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知道那裡不光是詐騙園的窩點，還是毒販們猖獗的樂園，你也不會留下任何好印象。”
販毒…
白鳥作為吃半碗公家飯的人，遠比一般的民眾更明白這個詞的含量。
要說多意外，倒也沒有，在這個國家部分的毒品是合法化的。
但身為九州的居民，顯然是不能接受這一點的，從小到大的教育都讓他們無比的牴觸。
同樣出生的邱杏兒這是在提醒他，那地方是龍潭虎穴，就算你有逃跑的想法，不要接近那片地方，不要想從那片地方得到任何幫助。
白鳥謝過了對方，邱杏兒的臉上已經出現了些許的疲倦，許是孕婦加上回想了些不太好的回憶，讓人操勞的很快。
但他還有一個問題想要問:“杏姐你呢？怎麼會到這裡來的？這裡又是？”
“這裡是能讓我活下去的地方，”
……
“醫生擦好了嗎？我幫你倒水？”橘洗完澡帶著一身水汽回來了，他頭髮絲上抖落出來的涼水沾到了邱杏兒面板上。
這孩子怕浪費木材又自己去衝了涼，邱杏兒訓斥了一下，趕緊帶著小朋友回屋上床保暖去了。
“醫生，你換下來的衣服給我，我明天拿著一起洗，其他衣服我也先帶走了哦。”
……
橘比起一開始的沉默寡言，話真的是多了太多了，他非常好奇這個會和他們說一樣話的哥哥。
這個人和媽媽來自同一個地方，他有過幾次聽到媽媽講述的那個世界，心裡一直帶著幾分嚮往。
他很小的時候就被嚴厲的警告過，少接近那些會說中文的，後來長大了一些才理解媽媽說的是為甚麼。
他窩在床上和邱杏兒靠在一起，小聲的問媽媽能不能再給他講講故事。
邱杏兒坐在床邊，藉著還沒有下山的太陽光線，繼續忙碌著她手上的活計。
“那媽媽給你講一個農夫和蛇的故事……”
橘窩在被窩裡聽著，當他聽到那條蛇恩將仇報的時候，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說:“所以我就不會去救那條蛇，除非是一隻白鴿。”
“你怎麼知道你撿起來的是一隻白鴿，而不是一隻烏鴉？”
橘小朋友露出了一副你當我傻的表情:“它們一個白的，一個黑的，當然能認得出來了。”
“是嗎？萬一只是白化病呢？又或者你的眼睛分不清白色和黑色。”
“那也沒關係的媽媽，它們都只是一隻小鳥，就算是小烏鴉攻擊我，那最多會留下幾道小小的傷口，但我可以打敗它！加餐！”
邱杏兒笑了下，誇獎了下橘，她問起了白鳥教的課。
橘第一天上課記得還是很認真的，把那些知識給媽媽說了一遍。
“明天是不是要下田？”
田裡面的雜草好像長起來了，這一季的水稻才剛長大，稻田裡還都是水，但有一些水上的草本植物已經開始擠佔水稻的空間了。
“嗯，明天就先幹活吧。”
雖然很想支援孩子的事業，但水稻的收成關乎著他們一家的生存，橘從5歲開始就下田幫忙了，已經是個把好手。
……
白鳥晚上又聽到了些動靜，在黑暗中，他的感覺能力比白天又加強了，甚至能夠透過些許細微的聲響，來判斷是甚麼樣大小的生物。
並不算安全的門被他抵住了，窗戶也封死，那些東西在屋子外面徘徊了一會就離開了。
白鳥一晚上都在睡淺覺，早上第二天的精神還意外的可以，不是很疲憊。
“習慣了熬夜的社畜是這樣，”
檢查了下腿上的傷，白鳥小心翼翼的下床了。
他起床的時候已經快7點了，可能是這個村子裡最晚起床的人。
等下吃完飯再給橘上課…
原本計劃是這麼安排的，但人家母子倆在吃飯的時候說，今天要下田裡幹活。
“那等太陽再升起來一些唄，田裡的水這麼冷，你們兩個不適合下去。”
他們三個身體可不能出事，隨便一個人出事就可能把這個小團體給拖垮。
隔了一天，白鳥用新拿到的針給邱杏兒紮了一遍穴位。
要是對方突然發作嚴重的話，他可以上一遍加強版的刺激一下穴位。
在他下針的時候，小孩在旁邊打著水一邊洗衣服一邊看。
他們的衣服洗好之後也沒有掛在院子裡，而是在房間裡掛著。
他們這棟房子雖然也是泥土房，但顯然比自己那個茅草屋要好多了，頂上有專門給那種燕子喜鵲開的小天窗，陽光會從那裡灑進來。
“沒人在家看著的時候，衣服不能掛外面。”
白鳥受教了。
三人鎖好門出門，剛出來就遇到了一行帶著農具的人。
那幾個大媽一直在看著白鳥，白鳥也聽不懂她們在說甚麼，只能面帶微笑。
……
他們家的田離屋子不算遠，在院子裡就能看到的程度。
田間的土埂路很難走，白鳥專注的看著腳下，順便盯著水渠旁邊的花草。
“橘，你幫我摘一下這個看看。”
橘很是聽話，看著白鳥指的那種很常見的小草，問了下要怎麼摘？
得到回覆之後，從揹簍裡拿出小工具，把整株草刨了出來，放在水渠裡抖了抖，上面的泥土遞給了對方。
接過這株草的白鳥，仔細看了下，沒有葉柄，對生的葉子，莖幹也很光滑。
“這種草你應該見過他們開花吧，是甚麼樣的花？”
邱杏兒在田邊待的時間更久，給出了白鳥想要的答案。
“蛇舌草，這種在南方還挺常見的，我們可以多摘一點，它的功效比較通用。”
白鳥給兩人簡單介紹了下這種草的主要辨別特徵，主要用來清熱解毒，從名字上看也知道，那種名字裡帶有一個蛇的，通常都會有解蛇毒的功效。
“村頭有一個阿爺，好像就是被蛇咬死了。”
他們這種環境多的是老鼠爬蛇，而且還缺少血清和特效藥，這種東西準備一點，肯定是有備無患的。
他們轉了一圈，找到了不少東西，在野外也沒人辨別和採摘，就那麼大搖大擺的躺在水渠邊上。
收穫還算豐盛，主要是找到了薄荷還有魚腥草，薄荷只有那一小眾，白鳥當即決定把它挖回去養著。
揹簍裡放著沾著泥塊的薄荷，一下子就變重了不少。
在水渠田間旁邊能找到的大多數草藥都是清熱解毒消腫的，這種喜水的草藥天性就比較陰涼，俗話說就是寒氣重。
“這個我也吃過，不太好吃，”
橘他們家顯然是吃過魚腥草的，那東西帶著一股很奇怪的味道，有些人喜歡，有些人特別討厭。
他們家比較窮，在魚腥草生長的週期也會偶爾挖一些來吃。
“我還沒有吃過呢，我回去涼拌，再炒一份試試，杏姐，借一下你們家的廚房，對了，孕婦不能吃這種寒食。”
也真是挑剔上了，邱杏兒笑著搖搖頭，有的吃就不錯了，哪輪得到他們挑三揀四的。
等太陽直射在田裡的水稻上，母子倆拉起褲腿下田幹活去了，白鳥坐在岸邊，看著兩個簍子裡的藥材開始處理。
哪些部位不需要，哪些壞掉了，他慢悠悠的弄著，這些天以來，變得靈敏的感知能力，讓他又發現了一道視線。
他轉過頭，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遠處的主幹道上。
阮空跨坐在她的摩托上，沒有發出絲毫動靜，這年頭的技術，降噪摩托早推廣了。
既然被發現了，那她也不再幹看著，把車一停就邁進田裡走了過來。
白鳥想裝不在意都不太可能，對方那雙眼睛緊緊盯著他胸口敞開的位置，非常的火熱，讓他恨不得拿點甚麼東西，把這個超大的v口給遮。
“咻~”
這位女老大吹了一聲長長的口哨，目光直白的打量著這位坐在草墩上的帥哥。
“果然顯身材，”
能說自己還特意買小了1號嗎？
“有事嗎？”白鳥被對方有點流氓的目光看得不太自在。
“早說你是醫生啊，來幫我看看傷。”
阮空就這樣光天化日之下脫掉了上半身的衣服，就剩下了裡衣的一件貼身短袖。
她雖然看著身材瘦小，肌肉量卻一點都不缺，女生能練出顯肌肉可是比男生要難好多倍的。
職業的道德讓白鳥不由得看見了對方腰上還有肩膀上的那新鮮的傷口上。
“靠近點我看。”
對方的傷口已經簡單的處理過了，但身體的主人並沒有好好愛惜，繃帶似乎被拆開來過。
“怎麼拆開了？”
“晚上睡覺不得勁，扭著扭著就鬆開，”
白鳥有點不太相信，對方身體上的傷口大大小小，許多已經是陳年舊傷了。
這樣一個習慣了受傷的人，還能會有這種壞習慣嗎？
“我幫你先看看有沒有發炎。”
把那簡陋的醫療繃帶拆開，看著底下那奇怪的傷口，似乎是某種鋒利的動物爪子。
“異種？”
“對，可嚇人了，我被那東西追了10條街，差點變成掛肉。”
白鳥沒怎麼去聽對方的冒險經歷，確認完傷口消毒好沒有發炎後，他給對方結結實實的重新把繃帶纏了回去。
“你回去之後，再換一遍繃帶和藥吧，”
“你不能幫我換嗎？”
白鳥露出了一個無語的表情，你覺得我有那條件嗎？
小空老大假裝沒看見，趕緊給自己找補:“我是說拿東西給你，你幫我換。”
簡直是司馬昭之心，人盡皆知。
先不說，他現在住的地方離村口中央的廣場有多遠，你一個老大多的是人伺候，還非得要我一個外來的醫生，那之前那麼長的時間是怎麼挺過來的？
估計早就久病成醫，自己都能包紮了，至於身上這個鬆鬆垮垮的醜繃帶，誰知道是怎麼來……
而且別以為我沒注意到，我剛剛幫你換腰上的繃帶的時候，你是不是一直往我的領口裡面看？
“不…”
拒絕的話還沒說完呢，小空老大就豪橫的提出了條件；
“一次給你10萬盾，幫下忙嘛醫生，每次外出巡邏回來的隊伍，大夥誰身上不帶點傷，村裡的醫生忙不過來，我身體好著，不想和他們搶。”
“好著，那就不治了”
“我是說相對，相對而言！”
“你居然還學過成語？”白鳥是真的驚了，怎麼看對方頂多只有中文的小學水平。
“別小看我好吧，有種東西叫做甚麼？近黑者黑，近紅者紅，聽多了肯定多少學會一點啊。”
“還是算了，說好了不要你的幫忙的，”
誰知道這人是不是給自己下套了，等完事了後自己拿到那筆錢，突然說約定失敗了，自己接受了她的幫助。
小空表情閃過了一瞬原來還可以這樣的嗎？
……
“你開車是要出去？”
白鳥看向對方停在主幹道上那輛車，一看就是非法改裝的，正常車哪有這麼多花哨的元件外殼，下一秒簡直會像變形金剛變形一樣。
“巡邏，村子裡來了個男人，有些人話比較多，沒點規矩。”
“你要是給他們看病的話，多收錢，雖然這裡窮那點錢還是拿的出來的，”
“你幫我這麼多，沒想過我們的賭約嗎？”
小空老大哈哈一笑，從對方的藥草裡面折了一朵小白花，插在了白鳥的頭髮，頭頂正中央的位置，好在只是一朵小花，看著沒那麼搞笑。
“那個賭約只是說沒有求我幫忙我不會強行和你洞房花燭，但萬一你先喜歡上我，主動要求呢？”
這又是一招直白的陽謀，就放在陽光底下，在兩人都看得見的地方。
小空大大方方的展現著她的氣度和自己的優勢，這樣的人很難讓人覺得反感。
她也不知道想到了甚麼，臉上突然又露出了一副賤兮兮的表情，看著有點傻樂。
白鳥突然同步到對方可能在腦補些甚麼，他黑著臉，清理草藥的時候甩了對方兩滴水珠。
停下你的最終幻想，死了心吧，我這個人軟硬不吃。
當然，為了避免徹底惹惱對方，這種話還是不要說出口為好。
“今天太陽真不錯，介意我在這裡躺一會嗎？”
你已經躺了好吧，還問我幹嘛？
“從一個陌生人的角度來說，我並不能干預你這位老大在自己的地盤上趴哪，但身為一個醫護人員，我並不推薦你趴這種水汽重的地方，”
“你在關心我？”
小空咻的一下就坐起來了，眼睛都在發光。
“沒這回事。”
“但身為一個醫護人員~嗯？”
“字面意思，不要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