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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醉亡於那片天空(二)

2026-03-21 作者:星咕了

……

當他睜開眼的時候,入目看到的是白色的蚊帳,鼻尖傳進來某種驅蟲草的草香。

身體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提醒著他,他還活著。

“我……”

剛一開口,那沙啞的聲音就讓他愣了一下,隨即傳來一股撕裂的感覺,讓他忍不住咳嗽起來,但越咳越痛。

直到他的聲音傳出了屋子,有人開啟門跑了進來。

“醒了醒了!”

那是一個小少年的聲音,對方在房間裡跑動的,沒一會就端來了一碗水。

他被託著後腦勺喝了水之後總算好點了,這才看清了給自己喂水的人。

那是一個清瘦的男孩,對方的面龐有些凹陷,面板的光澤也很暗黃,看著就是一副面黃肌瘦的樣子。

兩人對上視線,男孩衝他笑了笑,露出了白牙。

很健康的牙齒,這反而象徵著對方的不健康。

他思索著自己帶過的那些孩子,這樣的牙齒得是從沒有喝過碳酸飲料,甚至缺少食物餓白的,這就是為甚麼說非洲人牙齒很白的其中一個原因之一。

“你先躺著,我去找大姐頭,”男孩說著一口有些癟嘴的中文,立刻起身跑了出去。

他這才觀察起自己的處境,這是一間有年紀的木屋,房子裡的溫度很低,好在躺床上的被子足夠保暖。

他在牆上看到了某些動物的骨骼標本,像是裝飾品一樣的東西,除此之外,最顯眼的就是旁邊桌子上的一塊大鏡子。

剩下的一些都是些必要的傢俱了,看著很樸素,除了自己蓋著的這番大紅色的被子。

身體稍微動一下都一陣疼痛,但他還是強撐著坐了起來,感覺到腿上的異常,他掀開了被子。

他的下半身啥也沒有穿,小腿處包紮著很原始簡陋的醫療夾板,另外一條沒有受傷的腿旁,那黑色的金屬鏈子像黑蛇一樣趴在旁邊。

儘管那東西沒有拷在自己的腿上,但在床上放這種東西本來就很不尋常。

簡單梳理了一下自己的記憶,確定腦子沒有撞出問題,他讓自己稍微放鬆了一些,繼續躺下。

能從那樣的襲擊裡面活下來,已經是命大了,不管是誰救了他或者抓了他,他現在的情況也沒有甚麼反抗的資格。

……

“你撿回來的那個男人醒了!”

女人原本正在房間裡和其他人打牌,聽到這話,一拍桌子站起來把手上的爛牌一甩。

“你們玩!”

手裡藏著一對炸彈的地主:?我上早八!

那個子矮小的女人跑的飛快,男孩被甩在了後面。

等回到房間門口,她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哈了口氣,確認沒有口氣,身上也不臭。

……

木門推響的動靜不算小,原本他躺在床上又快睡著了,聽到動靜睜開眼睛,轉頭看去。

只見一位身材矮小的女性滿臉熱切的走了進來,對方裸露在外的面板顏色挺深,頭髮隨意的紮起了馬尾,臉上也沒有任何梳妝打扮的痕跡。

長相只能說還可以,並不難看,身上帶著的飾品倒是看著蠻貴的,像是黃金。

“醒了醒了,可惡啊早知道就不去打牌了,居然錯過了白雪王子甦醒!”

對方一屁股坐在床邊,一副頗為滿意的樣子,盯著自己看,男人對人的視線還是蠻敏感的。

“你好?”他試探的開口詢問。

“我很好啊,你怎麼樣了?起的來了嗎?”

中文說的倒是挺流利的,但還是有點口音,他看對方的服裝長相再結合自己的出事地點,大致有了推斷。

“恐怕需要恢復時間,小姐,是你救的我嗎?”

“你知道就好,餓了嗎?吃點東西趕緊好起來。”

看來是個好人,還挺熱心的,他稍微鬆了口氣,剛好肚子裡確實傳來了咕嚕叫,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橘!去廚房拿飯過來!”

女人朝著門口大吼了一聲,躲在門後面沒有進來的人立刻跑動起來了。

“那個…我還沒問你叫甚麼名字?我是…白鳥。”

“別和我這麼客氣,其他人都叫我小空姐,你可以叫我小空。”

靠的好近……

“你的名字好,簡單好記,又好聽,之前我遇到你們國家的其他人,那名字一個比一個難記。”

“你見過其他人?!”

白鳥聲音有點激動,一下扯到了傷口,眉頭微皺。

“哈哈,腦子應該沒燒壞吧?”小空伸出手,摸了摸對方的額頭。

她又順道解釋了一下:“好歹是鄰居,遇到人很奇怪嗎?我一看你就知道是那邊的人。”

“你長得這麼好看,又白又高,不可能是我們這邊的臭男人。”

小空臉上又露出了一副欣賞的表情,那嘴角的笑容看著有點傻,或者說花痴。

“我能問一下這裡是哪裡嗎?”

“阮家山,”

沒聽過的地名…

“小空小姐,謝謝你的幫助,我想問一下,這裡距離九州的邊境遠嗎?”

白鳥的詢問很誠懇,那知聽到這話,那個叫做小空的女人臉上露出了些許的疑惑。

“白鳥,你的命是我的哦~”

這話…再配合對方那奇怪的表情,白鳥心裡被潑了一盆涼水,他不動聲色,假裝沒看懂對方的眼色。

“滴水之恩定當湧泉相報,我得早點聯絡上家人,免得讓他們擔心,之後……”

“等一下等一下。”

小空伸出手指戳了一下他的腦門,阻斷了他的發言,白鳥很識趣的閉上了嘴。

“我也聽說過一句話叫做以身相許,按我們這裡的規矩來說你現在是我的人了,如果你想把爸媽接過來的話,也不是不行,我得去安排一下...”

理智告訴白鳥,現在並不是他唱反調的時候,他完全沒有資格唱反調。

他從這個叫小空的女人身上察覺到了一股強勢的壓迫感,哪怕對方表現的很和善,他的危險警報依舊在狂響。

自己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僥倖逃過一劫,又掉到了狼窩裡。

“安排?”

有種不祥的預感。

小空很平靜的說出了令他三觀破碎的話:“對啊,要擺幾桌請多少人我都得做安排的,要是你爸媽那邊過來的話我就得再多準備點。”

等一下等一下不會要喝我的白酒吧?或者比白酒更恐怖的……

白鳥的臉色都嚇白了,雖然他生病未愈本身臉色就蒼白沒多大區別。

壞了壞了,早就知道聽說邊境的這幫鄰居說好聽點叫民風淳樸說難聽點叫野蠻落後。

這都甚麼年代了還有這種強搶民男的事,白鳥原本是對自己的長相不是很在意的型別,這下真想問你到底喜歡我甚麼我可以改了。

但他也得感謝自己現在的長相,要不是剛好戳中了對方的好球區,可能他現在都在水裡泡爛了,被野獸給叼走了也說不定。

“姐…”

“你可以叫我小空~”

對方似乎還故意夾了一下嗓子,那聲音讓端著飯碗走進來的橘差點摔了。

小空瞪了一下那小鬼,怎麼做事毛手毛腳的?

橘一直低著頭沒敢看,他踩著一雙草鞋進來,乖乖的走到床頭。

“給我吧,給我,我來喂。”

小空興趣大發,拿過了有點燙的陶碗,隨手把這小鬼打發出去。

“不用了不用了!我雙手健全!我自己來拿就好!”

白鳥連連擺手,讓一個陌生的女人給自己餵飯是甚麼事?他4歲之後他媽都不喂他了。

被拒絕的小空有點不爽,別人想讓她伺候她還不願意呢,好歹是自己的男人,自尊心這種東西雖然沒啥用,但還是該給他一份面子。

“很燙哦,要拿好,不能浪費,我可以幫你拿碗。”

白鳥聽到這話小心的伸出手接過了這個有點大的瓷碗,果然溫度很燙,像是剛從烤箱裡拿出來一樣。

他突然想到剛剛一路端著這個碗雙手捧進來的小男孩。

好在工作需要,他的身體還算比較健壯,拿碗的力氣總歸是有的。

簡單看了一下碗裡面的白米飯,分不清種類的青菜以及煎蛋和滿滿的臘肉。

臘肉很鹹,但青菜和煎蛋又沒甚麼滋味,剛好抵消了,也算一餐還可以的伙食。

白鳥想到現在這個世界在短短兩年內變成了如此恐怖的模樣,食物在外面早就已經是珍貴資源了,他很耐心的吃完了最後一粒米。

旁邊的小空看得很滿意,雖然她願意養一個嬌生慣養的男人,但這種明白食物珍貴的人更合她的心意。

“橘!”

伴隨著女人的呼喊,在門口外面待命的小孩又跑進來了,他一聲不吭,進來之後拿了碗筷就離開了。

見白鳥一直盯著橘,小空介紹了下:“那小鬼叫做橘,我特意找來照顧你的,你要是有甚麼事就喊他,他也聽得懂中文。”

“你要拉屎的話,這邊有便盆,叫他去倒。”

小空彎下腰來往床底下一掏,拿出了幾個盆瓶罐。

“好了,既然你沒甚麼事,那我就先走了,我今天的活還沒多幹呢,一直守著你。”

你確定是你守的不是那個孩子?

總之小空女士很自然而然的把功勞攬到了自己身上。

雖然說了要走,但她雙手撐在床上一直盯著白鳥,眼睛裡寫滿了期待。

白鳥不知道這人在期待甚麼,有些搞不明白她們的腦回路,雙方都逐漸多了幾分疑惑。

白鳥:幹嘛?

“你不應該親我嗎?”

這道聲音如同天雷一樣劈在了他腦袋上,好在他這時候沒有吃飯沒有喝水,不至於出洋相。

“我為甚麼要親啊?”這下是真忍不住脫口而出了。

聽到這話的小空又疑惑了一下:“怪了,明明就是這樣的啊,出門幹活的人可以得到一個親親。”

那是情侶和夫妻之間才會做的吧?白鳥覺得自己沒必要說出口。

“快親啊!”

小空的眉頭皺起來了顯然有些等急了,見對方實在沒反應,乾脆她來親,反正都一樣。

白鳥一直全神貫注的在提防對方,第一時間拉起了被子,把自己蒙在了裡面。

“男女授受不親!”被子底下傳來了了他悶悶地聲音。

你說的甚麼鬼東西我沒聽說過,小空女士擼起了袖子,看起來是要不依不饒了。

“咚咚,”

敲門的聲音彷彿天籟之音一般,帶著普照的聖光出現了。

洗碗回來的橘用那隻幹小的手掌拍著門口,另外一隻手放在背後褲子上緊緊抓著。

“嗯?”

女人只是一個平靜的眼神看過去就讓橘受驚一般後退了一步。

“小空姐,他們那邊的人都很害羞,相處一段時間才可以做這樣的事...”

橘說出這番話用掉了他許多的勇氣頭越縮越低。。

“這樣啊,行吧,那大概要多久才能親?”

“一個...一個月...”

這個回籤空女士顯然很不滿意,一副你在逗我的表情。

“是...是一個星期!”

橘急忙大聲改口,小空臉色這才好了一些。

她嘖了一聲:“行吧行吧,咱們也得尊重人家的文化。”

白鳥一直從被子的縫隙偷看,他看著那個忐忑不安的小男孩,對方和他對視了一眼,又急忙轉開了。

小空和來的時候一樣,風風火火地走了,下樓梯的聲音很響亮,也很讓人安心。

在那個小男孩準備關門出去的時候,白鳥忍不住喊了對方的名字。

“橘?”

那個小男孩身體抖了一下,但還是重新推開門走進來小跑到了床邊,他一言不發就在那裡乖乖站著。

像是等待主人發號施令的機器。

“你好啊,你叫橘是嗎?”

白鳥看著這個瘦弱的小男孩,對方那一身穿著打扮,在他們國內是難以想象的,寬大洗到掉色的衣服,像是手編的草鞋。

只有對方手上那一串用小石頭打孔做的鏈子還算能看。

小男孩一直低著頭,哪怕他半躺在床上都能看見對方乾枯發頂的旋。

“...”

這個小孩一直沒有回話,要不是他剛剛開口了,白鳥都會以為對方是個小啞巴了。

但就是這樣一個害羞、靦腆、甚至是膽小的孩子,剛剛幫自己說話了。

白鳥有些職業病的因素上來了,眼神更加溫柔了些許。

“你們的小空姐說要你照顧我,”

“嗯。”

小男孩輕輕點了點頭,低聲應和了一下,從他的四肢和表情來看,這孩子有些緊張,甚至有些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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