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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醉亡於那片天空(十)

2026-03-21 作者:星咕了

雖然很想親自去雜貨店看一下,但橘說那個位置離他太遠了,拄著柺杖一個來回又要好久。

白鳥只好打消了念頭,除了針,他還需要一些日常用品。

比如換洗的衣服,自己現在真的是一貧如洗,跑了兩天,身上這身衣服有點不能看了。

農村裡大家不會很在意這個,但白鳥忍不了。

……

拿著到手的錢,橘小心翼翼地出發了,他貼身藏好,繞過了那些小孩經常出沒的地盤。

在這裡生存這麼久,自然有他的求生之道,平時走哪條路無所謂,但他現在可是帶著錢啊。

雜貨店的位置開在廣場旁邊,是一個非常醒目的好位置,橘走進去的身影引來了矚目。

在他走進門後,身後投下了一道陰影,橘身體抖了一下,加快腳步向前的同時轉身。

但一隻手還是迅雷般拍到了他腦袋上。

“中午就看到你了,怎麼下午又來了?”

熟悉的聲音讓橘緊繃的心鬆了口氣,他看著突然出現的阮空老大,先乖乖問了聲好。

“我來買東西……”

廢話,進雜貨店來不買東西來幹嘛?

“嗯?你家還有錢啊?我不給你這份工作的話你們馬上就要餓死了吧?”

現在距離稻米的成熟期還有一段時間,但他們家已經揭不開鍋了,阮空給這小孩委派了照顧人的任務,拿了幾袋米給他們,這才捱過去的。

“是白鳥醫生掙的…”

橘有點不太敢看對方,他大概知道小空姐是想用放生自滅的方式逼迫醫生低頭,現在不如對方意了……

腦海中閃過幾幕打罵的畫面,橘想著對方要是朝他伸手拿錢的話,他該怎麼回去和醫生解釋。

“哦?這麼厲害,賺了多少?”

“二十萬盾,”橘老老實實的回答。

“有幾分本事,看來養活自己不是甚麼難事,你說我要不要叫大家別理他?”

阮空神情裡露出了那種不懷好意的惡趣味,那是屬於更高階級的人群的隨口一言,但它能輕鬆掐斷一個人的生路。

見對方繃緊的樣子,阮空呵呵一笑:“行了,跟我上去,錢給我。”

阮空招手叫小孩跟上,橘卻沒有動,直到對方帶著打趣的眼神回頭盯著他。

回到熟悉的獨棟,阮空招了招手,從小孩手裡抽走了那張皺巴巴的錢。

“交易達成,你去把那包東西帶回去。”

阮空指了下她放在桌子上的一個大包,橘有些戀戀不捨的看著那張錢,他走過去沒有檢查,就把包拿了起來。

哪怕裡面裝的是石頭他也得認。

好輕?裡面是甚麼?

橘眼裡閃過了一絲疑惑,阮空像呼喚家裡的小貓一樣,又對他招了招,叫他順便彙報一下那傢伙今天的情況。

橘拿著東西絲毫不敢懈怠,一五一十的說了他們今天做了事。

“真努力~得給點獎勵才行啊。”

阮空起身在自己房間裡翻了翻,沒有找到東西,才想起來自己根本不可能準備這玩意兒。

她背對著小孩露出了幾分尷尬叫他等一下迅速下了樓。

跑的那麼快,也不怕傷口崩開。

……

“針,一盒,能給人紮成馬蜂窩了,拿去吧。”

橘接住了對方丟過來的一個小圓餅,裡面有七八條格子,放了許多針,這個圓餅轉動它的出口就可以把針倒出來。

“謝謝小空姐!”

橘趕緊把那東西藏好,這下好歹回去有交代了。

“給你的那些衣服記得和他說清楚是我賣他的,自己搭配換著穿,別白瞎了那張臉。”

衣服?橘這才知道那包裡面裝的是甚麼東西,可從手感來看,如果是衣服的話,裡面得裝滿了吧,那可不是20萬盾能買到的。

“我的男人怎麼可以穿一身土樣?你不會是想從店裡面買布給他穿吧?”

開玩笑,雜貨店裡的布花花綠綠的,還有成品的衣服,男裝只有老人小孩款,穿那些東西簡直是暴殄天物。

阮空今天沒有出去巡邏,她去鎮上走了一趟,原本還在想著怎麼把衣服給人呢。

全都是按照她自己的喜好挑的,突然有些理解那些男人給自己老婆買衣服的想法了。

說起來我也受傷了,要不找個理由讓他看看病?順便看一下那傢伙穿這些衣服的樣子。

阮空在腦海裡暢想了起來,不由得流下了哈喇子。

“那個……”

“嗯?你怎麼還在?我這裡不管飯,”她這才想起來還有人在呢。

趕忙把這小孩轟走,你不回去誰給他們做飯?可別給我物件餓瘦了,現在那腰都夠細的了。

……

從視窗看著小孩拿著東西跑遠,附近廣場上那些人看著橘帶著那還算精緻的布包,紛紛收回了心思。

橘鬆了口氣,這是小空姐給的東西,不會有事的,他鼓起勇氣走了最近的大路……

……

白鳥好不容易等到人回來,他看到對方揹著的東西,疑惑了一下,是這裡的物價太奇怪了嗎?

橘一進門放下了東西,從懷裡拿出針盒,便馬上解釋起來了。

小孩對兩邊都很誠實,白鳥也沒有怪他的意思,微笑著和對方說了聲謝謝,邀請他一起看阮空送的衣服。

片刻後他想收回這句邀請了。

……

“帥!”

白鳥有點想捂住小孩的嘴,見對方真心那麼覺得的,眼睛都在發光了。

可是他自己的審美……

這甚麼啊?酒吧少爺嗎?

這一身夜總會的風格行頭,而且還非常純欲,具體怎麼個說法呢?

阮空送來的衣服顏色其實沒甚麼問題,大多數都是純色系的,特別是以白色,米白色和棕色居多,看著就很柔和,很軟。

但……

白鳥拿衣服往自己身上比劃了一下,還挺合適的,可以想象穿上之後胸口那個超大號的v字怎麼遮都遮不住。

還有這個外套,這兩件外套一件是小短馬甲,另外一套更過分,網格狀鏤空。

白鳥覺得自己穿這些衣服出去也太招搖了吧,這哪是農村,爆改魔都時尚潮流了。

“這些衣服哪裡來的?”

忽略掉這些誇張的造型,白鳥有一個更想問的。

“去鎮子上買的吧?”

鎮子!白鳥眼睛驟然一亮!

“哦,那她跑一趟挺辛苦的吧,”他不動聲色的詢問。

橘沒啥防備:“小空姐有車,不會累的。”

車…白鳥想起了對方那間房間底下一樓鎖著的房門,仔細想想,村裡面的土路壓的很結實,是有車印的,他當時沒有往這個方向想過。

白鳥從來沒有放棄從這裡逃離的想法,只不過迫於現實的無奈,只能暫時放棄。

聽到村裡有車他的心思又活躍了起來,也沒有他想象的那麼原始,而且從這些衣服的造型來看,那所謂的鎮子顯然是與現代接軌。

在鎮子上,一定能獲得大量與外界聯通的機會。

“小橘!醫生!吃飯了!”

飯吃完也才五點,橘洗完碗之後,熱水也燒的差不多了,叫他們洗一洗。

女士優先。

白鳥和橘在房間裡看衣服,商量著待會穿甚麼好,白鳥的意識突然被觸動了,他猛的回頭發現了那一處有一道牆縫。

放下衣服走過去,他看著那道縫隙,皺著眉頭彎下腰,光亮從那道縫隙中透出。

這處泥牆裂開出一條貫通的縫隙,簡直就是危房。

“你看甚麼?”

橘問了下,靠近也看到了牆上那條裂縫,表示這種老房子是這樣的,牆用的都是泥漿和石頭,塌倒是不至於。

“你能看一下外面是不是有人嗎?”

白鳥說出的話透過縫隙也傳了出去,這下兩人都聽到了明顯的動靜。

還真有人。

橘臉色一變,立刻拿起木棍衝出了房子。

……

白鳥在房間裡等了一會,小朋友很快就回來了。

“是附近的其他小孩,你要小心一點醫生,他們可能會來偷你的東西。”

橘說著目光落到了那一身行頭衣服上:“衣服放在我家的櫃子裡鎖上吧。”

“那些小孩偷我衣服幹嘛?”

“它們看著就很值錢。”

哪怕是腦袋不靈光的人都能看出來這些衣服是有一定價值的。

“這衣服算是小空女士給的,他們也敢嗎?”

見老師這一副單純的善良樣,橘有點小鬼當家的露出了一副操勞的表情。

等邱杏兒洗完澡出來,聽說了這情況,兩人仔細解釋了一下偷東西這件事,首先橘回來的時候,大家都看見他帶了東西出來,但沒人知道他帶的是甚麼東西。

這些小孩應該也是聽到風聲了,才特意過來偷看的。

其次他們是小孩,哪怕大家都已經懂事了,也會裝出一副不懂事的樣子,抓到了也會耍無賴。

村裡對於偷竊的管控和處罰並不嚴,與白鳥所擔心的那些傢伙偷了他的衣服能幹嘛?

問出這個問題就有點太天真。

首先偷東西的人只會看它有沒有價值,他不會管你是甚麼東西的。

“說難聽點的,醫生,他們眼裡你終究是個外人,能活多久都不好說,他們等到你死了再把東西拿出來,賣也好使用也好,沒有人會覺得有錯。”

“阮空把這裡的表面功夫經營的很好,讓你忽視了這裡的危險,但其實這個村子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

這是邱杏兒作為過來者的勸誡,白鳥很認真的聽了。

沒有必要騙他,因為目前他們兩家綁在了一起,自己帶著橘行醫賺錢,明顯能帶著他們生活的更加體面,邱杏兒肯定是站維護他的立場的。

白鳥從發現這個村子裡沒有普通健康的成年男性時,就看出來一些端倪,對方的話更進一步了,他的猜想。

白鳥覺得自己和邱杏兒的關係更進一步了,可以問一些更深的東西。

他之前一直能感受到對方對他的警惕,很正常的,出門在外最容易背刺的就是同胞。

換成他自己,他也會警惕。

拜託小朋友拿了盆熱水過來,白鳥用毛巾擦拭身體,一邊同對方聊天。

“杏姐,能和我講講這個村子的事嗎?”

對方思索了一下,轉頭看了一眼窗外那邊的稻田和林子;

“你想問甚麼?”

“我看到村子邊有座哨站塔,晚上也在亮,那地方是…”白鳥覺得先找個話題切入好一點,哪曾想一下子就問到了重點上。

“你果然注意到了啊,你想知道的男人待的地方之一,負責保護和監控這裡。”

那座軍事化的哨塔它是如此的格格不入,甚至就連掌控者都不是阮空。

“哨塔裡是阮空接管前這裡的老大,你不用覺得奇怪,那人不姓阮,”

不姓阮?對方特意提起這個肯定是一條很重要的線索。

白鳥突然聯想到這裡的地名:阮家山

原本以為這個名字只是普通的,根據這裡較多的居民姓氏起的,就和那種李村王村龍村差不多。

“所以這個村子,是有一個龐大的家族的,姓阮?”

白鳥對南方的這種族譜體系有一定的瞭解,這裡雖然不是國內,但也大差不差,文化風俗在某些地方是很像的。

“對,阮家山,從這裡一直到那片地方,走路的話要走三個小時,”邱杏兒給他指了個大概的方向。

“那邊是鎮子,也是阮家鎮,這裡的頭都姓阮,我以前被騙過來的時候,就在那片鎮子上幹活。”

“所以這些衣服是從那個鎮子上買的,那個鎮子怎麼樣?”

應該不差吧?

何止是不差,阮家鎮可是這一塊地區有名的富饒之地。

“如果有一天你想要聯絡人,千萬不要往那邊去,”邱杏兒似乎讀懂了他心裡的想法,她嚴肅的搖了搖頭。

“那邊是弱者的地獄,和我一起被騙來的人,沒能搬過來的都死了吧,我已經聯絡不上她們了。”

“你一個人過去肯定會被狼給撕成碎片的,阮空……她…”

“她不是甚麼壞人,有那樣的身份,也不會來這種窮鄉僻壤看管我們這些老弱婦孺,你可以試著去接受她的。”

白鳥只是聽著,他倒沒往心裡去,鳥是關不住的,總有一天他是要歸巢的,否則他現在抗爭甚麼?

“阮家,您似乎很敬畏這個名字?”

敬畏?

白鳥從這位自述30多歲面相卻已經往50多歲的婦女身上看出了幾分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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