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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第211章 暴君的幻想國

滴答…

滴答……

廣場上,隨著水珠的滴落,逐漸將地面染上了顏色。

一群從未謀面的男人聚集在廣場下,他們許多人抬頭仰望著,有人哈哈大笑,有人面無表情,他們的穿著打扮時尚而富氣,與這個村子格格不入。

廣場上有一杆柱子,在很多地方都有這樣升旗的柱子,只不過這裡的人從來沒有使用過。

今天,隨著新的客人到來,那根柱子再度被拉動了麻繩。

在眾人的交流掩蓋聲中,唯有那股鐵鏽的味道蔓延開來。

人們抬頭看著,隨著一股冷風吹來,底下有人怒罵了一聲。

那人擦拭掉了被風吹的歪打在面孔上的血珠,朝旁邊惡狠狠的吐了口唾沫。

清晨的光線打照在了旗杆上,隨著一陣又一陣的清風,一個巨大的“晴天娃娃”輕輕的晃動著。

粗壯的麻繩捆縛著“晴天娃娃”的頸部,將其高高的固定在半空中,底下圍觀的人群稍微散開了些,不想那晃動地“晴天娃娃”身上滴落的東西粘到他們身上。

初晨陽光傾斜的光線,將“晴天娃娃”的投影打在了站在2樓的人身上。

白鳥就這樣靜靜的注視著失去了所有思考和行動能力,隨著他身體的顫抖,血管青筋紋路開始浮現在面板的表面。

他的大腦強迫的勾勒著“晴天娃娃”的模樣。

那張微笑著和他道別的面孔,沉沉的閉上了雙眼,慘白的面板上淌滿了從五官中流出來的血跡。

強大的精神力甚至能讓他看清那雙緊閉著卻凹陷下去的眼眶異樣。

脫臼被卸下的下巴已經組不出他熟悉的笑顏了,男孩輕輕張著嘴,露出肉色的牙床……

向下,在那束緊了脖頸的麻繩下方,是空蕩蕩隨風擺盪的軀體,輕柔的風吹入空蕩蕩的腹腔,單薄的身軀壓不住那流轉的風。

風從那腹腔中卷出了一股詭異的惡臭,彷彿爛了數個星期的腐肉。

而人群躲避飄落的血珠是從那四處整齊的的斷口處流出的。

白鳥無數次和那缺失的手臂一起在沙地裡寫字,他把藥材放到那雙小小的手掌上讓對方緊握感受……

將來那或許會是一位優秀醫生的雙手,它會識藥、觸診、寫下一張又一張搶回生命的診單……

……

風吹啊吹…連同他眼角打斷還未生成的淚花一起吹散了……

“橘……”

他輕輕的喊出了那個名字,精神系,唯獨在這種時候更加的清醒。

不是別人,就是你所想的那個名字,認清現實吧。

心臟被緊緊的捏住,窒息和疼痛翻湧而來,它被一點一點的擰乾,從中擠榨出了一滴又一滴的燃油……

……

……

為甚麼…

為甚麼!

……

“喲,真長得挺好看的,你就是新郎官?”靠近的陌生男聲拉回了他丟失的意識。

白鳥的面孔在那陰影的遮擋中,隱藏去了那抹眼角的紅只剩下了冷漠。

“你們是誰?”

冷靜,

冷靜到冷漠的聲音,讓他自己的心臟都顫抖了一下。

“果然啊,兄弟們快來看大小姐的新郎!”隨著那人對著底下大喊,圍聚在廣場上的那一群人整齊的轉頭,帶著好奇和探究的目光紛紛看來。

對方露出了一口雪亮的白牙,興致勃勃的做著自我介紹。

“我是……”

沒記住,對於精神系能力者來說,這應該是不可能,但在這份專屬於某人的記憶中,那些人的話語和招呼討論聲都變得細碎不清。

“還好緊趕慢趕總算趕上了這婚事,小姐還沒起床嗎?我和你說啊,待會好好表現,你岳父可是也來了哦。”

對方傳授著經驗,一副把白鳥當成了自己人的樣子,也有其他人陸陸續續上樓來,都堵在了樓梯口這裡。

白鳥沉默的看著他們。

那些人沒和白鳥接觸過,以為對方一直都是這副冷臉,並不以為然。

身後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這麼多人堵在家門口的樓梯上說話,睡得再怎麼熟也醒了。

“怎麼了?這麼吵,我好像聽到了熟人說話。”

小空臉上帶著幾分驚喜開門出來了,她掃過白鳥的側臉,看向樓梯的那夥人,頓時驚喜的叫出了那幾個人名。

在小空反應過來準備拉著白鳥互相介紹客人的時候,這才注意到了對方臉上那不同尋常的神情。

那一副…宛如死者的漠然……

“怎……”

她剛要開口,又一陣風吹過,令影子晃動了起來,也引起了她的注意。

小空的視線隨之抬起……

她臉上的笑意一點點的消失了,小空幾乎是強迫的讓自己移開的目光,緊接著伸手抓住了白鳥的手牽在了一起,安撫住了那即將噴湧爆發的君主。

她開始和樓梯的那群人語言親密的介紹著自己的伴侶。

隨後,便是小空冷漠的質問:“那是怎麼回事?今天是我結婚的日子。”

那聲音中帶著母獅的憤怒和攻擊性,那幫人倒也理解,要是自己大婚的現場,有兄弟弄了個死人出來,再好的關係也得生氣。

“哎呀,小姐,那可不關我們的事……”

“是我乾的。”

男人成熟壓迫的嗓音穿過了人群,清晰的落入了兩人的耳中。

循著聲音看去,不知何時廣場上的人群都自動分開站好低下了頭,唯一仰頭的是一位西裝革履,氣勢驚人的老先生。

對方手裡拿著手杖,染黑的頭髮梳著鋥亮的大背頭,裸露在外的面板上佈滿了大大小小的傷疤,他氣勢驚人,宛如從幻想報紙中紐約走出來的黑幫教父。

小空看著那久別重逢的男人,並沒有震驚對方的出現,因為她的關注力全被對方的話給吸引走了。

她壓抑下心底的情緒,但僅僅只是對視,她那可笑的隱藏便彷彿被那雙銳利的眼睛給洞穿了。

“哼!”

那是屬於上位者的不滿,阮力生目光看著自己的女兒和將來的女婿,開口的第一句話便是責問。

“連人都管不好,還讓這小東西偷跑了,結個婚把腦子都丟了嗎?”

“怎麼回事?”小空看向樓梯旁邊的人,躲開了父親的目光。

“這不是巧了,小姐結婚,老大說要給您個驚喜,親自過來了,結果在路上剛好撞見你村裡的人,”

“一夥人還帶著個小孩,一看就不對勁,隨便問了兩句就套出來了,那男的收了賄賂,想帶著小孩逃跑,居然還誣陷小姐,說是小姐放的人。”

“呵呵,”那個男人攤開手冷哼一聲,瞳孔中閃過一絲寒光,笑嘻嘻的看著小空;

“小姐從小就學著幫裡的規矩,哪可能會犯這種錯,對吧?”

“這種不忠不義的人,兄弟們就順手幫忙處理了,這不是怕您不信嘛,也是為了給村裡的傢伙一個告誡,免得他們趁著大喜的日子搞事,兄弟挑了個輕的捎了回來,”

那人伸手指了下廣場上懸掛的人影:“就是給小姐的嫁妝太多了,帶不上重,軋輪,就稍微處理了一下,減輕了重量。”

……

呼…

兩人注視著眼前這個小嘍囉說著輕描淡寫的話,小空握緊地拳頭指甲掐到了肉裡。

樓梯上的人自動散開了,阮力生一步又一步走到了他們的跟前,這個男人的個子比白鳥要矮一些,周身的氣質卻像一座山,逐漸的壓迫著他們。

那雙探究的眼神將他們映入瞳孔,小空鬆開了手,在臉上扯出了笑容。

“是我的疏忽,感謝您的幫助…”

阮力生忽略掉白鳥,看著小空,他抬起帶著老繭的手,放到對方的肩膀上拍了拍。

“該收收心了。”

底下,廣場周圍停了許多輛車,阮家隨著主人來了兩百多號人,不少村民都躲在家裡面不敢探頭,只從縫隙裡偷看著。

阮力生的手下從車裡運下來了一箱又一箱的物資,由專業人員安排,那些面色囂張跋扈的人毫不留情的扯掉了村裡人忙碌了幾天的簡陋佈置。

“帶這麼多東西?”

小空站在父親旁邊一起看著底下開始忙碌起來的人群,她在看著那些人從車上運下來一箱又一箱開啟的東西。

沒有……

沒有她在通訊裡面說了一遍又一遍的物資,只有華而不實的婚禮道具,它們塞滿了每一個後備箱。

那些看著就很貴的裝飾品裝扮到了廣場和村裡的祀堂上,在那老舊房屋的襯托下,宛如給癩蛤蟆鑲金帶鑽。

“在這裡辦完,想的話,回去再辦一場,排場還是太小了點。”

阮力生淡淡地說,把小空話語中的問題給撇開。

“謝謝您,我……”

“哎,”阮力生抬起手甩了甩,阻止了她接下來的話。

“今天可是你大喜的日子,正事等明天再談吧。”

從頭到尾,白鳥就像透明人一樣,站在小空的旁邊,那些圍觀的人也明白了該怎麼對付這位未來的姑爺。

“撤下來,能請您撤下來嗎?”

白鳥主動開口了,那位岳父這才像剛發現他一般用目光打量了他一二。

“對啊,村裡的人也都看到了,掛在上面多晦氣呀,今天是女兒大喜的日子,你看……”

阮力生看著急忙找補的女兒,手指在手杖上敲了敲,豪氣的笑了一聲,對旁邊一直站著的手下說道;“都聽到了吧?”

“去弄下來,也別弄髒了地,看看哪家有狗,拿去餵了。”

“是。”

手下領命,轉身便下樓,在他往下走踏上樓梯的時候,身體抖了一下,差點摔了下去。

回頭瞥了一眼,鬆了口氣,還好老大沒有太在意。

……

“姑爺的臉色很差勁啊,是生病了嗎?要不要叫醫生來開點藥?”

阮力生看著面色鐵青的二人,彷彿從未察覺到一般,帶著長輩的關切詢問著。

“爸,白鳥他自己就是醫生,我不是和你說過嗎?怎麼連這個都不記得了?”

“對,啊~確實,瞧我忙的,都忘了這回事了,”

“來,妝娘帶了婚紗過來,快試試,”

兩位嬌美的女人,兩手端著被紅布覆蓋的東西走了上來,她們恭恭敬敬的請小姐回屋,該換衣服了。

小空轉過身背對著父親,用眼神示意了下白鳥。

等我。

她隨著兩位妝娘進入了屋子,外頭的走廊裡只剩下了兩位即將成為親家的男人。

白鳥看得出來,阮力生並沒有把自己放在心上,哪怕他的表情管理已經破綻百出。

對於這隨時能捏死的小東西,唯一價值就是陪伴女兒消遣的小玩具。

村民們陸陸續續被那些囂張的人從屋裡叫了出來,他們唯唯諾諾的開始工作,在他們看到廣場上空掛著的人後都打了個寒顫。

……

“老大說,把人弄下來往東邊丟丟遠點,扔到最東邊的那家裡,”那個接到命令的男人眼神茫然了一瞬,對著守在底下的其他兄弟開口。

“行,那我叫兩個村民抬。”

那些人便嘻嘻哈哈的點了兩個身強體壯的大嬸出來,叫她們把人弄下來清理掉。

……

一切都在井然有序的安排著,直到一個熟悉的瘋癲身影被人壓著帶到廣場旁。

有人上樓來小聲的彙報,那聲音竟然沒有躲過白鳥的耳目。

“村裡發現了個瘋男人,是前些日子被砍手的一個小管理, 以前挺正常的,看他的樣子特別像被控制了,這村裡可能有那種人……”

“哦?”

阮力生頓時來了興趣,跟在手下的身後走下樓,來到了那個被束縛的男人面前。

白鳥:“……”

他拼盡全力束縛著身體裡肆虐的力量,任由本能驅動,一步又一步的跟在了男人的身後。

在沒有人關注的時候,他眼眶中的瞳孔分裂出了數百個,又在下一秒變了回去,

那個男人發瘋了幾天也沒人管著,就隨便扔兩口飯,又髒又瘦,嘴裡被堵著布沒有手連取下來都辦不到。

“聽說以前是正常的?”

聽到老大的詢問,立刻有人上前一步回答道:“是的,這個人我認識,以前是在我的手底下工作,還算挺精明的一個人,之前被女人騙了,放跑了羊,就砍了他的一隻手,交了罰款後扔到這邊來了。”

“查。”

阮力生淡淡的吐出了一個字。

這些日子以來,他們一直在暗中蒐羅覺醒者,鎮子和幫裡的規矩雖說明面上發現那些變異的人都要第一時間處理,但私底下當權者哪個不眼饞這些人的力量?

他已經培養起了一支軍隊,一支受到毒品洗腦控制的軍隊。

雖說失去了種植園的根基,但只要有這張王牌在,城市裡的那些黨政家不也一樣要對他和顏悅色。

那些人的死亡人數太多了,隨隨便便就會情緒失控暴走,現在能夠被他們完全穩定控制的也就十來個。

這村子裡能發現的覺醒者的蹤跡,對他來說是意外之喜,必然不能放過。

目前沒有有效的檢查方式,但大多數的覺醒者都會出現身體外形上的改變,和普通人類有別。

隨著他一聲令下,那些老弱婦孺們都被強迫停止了工作,如同被羞辱一般被命令著脫掉衣服。

當有人露出不滿的表情時,那些外人。便從口袋裡拿出了黑漆漆的槍管,在手上打著轉,順手取下了保險栓。

村民們不敢反抗,被一一檢查完畢。

“老大全檢查完了,沒有,”

不可能,目前所有檢查到的覺醒者無一例外都是有身體上的畸形的。

精神系本就是小眾的能力體系,更別說大多數的精神系不到s級以上沒辦法在初期就隱藏身體的異常,也因此所有人都認為那個方法是可行的。

“不,沒檢查完吧,”

負責檢查的人立刻抬起頭,目光越過了阮力生看向站在背後幾步的白鳥身上。

讓姑爺當眾脫衣服…但既然是老大命令的,自然要最高優先執行。

“都給我停下!”

女人的怒喝在上空響起,一身紅衣環鈴佩玉的小空甩開腳上不合腳的鞋,提著裙子跑了下來。

“父親這又是在幹甚麼?!”

那些人不敢輕舉妄動,把目光轉向了阮力生。

小空她早就猜到了,猜到了她朝夕相伴的枕邊人是覺醒者,哪怕白鳥沒和她說過,但兩人都默不作聲形成了一股默契。

同床共枕的時候九州人害羞的性格都是在黑夜中摸索,小空她並不知道白鳥身上沒有任何覺醒者的顯性特徵,她只知道如果讓白鳥脫下衣服,暴露出能力者的身份,那她所熟知的這個父親絕對不會讓對方好過。

白鳥會被無情的摧折成一把鋒利的武器。

“我是在幫你排查隱患,你這裡人少,看不出來不怪你,”

“小空,鎮上出現了很多病例,有許多人得了一種怪病,身體出現了畸形,那些人會發瘋襲擊周圍的人,我只是在好心幫你們檢查,保護這些人的安全。”

阮力生重重的敲了一下手杖,警告著這個叛逆的女兒。

果然還是放養太久了,連性子都野了。

“我必須保障每一個人的安全,這些村民可都是幫派兄弟的眷屬,”

可笑…

可笑至極!

“口口聲聲說的為了他們的安全,那我向你請求援助的時候,為了他們的安全為甚麼一個幫手都沒有!我向你申請物資的時候!怎麼連個子都批不下來?!都被狗貪了嗎!!”

“放肆!”

男人的一聲斥喝後,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沒有任何一個人敢吱聲摻和這對父女的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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