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已經能正常活動了,白鳥隱隱約約在對方身上發現了類似於能力者的氣息,不太確定,但對方這麼快的恢復速度估計和這個有關。
村裡忙活的工作暫時停了停,沒有甚麼比小空結婚的事情要大。
首先先得把村子佈置起來,就像過年一樣,或者過年都沒這麼熱鬧,大夥到處開始張燈結綵。
而在人群忙碌的時候,趁著所有人都沒留意,白鳥、小空、橘、三個人悄悄離開了人群。
他們踩著夕陽的光斑,來到了一處荒蕪的草地。
“就是這裡了。”
小空用鋤頭指了指某塊凸起的地方,她和白鳥對視一眼,兩個人各自拿著農具站在了兩側。
“口罩,手套。”三個人從口袋裡各自拿出來帶好
橘背後揹著個包,手裡也拿著小一號的工具。
白鳥面色嚴肅緊張,每一鋤頭都不敢用力,他的精神力艱難的滲透進逐漸鬆弛的地面,直到觸及了底下半米處的草蓆。
“挖到了,小心點換小的。”
沒事,他們今天是來挖邱杏兒的遺體的,讓她葬在這個地方實屬無奈。
她的歸宿絕不應該是這一片荒地。
兩位成年人換了小1號的農具,小心翼翼的下挖,終於從土裡面刨出了那一張簡單的草蓆,與此同時,還有溢滿而出的臭味。
儘管已經到了秋天天氣涼爽,但距離對方死亡的時間已經過了兩週了,那是脂肪高度腐爛的氣味。
在人類的天賦中響起了濃烈的警報,令人反胃,血脈中的傳承告訴他們那是同類的屍體,令他們產生恐懼感。
白鳥看著橘,小孩的表情絲毫沒有變過,他正拿著小工具蹲下來,慢慢清理壓在草蓆上面的最後一層泥。
有兩位力氣很大的大人在,再加上小朋友打下手,他們花了半小時就把沒有埋多深的草蓆給挖出來了。
“我們去拿棺材。”
那個棺材被小空的改裝摩托拖在路邊,沒有打多厚,儘量輕裝上陣,說是棺材,也只是幾片木板拼接在一起而已,無比簡陋。
白鳥和小空把空間讓給橘,兩人並肩走著,互相對視了一眼。
“明天清晨送他出發,”
“四點?”
“嗯,我已經安排好人了,哨塔的人會一直把他送到邊界,你們那邊計程車兵巡邏還挺頻繁的,肯定能遇到人。”
“謝謝。”
“一家人說甚麼兩家話?”小空有些不爽的用手肘了一下對方。
明天出發的幾人都是哨兵,他們是完全屬於小空的手下和村裡的人沒甚麼關係,因為外界現在的情況,小空也允許他們帶上了熱兵器出發。
相較而言反而是村裡的防禦力和武力顯得空虛了些,防護牆目前修建的有模有樣,倒是能夠提供一定的緩衝了。
小空透過手機和鎮子上的那些人聯絡,那邊也沒有吝嗇資訊,森林的情況還不算很糟。
兩人一前一後還算輕鬆的就把棺材給抬下來了,不是很重,對他們兩個而言,單人也能扛,就是太大了,有點麻煩,受力點不好找。
在他們靠近的時候,遠遠的看見橘蹲在那裡,草蓆已經被開啟了,橘在那裡忙碌著甚麼。
倆人有些疑惑的加快了腳步,看見了那具高度腐敗的遺體,和橘滿手的汙漬爛肉。
那具遺體的腹部被掏了個洞,腐爛的軀體血肉很柔軟,一下子就開啟了。
橘小心翼翼的把流出來的腸子給塞了回去,在他的旁邊還放著一個引來了蒼蠅的袋子。
“你在幹甚麼?”小空皺著眉頭詢問道。
這小孩都沒跟他們說過,這是在?
橘看著大人把棺材板放在旁邊,用眼神示意他們稍微等一會,他小心翼翼的處理著那個洞口,把背後的包放下,從裡面取出了屬於邱杏兒的衣服。
這種高度腐敗的身體拿起來都會斷掉,他只能小心翼翼的把衣服覆蓋在那遺體上,洞口的位置也用其他衣服給堵起來了。
“你把那孩子挖出來了?”白鳥看著那個已經爬上蒼蠅的袋子,稍微嘆了口氣。
橘點了點頭,並沒有瞞著他們,處理完手上的東西,他把那個袋子放進了空出來的包裡,也並沒有開啟給他們看。
“媽媽帶不走,但我想帶弟弟或妹妹走,下輩子如果還出生在這裡的話,一定會很難過的。”
“我想讓他也看看媽媽的故鄉…”
白鳥伸手揉了揉對方的腦袋,沒說勸阻的話,那東西的味道很大,套了一層又一層的袋子,最後又裹進了包裡,包裡面也不知道又放了甚麼過濾的東西,那股氣味總算消掉了。
“好哥哥,去洗個手。”
白鳥趕著對方去附近的一個小水窪裡洗手了,兩位大人齊心協力,把草蓆重新蓋上後拿繩子捆好。
緊接著兩人用力提起來,把遺體放到了棺材裡。
他們今天給村民安排了活動,讓那些人都聚在一頭,他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用車,把棺材運走了。
“走了。”
摩托車後面綁著的牽引繩和輪子,這輛非法改裝摩托的動力真的很猛,白鳥把橘也放在上面,自己選擇了跑回去。
他跑的很快,加上小空刻意放慢了速度避免翻棺。
三人一棺在村野中行進著,來到了遍地土包的墓園。
先前就已經挑好了位置,和其他人隔著一段距離選了一個能曬到太陽看到河的位置。
洞也已經提前挖好了,他們在上面鋪了一層樹枝,還有葉子,再用泥土覆蓋偽裝著,平時也沒人會過來這裡。
白鳥跑了一路,稍微喘了兩口氣,他拿起一塊稍大的石頭,朝那邊扔了過去偽裝就被破壞露出了合適的坑洞。
“好,現在小心抬下去。”
小空從摩托車的車兜裡拿出來繩子,把棺材給吊上,兩人挑著擔把棺材給扛起來,一步步走過去再慢慢蹲下下放。
隨著一聲悶響,棺材落了地,他們再把用來挑扁擔的木頭取下。
“來,”白鳥對拿著鏟子的橘點頭示意。
死者的家屬為棺材上掩埋了第一捧的泥土,三人坑坑哼哼的填滿了這個坑洞,棺木消失在了他們的眼前。
橘很賣力的認真工作著,他的身體才剛剛恢復,有點體力透支了,連續擦了好幾次的汗水。
“要在上面堆點石頭嗎?”小空詢問道。
她倒是不怕,讓村裡人知道這裡多了個墳,用石頭堆著有個墳樣,以後的人也能來祭祀。
“不了,就像說好的那樣,一把花種就夠了。”
橘從口袋裡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種子,都是他一顆一顆挑選出來的飽滿種子,在土坑被完全填平之前,均勻的撒了下去。
或許來年,這片土壤上就會長滿綠植,來年的來年就能開滿鮮花。
“來一人喝一口。”
白鳥依次遞過礦泉水,他們每人喝了一口,把剩下的倒在了土壤上。
“和媽媽再說點甚麼吧。”
這是最後的道別了,不到12個時辰,他們就會永遠的分別了。
……
“夜呀夜呀,太漫長? ~”
“我趟著月光走在小路上~”
“螢火燭光,一閃閃~”
“歸家的人兒不慌張~”
“鳥兒說~燈光很明亮,松鼠說~飯菜很暖香~”
“他們說~路途很漫長,我們說~一直在身旁~”
“天快亮~快要入夢鄉~願你在~我懷裡…幸福成長……”
……
再見媽媽,我要走了。
橘閉上了嗓音,他背對著兩人擦了一下臉,轉過身來時又是那個堅強的孩子了。
“我們回去吧~”他的聲音還帶著幾分裝出來的調皮婉轉。
小空在橘的後背來了兩記重重的拍打安慰,差點把人小孩給拍倒了,惹來白鳥的眼神警告。
……
他們回到了村子,若無其事的加入了人群之中,原本還有村民在奇怪,怎麼沒看到他們呢?
兩人稍微暗示了一下某人喜得新歡,太過膩歪,一直想親近,眾人露出了了然的表情,這不又甩掉疑惑,繼續熱鬧下去了。
一天的熱鬧過後,三人都沒法入睡,為了第二天的精神狀態,白鳥透過精神網域,為橘的大腦傳達了困的指令。
而他倆……
“睡不著嗎?我怎麼感覺你比小朋友還緊張?”
小空側身撐著腦袋,一臉痴漢的看著白鳥,臉上露出了幾分壞笑。
“要是睡不著,要不我做點甚麼?讓你放鬆放鬆?”
白鳥果斷拒絕了對方的邀請,並表演了個自我催眠術,光速入睡。
小空原本還以為他在裝呢,說了幾句葷話之後發現對方沒反應,伸手搖了搖,結果發現人真的睡著了。
真拿你沒轍了。
她翻了個白眼,用手扒拉到對方身上一個抱住,像抱著一個大號的抱枕一樣,也睡了。
……
白鳥給自己種下了精神暗示,時間差不多的時候就起來了,順便解除了下控制,橘小朋友高度緊張,解除後也很快就醒醒了。
他們簡單收拾了一下,就在村頭碰頭了,一支小型的車隊就在這裡。
三隻摩托車和全副武裝的騎手正在那裡等候,這次的安排計劃不需要再過多重複。
“東西都拿好了嗎?”
白鳥還是有點不放心,他拍了拍橘的肩膀,為了帶上裝了弟弟的盒子,單獨背了個包,原本能帶的東西就更少了。
“放心,我們這裡離邊境不遠的,雖然路不好,大半天總歸能到,”小空揹著白鳥偷偷給對方塞了一筆人民幣。
那些錢能讓小朋友稍微在那邊支撐一段時間。
想到自己國家的未成年保護法,白鳥倒不是太擔心他只擔心這路上可能生會發生意外。
讓那位負責的司機再次檢查了一下子彈和槍的情況。
兩人如同送孩子出遠門的父母一般,依依不捨的看著橘坐上了後座。
雙方都揮舞著手。
“白鳥哥哥,以後還會再見面嗎?”
“有機會的話一定會的。”
雖說世界那麼大,但自己可是能力者啊,真心想找的話,花點關係肯定能夠再見面。
“多保重,別忘了聯絡我那邊的朋友同事,還有要多穿衣服,也快要到冬季了,那邊沒這裡這麼暖,”
“還有要好好吃飯,記得我之前和你說的嗎?說不定你能長得和我一樣高呢,還有……”
“行了行了,別婆婆媽媽的了,太陽都快曬屁股了……”小空打斷了白鳥的絮絮叨叨。
這樣說下去沒完沒了了。
她揮了揮手,像趕小雞一樣的手勢,去去去,快走吧,別打擾我們的二人世界。
隨著引擎聲發動,那支小車隊逐漸消失在了一路延伸出去的道路上。
白鳥感受著網路上屬於橘的精神力顫動,緊張、期待、不捨……
那些情緒隨著距離的拉開也一點點的變淡了,直到他們的線路斷開,白鳥初出茅廬的能力失去了對方的最後聯絡。
…
……
“好了,好了,今天就開始準備練習下要用的東西,明天就可以吃了喜酒了,我看了天氣預報,明天是個大晴天,黃道吉日呢。”
女流氓也會講究這些呢,看來是真的很上心了。
白鳥被對方拉著去籌辦婚禮,忙的不可開交,小空就是想用那些瑣事塞滿他的空餘時間,不讓他多想。
人吶,不能太閒著,閒著就會胡思亂想,甚麼病都憋出來了。
村裡的習俗倒沒有要新婚夫妻分開住一晚,這小村子不講究這些,怎麼高興怎麼來,小空是老大,她說了甚麼就是甚麼。
就算提前一晚上過洞房花燭,鬧洞房也沒人敢說個字。
“……”
“怎麼還在發呆?一天了,魂不守舍的?”小空蹦到對方面前,用手揮了揮。
白鳥啊了一聲,回過神來,眼睛裡看著對方拿著婚禮要穿的衣服在身上比劃顯擺的樣子。
總算有點女人樣了,他沒忍住笑了笑。
…
……
“呃…”
不安……
白鳥在夜幕中睜開了眼睛,他捂著心臟,好悶…好難受……
側頭看了一眼旁邊的人,感覺自己腦海裡的精神力又有了幾分躁動,暴走,失控的跡象。
好不容易閉上眼睛,盡力安撫,在一頓的疏導中,時間慢慢的流逝,耳邊聽到了公雞的晨鳴。
……
陌生的精神力……
一股龐大的精神力突然闖進了他的感知網域中,很近,就在廣場。
是覺醒的能力者嗎?
他看了一眼窗邊亮起的光,輕輕的摸下床,他今天要結婚的新婚伴侶還在那裡流著哈喇子,睡得很香。
白鳥拿上外套,走到門口開啟門,隨著他的精神力悄無聲息的向外擴張覆蓋。
他…呆住了……
白鳥的瞳孔一陣收縮,腦海中的精神力如同狂躁的電流一般爆炸,他死死地向前看去,看著那精神力感知到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