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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學知識大多枯燥,前期入門需要的是大量的死記硬背,再加上有很多生僻的名詞,這課上的也算是心費力竭了。
橘心裡有點慌,自己是不是表現的太笨了?白鳥醫生不會嫌棄我吧?
“還行,有段時間沒教人,職業病犯了,一不小心給你多灌了一些知識點。”
白鳥反而表揚了對方,他看出來了對方的緊張,但他的誇獎也是真心的,小小年紀能精通兩種語言的孩子,大腦運轉的都不會差。
母子倆聽到老師這麼說這才鬆了口氣。
“老師吃點果子?”
邱杏兒端來了水洗好的野果,讓倆人補充一下大腦的水分。
……
“橘,等下出門找活,需要你幫忙翻譯了,這算是我們的合作,我分你三成?”
橘看向了母親,邱杏兒還是個忠厚人,下意識的就搖頭覺得給多了,從她聽到對方教醫的內容來看,白鳥的醫術不會差。
這樣的人在這國家哪裡都是吃香的,對方願意給他們也不能心安理得接受,白占人家的好處。
他們互相推脫,最終在對方的一再堅持下變成了八二分。
“要不我也來幫翻譯下吧?”反正她中午也沒甚麼事,都是坐在院子裡編東西。
她一個大人,和鄰居都說的上話,知識和經驗也更多。
“不用了,您可是孕婦,沒甚麼比身體更重要,橘很聰明,讓他多鍛鍊一下和人溝通的本事也不錯,對吧?”
邱杏兒被他說服了,不過她拉過橘用外話給他說了兩句,橘眨了眨眼睛,露出了原來還可以這樣的表情。
“我記住了。”
“好,那你們去吧,記得聽醫生的話。”
兩人和邱杏兒告辭,由橘領著他這個跛腳醫生出發。
白鳥詢問了一下,橘他們家和村裡的鄰居們其實都不算很熟悉,因為不是本國原居民的緣故,而村子裡的人都相當的排外。
邱杏兒在這裡生活了那麼多年,又有了孩子,才稍微好了一點,以前最困難的時候,村裡的人基本上把他們當空氣看。
他還記事的時候,自己並不住在這邊,大概是4歲左右吧,那時候還和爸爸住在一起。
對那個男人他的印象不深,也不怎麼好,他們母子倆實在是活不下去了,後來是阮空把他們安排進了村子。
橘能記得的事情不算多,但他知道自己應該對小空姐感恩。
“小空姐她不是甚麼壞人,有她管著我們,是村裡人的福氣。”
“嗯?以前不是她管?她不是這裡的老大嗎?那這裡之前的老大呢?”
“不知道,我和媽媽過來的時候她就是老大了。”
看來得和杏兒姨聊聊,橘雖然願意和他聊,但這小孩知道的資訊太有限了。
……
他們來到了第一戶人家,中午這家人剛從田裡面回來,見到了一個陌生的男人來到門口立刻拿起武器警覺起來,大聲詢問著甚麼。
橘連忙站出來同對方嘰裡呱啦一頓聊,剛開始那個阿姨還滿臉的警覺,兩人聊了個好半天,直到橘又突然說了甚麼,對方的態度一下子就翻轉了。
表情肉眼可見的變得和善了起來,她衝白鳥打了句招呼,白鳥上午剛好學了這句,有些生出拗口的回禮了對方。
“好了醫生,陳阿姨願意讓你治一治,按照你之前說的,先治要是有效果的話,之後再收費,我也跟她說了大概會收多少。”
橘選這位阿姨作為第一位客戶是有原因的,首先這位阿姨的性格在附近人裡是比較好說的,其次這位阿姨的身體也有一些小毛病。
邱杏兒像之前每次去採集那些植物用來做編織,肯定都是跟著村裡的其他女人一同行動的,她們之間也有交流。
橘聽到過其中一些人聊到過身體方面的一些事,大多數是些小毛病,她們也掏不起看醫生的錢。
白鳥拿出簡陋的藥箱同病人坐下,他用人肉翻譯器和病人簡單交流了一下情況,心裡有了些把握。
都是些農村下鄉的婦人經常會有的毛病,這種都得慢慢調養,但他需要立刻能見效的手段,才能讓這些病人們信服自己。
看完病人的情況後,他最終選擇了刺絡拔罐療法。
也就是俗稱的拔火罐,他這個稍微特殊一點,是用來應對急性風溼的。
溝通好之後,他讓病人躺在床上,這位病人意外的好說話。
拉起褲腳檢查了一下對方腿上的情況,白鳥從藥箱裡面拿出了一個鹽罐子,也是從橘家裡拿的,以前用來裝鹽的,後面空了之後就放在那裡。
白鳥第一步要先給關節穴位消毒,酒精這東西實在是沒有,橘家裡根本沒人會碰這種東西,又貴又沒甚麼用,但好在還有肥皂可以用來消毒。
再用打火機烤一下針。
確認了下靜脈的淤血處,他下針眼疾手快紮了2分下去,點刺完畢再放上了拔火罐。
接下來就是難題之一,由於這個罐子並不是透明的,他並不能確定罐內的出血情況。
這種治療方法,需要罐內點刺這出3到6毫升的血,他只能完全憑自己的經驗判斷了。
糟糕,自己都想到可能會用到點刺拔火罐,為甚麼沒先在自己身上試試?
白鳥在心裡罵了一聲自己的疏忽大意。
後面他比預期的更早一點把這個罐子拔了下來,陶罐比玻璃罐要重多了,怕吸的不夠結實他一直用手按著。
檢查了一下傷口的出血量,發現還好,還在範圍裡鬆了口氣。
“感覺怎麼樣?”
詢問了一下病患,這是他起效最快的治療風溼的方式。
哪怕不用翻譯他都能看出來這位陳姨臉上的表情還算滿意,似乎是誇讚了他。
由於沒有多餘的罐子,他只能一個一個來,花的時間不說,他用手按著罐子都快累麻了。
好在成果還不錯,病人也滿意了,讓他們出去等,緊接著從房裡取了錢給他們付款。
白鳥第一次看見這裡的貨幣,面額還挺大的,原本正高興呢,就聽到橘高興的說這錢可以去買好多肉了。
看了看手上的紙幣,這麼大面額,買好頓肉?這購買力真是低的誇張啊。
那兩頓肉肯定是以他們母子的標準來說的,估計也沒多少。
沒事,好歹賺到錢了。
就這一個病人就用了他們快將近40分鐘,前前後後的準備,又是加熱,又是消毒。
白鳥也想確認一下這裡的購買力,便讓小朋友拿了錢去村裡面買肉回來,就當慶祝開門紅了。
……
“20萬就這?”
白鳥看著小朋友興沖沖的拎回來的肉,有些不敢相信的眨了下眼,差點都懷疑小朋友把錢給私吞。
“白鳥醫生,你的肉。”
橘嚥了下口水,把這塊新鮮的豬肉交給了對方。
拿到手裡掂了掂,哪怕白鳥對重量不是很敏感,但怎麼樣都能夠大致估算出來,這塊肉也就是兩斤出頭。
好嚇人。
也就是說這裡的物價10萬面值的貨幣,大概在一斤五花肉左右。
對這裡的東西價格有了認知,白鳥感慨了一下賺錢難。
看病的價格是他讓邱杏兒女士幫他們訂的,大概在本地醫生看病的1/10價格,而且只是看病,不包括其他。
白鳥原本想著就是先用低價格先打出口碑,後面就能有更多病人了。
“這半邊的肥肉拿來煎油吧,”
算了算了,先吃飽再說,他們這裡一個孕婦,一個小孩,一個病人,每個人都急需要營養,這塊肉買的也不算虧。
肉先放在一邊,下午輪到橘給白鳥上課,他倆找了塊地方,拿著樹枝在地上寫字。
白鳥認真聽課,繼續去學習日常用語。
後面他想起來又問了一下橘,那個大姐剛開始對他的態度明顯不算好,他到底說了甚麼?那態度簡直像變臉。
“沒甚麼,村裡不是沒有成年男人嗎?我只是告訴她,你是小空姐特許留下來的,不是壞人。”
原來是這樣。
一個全是老弱婦孺的村子裡,多出自己這樣一個青壯年男性,確實應該警惕。
自己這是狐假虎威,扯了小空女士的虎皮?
這肯定不算對方幫忙了對吧?本來就是對方允許自己在村子裡的,他們的約定肯定沒包含這個。
想通這一茬,白鳥沒有再就這個問題深究下去。
而另外一頭,陳姨下午去幹活的時候明顯生龍活虎了不少,讓村裡的其他大姐大媽們看出來了。
她同其他人聊起了那個男人,村裡來了一個大男人本就是個新聞。
陳姨和廣場那片的人沒甚麼交流,因此不知道白鳥的資訊其實早就私底下傳開。
當時哪怕是晚上,在燈光下,那些聚在廣場一起幹活的女人們也看清了白鳥的樣子,再加上她們女老大明眼能看得出來那一副公主抱愛不釋手的模樣。
倒沒有對一個大男人出現在村子裡多嘴碎甚麼,村子裡的規定是規定,也得看制定規則的人是誰。
就好比說老闆的公司裡不能讓外人隨便進來裡面都是機密,那老闆的結婚物件算外人嗎?哪怕不在公司裡幹活。
就算是外人,正常也沒有哪個員工敢去拿這件事和老闆說吧?
陳姨他們一群女人八卦起來白鳥的事,越說越誇張。
後面再得知陳姨只花了一點錢就請到醫生看腿,而且效果還不錯後心思紛紛活躍起來。
都住在村裡,家裡的人小毛病誰沒點?
人家都說了諮詢是免費的,那有便宜怎麼可能不佔?
……
於是在一連串的事蝴蝶下,白鳥還沒來得及去宣傳他是個便宜醫生的事情就不脛而走了。
下午4點就有人來了,白鳥知道是找自己的,還有點意外。
對方是一個十來歲的小姑娘,大概在13歲左右吧,人小姑娘是來請白鳥給她爺爺看一下病的。
老人這些年一直在頭疼,一直說不用治不用治,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是甚麼情況。
小姑娘和她爺爺感情還算不錯,聽到大姐們八卦白鳥的事情後,立馬跑過來想試試了。
有生意上門幹嘛不做?
白鳥帶上藥箱,拎上小朋友,跟著小姑娘一起去了他們家。
這次的病人據說是個50多歲的老人,說真的,白鳥看對方的氣態和麵相,以為已經快70了。
老的有點快,但這不是重點。
老人精神還算可以,先是用非常憤怒的目光盯著白鳥,緊接著嘰裡咕嚕的說了一連串的,估計不是甚麼好話。
兩位小朋友知道老人誤會了,趕緊解釋了一通,知道是孫女請了醫生之後又忍不住責罵。
白鳥算是看出來了,這老頭一開始應該是把自己當成小白臉了,後面知道是醫生之後又怕他收費貴。
但路上已經和病人家屬溝透過了,是小姑娘負責支付。
我管你說啥呢,我聽不懂,我治我的病。
反正他在一旁只負責微笑,兩位小朋友用了好半天才說服了這老人看病。
農村老人的頭疼無非就是那幾個問題,白鳥您是認真詢問了下老人的平日表現情況和具體的發病症狀。
然後又去看了一下對方的起居和飲食,心裡有了個大致的判斷。
他又亮了一手把脈的技術,順便給橘上了下課讓對方也摸了摸,那老頭就差吹鬍子瞪眼了。
“診斷結果出來了,是高血壓和頸椎病。”
白鳥讓橘幫忙翻譯給兩人,然後他簡單解釋一下這兩種病的情況和會引發的後果。
“高血壓需要吃降壓藥,”
好吧,先不說有沒有錢,有沒有條件,這老人估計也不肯掏這個錢吃藥,不然又得爆發一場家庭矛盾了。
於是白鳥給出了另外的建議,少吃點鹽,特別是那些臘肉,醃肉甚麼的都少吃點。
這村裡人還挺流行這東西的,點名阮空,在她那裡吃的好幾頓飯全都是,估計也是對方不好儲存的緣故,要麼就吃新鮮打獵的,要麼就全都是這種醃製。
然後香蕉這種東西多吃點,還有橘子,芹菜甚麼的,再就是給老人換個枕頭。
於是就這個枕頭問題爺孫又吵了一架,看來感情真不錯。
再就是脊椎病了,這就輪到白鳥擅長的領域了,特別是按摩。
在學校的時候,他可是天天按,那些四肢不方便行動的學生,需要依靠輪椅甚麼的行動,必須每天按摩來緩解肌肉。
白鳥做到班主任的位子上,那雙巧手不知道按了多少人。
一頓按摩把這個老頭給收拾好沒脾氣了,這老頭沒再嚷嚷他壞話,還算乖巧的讓他施了針。
原本還想嘴硬說根本沒有效果,想賴掉這筆錢,但那個小孫女明顯看出來自己爺爺狀態好了很多,於是很痛快的付了款。
白鳥拿到了今天的第二張皺巴巴的20萬紙幣。
太好了,可以多買點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