐帶,連線五方道韻。

金行的銳金之氣,原本鋒銳無匹,只知殺伐,在神魂紐帶的牽引下,緩緩裹上了一層火行的陽炎,銳金與陽炎相融,化作焚邪金焰,焰色金黃,溫度足以融化玄鐵,邪物觸之瞬間化為飛灰;

水行的溫潤水汽,原本柔緩無力,只知滌清,在神魂紐帶的牽引下,纏上了木行的生機之氣,水潤與生機相合,化作淨邪靈澤,澤水澄澈,能淨化一切邪穢,哪怕是侵入經脈的邪力,也能瞬間滌盪乾淨;

土行的厚重大地之力,原本沉穩不動,只知鎮守,在神魂紐帶的牽引下,居於中央,承託金、火、水、木四行,化作鎮邪厚土,土紋密佈,牢牢鎖住蝕魂邪祟的活動範圍,讓它無法逃竄半步。

五行道韻不再各自為戰,而是如同絲線般交織纏繞,層層疊疊,引動天地間的陰陽道韻、乾坤道韻、生死道韻……無數上古道紋在虛空中編織,青光、金光、紅光、藍光、綠光、黃光、白光交織成一片絢爛的道韻天網。

天網之上,九轉鎮魔陣的殘紋隱隱浮現,與新的道韻相融,散發出足以撼動天地的正氣之力。天網籠罩方圓百里,將整個秘境核心都罩在其中,連空中的邪霧都被天網的光芒逼得不斷後退。

這便是道韻交織。

不是簡單的道法疊加,而是大道本源的融合,是天地正氣的匯聚,是上古道門傳承至今,專克一切邪祟魔穢的無上之力。

道韻天網緩緩落下,如同蒼穹傾覆,帶著萬鈞之勢,罩向那尊蝕魂邪祟。

蝕魂邪祟徹底慌了。

它能感受到天網之上的道韻之力,那是它天生的剋星,是能讓它魂飛魄散的力量。它瘋狂掙扎,血色觸手如同鋼鞭般抽向天網,每一次抽打,都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天網上的道紋微微顫動,卻沒有半分破損;它張口噴出墨色的邪焰,邪焰所過之處,空間都被腐蝕出黑洞,可邪焰落在天網上,卻如同冰雪遇驕陽,瞬間消融殆盡;它試圖分裂自身,化作無數小邪祟逃竄,可鎮邪厚土的力量牢牢鎖住它的身軀,讓它寸步難行。

“啊——!”

邪祟發出絕望的嘶吼,猩紅的眼瞳中滿是恐懼,它不斷撞擊著天網,卻只是讓自己的邪軀不斷受損,墨色的邪血從觸手上滴落,落在地面上,瞬間被道韻淨化。

七宗修士見狀,精神大振,紛紛拼盡最後一絲靈力,催動道韻天網收緊。

凌玄子懸在半空,面色蒼白,嘴角滲出鮮血,神魂耗損過度,讓他的識海傳來陣陣劇痛,可他依舊死死盯著邪祟,手中道訣不停:“諸位同道,再加一把力,此邪祟一除,秘境可安,人間可安!”

赤陽子燃燒自身陽炎精血,火焰暴漲三倍;清漣子將玉淨瓶中的本命靈水盡數灑出;墨塵子祭出七柄玄鐵重劍,紮根大地,土行之力翻倍;青禾子、慧覺大師、靈汐仙子齊齊催動本源道韻,生機之氣、佛光、香菸融為一體,化作最精純的正氣,注入天網之中。

道韻天網越收越緊,如同一個巨大的牢籠,將蝕魂邪祟困在中央。

“破!”

凌玄子一聲輕喝,清玄劍凌空斬下,一道千丈長的金色劍罡從天而降,劈在邪祟的核心之上。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在秘境核心響起,響徹天地。

墨色邪霧被道韻絞碎,萬千血色觸手寸寸斷裂,蝕魂邪祟的邪核在天地正氣中轟然破碎,它的身軀如同泡沫般消融,連一絲一毫的邪力都未曾留下。空中的噬魂蟻、蝕骨邪靈失去了主心骨,瞬間被道韻之力淨化殆盡;裂谷中的邪霧漸漸散去,黑紅色的血痂被靈水滌盪乾淨;枯萎的古木抽出嫩綠的枝芽,焦黑的地面長出青翠的小草;腥臭的靈泉重新變得澄澈,叮咚流淌,靈氣四溢;倒塌的上古碑林緩緩升起,模糊的道紋重新變得清晰;九轉鎮魔陣的殘紋在道韻的滋養下,開始緩緩修復,靈脈的轟鳴漸漸平息,天地間的靈氣再次充盈起來。

沉了三千年的墨色天空,終於透出了一絲澄澈的微光。

“破了!邪祟被我們破了!”

“鎮魔陣在修復!靈脈復甦了!”

“我們贏了!我們守住了玄清秘境!”

七宗修士紛紛起身,臉上露出劫後餘生的狂喜。不少弟子癱坐在地,大口喘著氣,連日來的緊繃、恐懼、廝殺,在這一刻煙消雲散。年輕的弟子相擁而泣,長老們擦拭著額頭的冷汗,掌座們相視一笑,眼中滿是釋然。

丹霞派赤陽子拄著發燙的赤焰杖,走到凌玄子身邊,長舒一口氣:“凌掌座,多虧了你!若不是你不惜耗損神魂,引動道韻交織,我等今日,怕是要葬身於此了!這邪祟一除,魔淵裂隙被重新鎮壓,人間總算躲過一場浩劫!”

水月谷清漣子收起玉淨瓶,眸中滿是敬佩:“凌掌座道心堅定,道法通天,不愧是正道領袖!此番玄清秘境之危,全賴你力挽狂瀾!”

玄劍門墨塵子、木靈宗青禾子、金剛寺慧覺大師、焚香閣靈汐仙子也紛紛上前,拱手道謝,言語間滿是尊崇。

三百餘名弟子齊齊躬身,聲音整齊劃一:“謝凌掌座救命之恩!”

凌玄子緩緩落地,清玄劍插在地面上,支撐著他搖搖欲墜的身軀。他面色蒼白如紙,神魂耗損過度,連站立都有些困難,可他卻沒有半分喜色,反而眉頭皺得更緊,眸中沉如深淵。

他剛才看得清清楚楚。

在蝕魂邪祟的邪核破碎、身軀消融的最後一刻,一縷微不可察的墨色魔種,從邪祟核心的最深處竄出。那魔種只有針尖大小,通體漆黑,表面縈繞著一絲極淡的魔紋,快如閃電,悄無聲息地鑽入了秘境的地脈之中,被複蘇的靈脈包裹,瞬間與靈脈融為一體,藏得無影無蹤。

那魔種極小,小到連道韻天網都未曾察覺,小到在場所有修士,都以為邪祟已被徹底淨化,禍患已除。

更讓他心頭髮沉的是,那魔種之上,縈繞著一股極深、極冷、極詭的意念。不是蝕魂邪祟的兇戾與瘋狂,而是一種籌謀已久的算計,一種藏在暗處的惡意,一種俯瞰眾生的冷漠。

那是九幽魔主的意念。

凌玄子自幼研讀上古道典,深知魔淵秘聞。九幽魔主是魔淵的主宰,蟄伏千年,修為深不可測,一心想要打通魔淵與人間的通道,讓魔穢覆蓋天地,讓所有生靈都淪為他的傀儡。而玄清秘境的九轉鎮魔陣,是他最大的阻礙。

他終於明白了。

從鎮魔陣異動,到邪祟出世,再到逼正道七宗聯手,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陰謀。

九幽魔主故意催動蝕魂邪祟,讓邪祟在秘境肆虐,屠戮正道弟子,就是為了逼凌玄子出手,逼七宗合力引動道韻交織。

道韻交織之力至剛至陽,能破錶層的邪祟,能修復表面的陣紋,卻也會在無形之中,震碎九轉鎮魔陣最後一道暗紋——那是上古聖尊留下的,專門防備魔種入侵的最後一道防線。同時,道韻交織會讓秘境靈脈徹底復甦,靈氣暴漲,而那枚魔種,便會藉著靈脈的精純靈氣,在地下悄然生根,緩緩蠶食靈脈的力量,一點點腐蝕鎮魔陣的根基。

等到魔種成熟的那一日,它會引爆整個玄清秘境的靈脈,讓九轉鎮魔陣徹底崩碎,開啟魔淵裂隙,到時候,千萬邪祟會如同潮水般湧出,人間將真正淪為煉獄。

這便是魔謀深植。

蝕魂邪祟只是明面上的刀,用來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道韻交織是正道自以為是的勝利,卻是魔主最想要的結果;而那枚藏在地脈中的魔種,才是真正的殺招,是藏在正道心臟中的禍心。

凌玄子緩緩閉上眼,指尖輕觸地面,將僅剩的靈力探入地脈深處,想要追尋那魔種的蹤跡。可地脈之中靈氣充盈,道紋密佈,魔種完美地偽裝成了靈脈的一部分,如同水滴融入大海,再也尋不到半分痕跡。它就像一顆定時炸彈,靜靜地潛伏在地下,等待著爆發的時刻。

他心中一片冰涼。

這場所謂的勝利,不過是一場瞞天過海的假象。

他們破了邪祟,卻親手幫魔主埋下了覆滅正道的禍根;他們修復了鎮魔陣,卻震碎了最後的防線;他們守住了秘境,卻讓魔種紮根在了最核心的靈脈之中。

“凌掌座,你怎麼了?可是神魂耗損太過嚴重?”清漣子見他面色異常,不由開口問道,“水月谷有滋養神魂的靈草,我即刻讓人取來為你療傷。”

凌玄子收回指尖的靈力,壓下心中翻湧的不安與寒意,緩緩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卻沉穩:“無妨,只是方才引動道韻,耗損了些許神魂,歇息片刻便好。”

他不能說。

此刻邪祟剛破,正道人心未定,三百弟子歷經廝殺,早已疲憊不堪。若是說出魔種潛伏、魔謀未除、浩劫將至的訊息,只會引發無邊的恐慌,讓七宗修士心生間隙,自亂陣腳,反而給九幽魔主留下可乘之機。

他抬眼望向歡呼的弟子,望向漸漸恢復生機的秘境,望向那片看似澄澈、實則早已被魔影籠罩的天空,指尖悄然攥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滲出鮮血。

清玄劍的劍身上,那一點被邪力沾染的墨色痕跡,非但沒有消散,反而愈發濃郁,像是一道烙印,刻在了青雲宗的榮光之上,刻在了整個正道的脊樑之上。

赤陽子見他沉默,以為他在療傷,笑著道:“凌掌座,此番危機已解,我們不如即刻返回宗門,論功行賞,讓天下修士都知道,我正道七宗聯手,無往不勝!”

“不可。”

凌玄子驟然開口,聲音冰冷,打斷了赤陽子的話。

眾人皆是一愣,紛紛看向他,眼中滿是疑惑。

凌玄子抬眼,目光掃過七宗所有修士,沉聲道:“傳令下去,玄清秘境即刻封禁,任何人不得在此逗留,即刻撤離秘境,不得有誤!”

“另外,以我正道七宗聯盟的名義傳令,各宗所有弟子即刻閉關修行,嚴加防範宗門內外異動,清點法器丹藥,整頓兵力。”

“從今日起,正道七宗,全面進入備戰狀態!”

一番話,說得眾人面面相覷。

赤陽子撓了撓頭,不解地問:“凌掌座,邪祟已除,秘境安穩,魔淵裂隙也被鎮壓,為何還要備戰?這豈不是小題大做,讓天下人笑話?”

其餘掌座也紛紛點頭,臉上滿是疑惑。在他們看來,一切危機都已解除,正是慶功之時,備戰二字,實在太過突兀。

凌玄子沒有解釋,只是眸中的凝重愈發深沉。

他不能解釋,也無法解釋。

他知道,今日的平靜,只是暫時的。

那藏在地脈深處的魔種,那潛伏了千年的魔謀,那九幽魔主的狼子野心,終將在某一天,破土而出。

而他們,沒有退路。

只能在這虛假的平靜中,抓緊每一分每一秒,積蓄力量,等待著那場註定到來的、關乎人間存亡的終極之戰。

“照做即可。”凌玄子的聲音不容置疑,“此事關乎正道存亡,不必多問。”

見他神色堅決,眾人雖有疑惑,卻也不敢違抗,紛紛領命而去。

不多時,三百餘名七宗修士盡數撤離玄清秘境,秘境入口被凌玄子佈下七層禁制,徹底封禁。

偌大的秘境之中,只剩下凌玄子一人,立在裂谷之巔。

風再次吹起,這一次,不再是蝕骨的邪風,而是帶著草木清香的微風,拂過他的衣袍,拂過地面的青草,拂過重新流轉的上古道紋。

可凌玄子卻覺得,這風裡,早已裹滿了魔穢的寒意,刺骨冰涼。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指尖,那裡沾著一絲從地脈中帶出的黑氣,微不可察,卻冰冷刺骨,那是魔種的氣息,是魔主的惡意。

道韻交織破邪祟,不過是一場精心編織的騙局。

魔謀深植藏禍心,才是這一局棋,真正的殺招。

凌玄子緩緩抬起頭,望向秘境核心的地脈深處,眸中沒有絲毫光亮,只有沉入萬古寒潭的凝重。

他知道,他贏了眼前的戰鬥,卻輸了先手。

他破了明面上的邪祟,卻沒能除掉暗地裡的禍根。

玄清秘境的天,看似亮了,實則,早已被魔影徹底籠罩。

一場看不見硝煙的暗戰,一場關乎人間存亡的死局,才剛剛拉開序幕。

而他,作為正道領袖,只能獨自扛起這份沉重,在黑暗中,尋找那一線破局的生機。

清玄劍輕輕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浩劫,奏響悲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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