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隍廟裡,溫如臻沒有睡。
她靠在廟門內側的牆邊,手裡攥著一把匕首,耳朵貼著門板聽著外頭的動靜。少舒靠在供桌旁,閉著眼,呼吸有些急促。大寶蜷縮在角落裡,哭累了,終於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外頭響起一陣腳步聲,溫如臻瞬間警覺,她拉開一條門縫,見是行書,略微放鬆。
行書看著趙志明兩人對溫如臻說道:“自己人。”
趙志明和喬青雲衝溫如臻點點頭,溫如臻見他們拿著藥箱,沒有多問,只快步帶他們進了屋。
“讓我看看。”趙志明蹲下身,輕輕掀開少舒腹部的布條,藉著微弱的火燭看了一眼,眉頭擰得死緊。
傷口邊緣已經發紅髮腫,滲出的血水將布條浸透,黏在面板上。趙志明用溫水一點點潤溼,才小心地揭下來。少舒悶哼了一聲,額頭滲出細汗,人卻沒醒。
“傷口裂開過不止一次。”趙志明壓低聲音,眉頭擰得死緊,“而且沒處理乾淨,裡頭怕是有些……得重新清理一下。”
趙志明說著,環顧四周,搖頭道:“這裡不行,太暗了,也沒有熱水。”
他抬頭看向行書:“得把他帶回去。”
溫如臻看向趙志明:“有幾分把握?”
“七分。”趙志明沒有把話說滿,“但這裡不行,得換個地方,先去我們那兒。我租的院子雖小,好歹有燈有熱水,比這破廟強。”
“他如今已經發熱昏迷了,不能再耽擱下去了!”
行書幾乎沒有猶豫。
“走。”
他彎下腰,將少舒從供桌旁扶起來。少舒在昏迷中悶哼一聲,眉頭緊皺,腹部的傷口又滲出暗紅色的血,將新換的布條洇溼了一片。
溫如臻上前一步,想要搭手,行書卻搖了搖頭:“你帶著大寶。”
大寶被溫如臻輕輕搖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見一屋子的人,嚇得一縮。溫如臻蹲下身,低聲說:“別怕,我們換個地方,給少舒治傷。”
大寶看了一眼少舒,咬了咬嘴唇,乖乖地爬起來,攥住了溫如臻的衣角。
喬青雲上前幾步,將自己外衫解下來,披在大寶身上。夜風涼,大寶只穿了一件單衣,凍得嘴唇都有些發紫。
“走吧。”趙志明拎著藥箱走在前面。
……
趙志明推開院門,先一步進去,將桌上的油燈點亮。喬青雲進門後立刻轉身去灶房燒水,動作利落,像是做慣了這些事。
行書將少舒放在裡屋的床上。少舒的臉色在燈光下看起來更加難看,蒼白得像一張紙,嘴唇乾裂起皮,額頭上全是冷汗。
趙志明將藥箱開啟,取出剪刀、銀針、藥粉和金創膏,一一在床頭擺開。他看了看少舒的傷口,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臉色沉了下去。
“燒得不輕。”趙志明低聲說,“傷口裡的東西再不清理出來,怕是真要出大事。”
“你來幫忙。”趙志明看了行書一眼,“按住他,清理傷口的時候疼,他要是掙動,我下不了手。”
行書點點頭,走到床邊,一隻手按住少舒的肩膀,另一隻手按住他的手腕。
喬青雲端著一盆熱水進來,將乾淨的布巾搭在盆沿上,又點了幾盞燈,將屋裡照得亮堂了些。
他看了少舒一眼,嘴唇動了動,終究沒說甚麼,轉身去灶房繼續燒水。
趙志明用熱水洗淨了手,又將剪刀在火上烤了烤,這才開始處理傷口。
他先用溫熱的布巾將傷口周圍的血痂和汙漬一點點擦淨,動作很輕,但少舒還是在昏迷中皺起了眉。等趙志明將黏在傷口上的最後一層布條揭下來時,少舒猛地一掙,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痛呼。
行書用力按住他,手臂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