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和這女人糾結下去了,白鳥默默的閉上了嘴巴把注意力給到了手頭的工作上。
小空在旁邊看他幹活看得津津有味,也沒有出聲打擾。
不遠處的農田裡,橘手裡拿著農具欲言又止,邱杏兒已經小聲的提醒過他,叫他別出聲打擾了。
他們只是這座村莊裡的邊緣底層人物,這種時候就維持好自己身為空氣人的定位。
……
等白鳥把手上的活幹完,時間也沒有過去太久,他都想把那種薄荷拿出來一片一片的擦葉子了。
看就看吧,再看也不會少塊肉,我有的是耐心。
“忙完了?”
“你還有甚麼事嗎?”
“看你啊,”這位小空老大絲毫不知道害臊兩個字怎麼寫。
“身為老大,不應該還有很多事要做嗎?”
“不是啊,不用巡邏的時候我很閒的,”這麼理直氣壯的真的好嗎?
跟著這樣的領導,底下的人有福了……
白鳥覺得這樣的想法不對,在其位謀其職,你一個領頭人怎麼能帶頭這麼懶散?
他清了一下嗓子,準備開始說教。
小空這種時候倒是機靈了,一眼就看出來他想幹甚麼,立刻使用尿遁作為藉口溜了。
……
中午三人一起回去,母子倆坐在院子裡繼續曬太陽,午飯是沒有的,一天吃兩頓就行了,吃甚麼午餐,哪來這麼奢侈的享受。
但白鳥覺得不行,他們在座的三個老弱病殘的,如果還缺少營養,那得甚麼時候才能補好身體?
在他的強烈要求下,他親自指導兩位做了一頓午飯,用了他們早上採的魚腥草。
涼拌那份他自己吃了,味道只能說還過得去。
不至於讓他吐出來,有點艱難的嚥下去了。
早上都忙著農活了,中午休息了一下,趁著天氣好他們又要下去。
窮人的生活是很忙碌的,他們一刻都不停像是拉著犁的老牛。
想到今天早上阮空特意開車溜達了一圈,還在他們這裡停留了這麼久,估計有人看見了。
白鳥的安全目前也不用擔心,就很愉快的決定把這位腿瘸的病人留在了院子裡。
你要是閒的話可以在院子裡找點事情做,四肢都不健全的傢伙也做不了甚麼就是。
既然有人留守,那就把衣服拿出來曬了,一起曬的,還有他的藥材。
在白鳥規劃之後的使用時,有人上門來了。
是昨天那個給爺爺看病的丫頭,對方過來的時候還帶著個菜籃子,雙方沒有翻譯官溝通,只能用手語比劃。
人小姑娘把菜拿出了一捆,留給了他們,人還挺不錯的。
之後邱杏兒回來看到了多出來的一捆新鮮菜,有些奇怪的問了白鳥,得知了事情的經過後,很嚴肅的提醒了他。
“那丫頭可能對你有些想法,你最好不要再和她接觸,這裡的人覺得男人有好幾個老婆都沒甚麼問題,但你不一樣,阮空看上了你,那丫頭純屬給自己找麻煩,還會連累人。”
白鳥主要有溝通障礙,否則他也不會收下那捆菜,他只是把對方當成了正常的醫患家屬,沒想到過有這茬,主要是對方明顯才十多歲。
他想著橘幹了一天的活了,也不好意思和對方再外出,就把今天剩餘的時間全都放在了學習上。
接下來的兩天他維持著一邊學習一邊教學的節奏,在村裡他也是個名人了,大家對他上門行醫的行為還算客氣。
就算拒絕了也很和善,畢竟也不是誰都捨得花這個錢的,哪怕只是一點點,有些老人寧願病著也不想浪費這個資金。
相對而言,中年的那一批人比較好接觸,都是些四五十歲左右的大媽大姐,除了她們的嘴很碎,好在白鳥目前的知識儲備還不能接受這麼龐大的語言,他就當成對方唸咒了。
目前他處理的都是一些疑難雜症,都不是能短時間治好的,他沒有選擇那種慢性療法,而是用見效很快的猛藥方式,先建立起信任。
這天他剛出診完回來,就看到在他們院子前,有一個拄著柺杖的老奶奶在那裡站著。
老奶奶一眼就看到了打扮的十分時尚的白鳥,不由得帶起了審視的眼神,但還是咳嗽了一聲,衝著兩人打起了招呼。
白鳥還是會打招呼的,日常的問候語他已經學了個七七八八。
小朋友似乎認識這位老奶奶,橘便和對方溝通了起來。
……
“……”
“嗯嗯,”
橘面色有些凝重,他轉頭看向白鳥說道:“醫生,她家裡有一位老人發燒了,想請你過去看看。”
當醫生出急診是常有的事,病人也不會在指定的時間裡生病,白鳥沒有任何猶豫,拿上藥箱就出發了。
據瞭解,生病的也是一位老奶奶,兩位老人是從小到大的好閨蜜,感情格外深厚,家裡也沒有其他人,就她們兩位搭夥著過日子。
也不是同性戀,這種搭夥過日子的,在那種偏僻落後的地方是挺常見,要麼就是與子女異地,缺少人照顧贍養,要麼乾脆就是不婚不育的那批。
得知那位老人是從早上就開始發燒了之後,白鳥不想讓老人多等,奈何他身體不方便行動,不然都揹著人衝刺了。
老人居住的位置離他們有點遠,他們緊趕慢趕,還是花了20分鐘,當他們看到老人家裡沒有上鎖開啟的門口時,老太太頓時發出了焦急的聲音。
橘掏出了一把小刀,先一步在前面走了進去。
凌亂的院子裡,許多東西倒在了地上,白鳥看著平整的地面,上面還有許多稻穀沿著外一路灑落。
這個院子只是凌亂,老太太心急如焚的開門進屋子的時候,彷彿狂風過境一般的景象,讓她差點沒忍住倒下。
這裡被人洗劫一空了。
白鳥看著這屋子,他們比起這些財物更關心病人。
老奶奶用柺杖掃開地面上擋到的東西,帶著兩人去到了她們休息的臥室。
臥室的門同樣是開啟的,一位老人就躺在只有一張墊席的木板床上,地板上佈滿了破碎的東西。
老人聽到動靜,勉強睜開眼睛,朝他們看來,看到熟悉的人後喊了一聲名字。
老奶奶立刻放下柺杖走過去,抓住了對方的手。
“醫生小心禁止碎片,”
橘提醒了下地上有不知道是玻璃還是鏡子的碎片,白鳥小心翼翼的走過來,坐到了床邊。
他的身上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藥香,是他特意準備的,有安神的效果,能讓病人更放心一些他。
兩位老人簡單的交流著,很快就溝通好了開始看病。
“橘,麻煩去外面檢查一下,”
除了望聞問切之外,咱倆還要脫一下老人的衣物,檢查一下對方身體上有沒有可能存在的傷口。
這個地方可是剛經歷過了入室搶劫,哪怕犯人沒有傷害老人,他作為醫生也不能馬虎大意,病人有可能會隱瞞病情。
老太太一把年紀了,也沒甚麼好害臊的,檢查了老人衣服底下的面板狀況,沒有甚麼明顯的傷口和疼痛。
檢查完之後,把小朋友叫進來,繼續當翻譯官。
“怕熱,火太大了,舌頭是黃的,橘你看,她的發熱症狀已經把身體都燒乾了,體溫估計有39度,很要命,你去燒點熱水放涼了,”
廚房裡其實有熱水的,但是那個鍋都被搬走了。
橘只好去隔壁借,說是隔壁也隔了一段距離,那家人是在家的,橘沒有多打聽,因為他看到了掉落在地上的穀粒。
如果不是沒多久,以村裡人的經濟狀況,不會放任這些米粒就這麼撒在地上的。
又拿小空姐的虎皮來威脅了一下,橘成功獲得了廚房的使用權,去燒起了熱水,照醫生的吩咐,往裡面放了之前弄到的蛇舌草。
想了想他又另起了一鍋……
……
白鳥此刻正在給老人做按摩退燒,按摩可是他這個特殊學院老師最擅長的事了,他使出了渾身的解數,一邊觀察老人的情況。
時間拖得太久,沒有足夠的藥物壓制,這樣不行。
他開啟自己的醫藥箱,從裡面拿出了針,對著沒辦法溝通的老奶奶比劃了幾下,爭取對方的同意。
老奶奶見識比較多,很快就明白了他想做甚麼便同意了。
白鳥深呼吸了一口氣,給老人做了手部的消毒,手裡拿著針又用打火機燒了一下,使用了十宣穴放血。
他握住老人的手,非常謹慎並迅速的進行了點刺,小心翼翼的擠出了兩三滴血。
在每個手指上都重複了一遍流程,白鳥頭上也冒出了一層細汗。
橘煮好藥水之後拎著回來了,小朋友準備的很充分。
除了要喝的藥水之外,拎來了半桶溫熱的水用來擦拭。
給老人灌下了藥水之後,擦拭的工作當然是由老奶奶來負責。
他們忙活了好半天,白鳥一直待到了下午,確認老人已經成功穩定情況退燒這才鬆了口氣。
一整天的緊繃忙碌,讓他的肚子忍不住想起來了,同樣想起來的還有這個被洗劫一空的家庭。
白鳥拄著柺杖,看著這些因為難以搬運而逃過一劫的大家居,覺得都這個時候了維持秩序的人怎麼還沒有出現?不由得皺起了眉。
“橘你跑得快,拿今天的錢,去村裡買點熟食回來。”
“醫生,你想買她們的那一份嗎?”橘多嘴問了一句,讓對方給一個確定的回答。
得到點頭肯定之後這才走了。
白鳥聽到聲響,他轉過身看見那位老太太正在收拾屋子,那位老人臉上並沒有任何的氣惱和沮喪,只是一臉的平靜坦然,彷彿這些都是預料之中的事。
儘管身體不便,但自己好歹是個男人,便幫老人收拾了一下家裡。
在飯送回來之前,白鳥覺得自己大機率要做一單虧本生意了。
哪曾想,在拿到了實物後,這位老人從自己身上掏出了一個玉鐲子,塞到了他的手裡。
儘管品相不是很好,但換成等價的貨幣,也差不多好幾萬元,按照這裡的盾更是不知道多少萬去了。
“醫生,這是奶奶給的診金,”
“這太多了……”白鳥推脫著說自己找不開。
他並不是想讓對方白嫖,自己可以不收錢,但這種事情傳出去在這村裡不知道會惹來多少麻煩。
他們一再推脫,白鳥最終還是拿下了,只不過他承諾在接下來每天都會來看老奶奶的情況。
他過來肯定不會是空著手過來,這個家庭的情況,除了弱勢群體之外,還遭遇瞭如此變故,白鳥必須給她們站個臺。
……
等他們回到家天都快黑了,邱杏兒守在家裡,桌上的飯食都冷了也一塊沒動。
雙方見面又是免不了一頓噓寒問暖,在理清楚了情況後,她讓白鳥不用太擔心。
“村子裡的規定不是死的,明天阮空肯定會做點甚麼,”
這件事和你還有點關係。
白鳥舉著筷子,不好浪費對方特准備的晚飯,往肚子裡塞著,虛心請教老前輩的經驗。
“有人在試探她的底線,因為留你在村子裡本身就已經破壞了規矩,那些老頭老太太,雖然表面上和和氣氣的,但私底下肯定沒少說風涼話。”
“那個老婆子才離開多久,家都被搬空了,乾的人肯定不少,你覺得會怎麼收場?”
白鳥沒想到自己還起到了這種作用,他倒不會是會為此自耗的人,這件事情的本質還是這個村子裡的人素質太差。
他所能看到的和和氣氣的表象,完全是阮空給他的保護網,透過這些網的隔隙,這村子底層的惡意正一點點的滲透著他的認知。
一直關注這件事情發生的他們,然在第二天就看到了阮空的迅速行動。
她的應對方法是甚麼呢?
明知住在這附近一帶的人,大多數都可能是犯罪的情況下,她微笑著把人都召集起來,手裡攥著她的那把斷刀,客客氣氣的,請他們幫助村上的老人。
她沒有提為甚麼老人會遭受到這樣的地步的原因,而是直接揪出了一家人作為犯罪的典範。
她自然有她的手段和眼線,群眾裡有站在她這一派的,他們可是清清楚楚看到了這家人搶的東西最多,因此就把那家人推上了前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