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可以,都幾把兄弟,我會守口如瓶的。”
作光做了個拉拉鍊的動作,你小子別賣關子了,你有甚麼想說的就趕緊說,要是甚麼雞毛蒜皮的小事,別怪我揍你,我可是為了出來給你這小子當人生導師,沾上了臭屁俠的稱號。
“星星”笑了下,神情放鬆了不少,這傢伙就是有這種魔力呢,讓人不自覺放下了戒備。
“網上在討論的事情,你去看了嗎?”
“你是想說死亡率?”
“星星”打了個響指點點頭,覺得切入口從這裡開始好了。
“實際上如果沒有貝娜小姐的保護,我們的死亡率會更高,恐怕就連我自己,能好好坐在這裡跟你聊天都很困難。”
這意味著甚麼呢?
作光身為第五小隊的隊員不可能不清楚,他們是未來支撐人類的高層,而制約著他們的枷鎖,便是名為仲裁官的所屬勢力。
而那位同時身兼仲裁官和最高治安官的先生,更是被國家賦予了直接執行最高處罰許可權的權利。
因為所有人都相信,那燃起的業火,不會傷害任何一個真正善良的人,不會錯過任何一個潛在的罪犯。
“大家…我一直以為善良的家人們,原來他們是一群足以被劃定死刑的罪犯。”
有點諷刺…
“星星”甚至想去質疑人們根深蒂固的肯定,但三業…對方用盡這40多年的人生去證明了他的正義。
“星星”被夾在兩邊陷入了迷茫的旋渦,直到他去詢問了他敬重的聖子,得到了那一個令他震驚的答案。
“就連聖子大人,都認為他們的死,理所當然……”
“我…不太能接受……”
……
“星星”陷入了沉默,作光知道輪到自己說話的時候了。
“我簡單總結一下,就是你認為相愛如賓的家人們,其實可能是大罪犯,在你的視角里,這是根本不可能的,但其他人給出的答案你又沒法反駁。”
尤其給出答案的人,是類似於父親一般的存在,也是自己最親近的人。
“那問個明白唄,”
作光用手撐在桌子上,簡潔了當的說道。
“他們是你的家人啊,你說,在你們的群網裡,沒有真正的秘密可言,你們的訊息都是互通的。”
“那你現在的心情和想法,他們也知道嗎?”
“我比較特殊,有一部分管理員的許可權能夠進行遮蔽。”
這樣啊……
“那解開唄,不是家人嗎?把你的情緒,把你的難過,還有問題都告訴他們。”
“我很高興在這個問題你能來找我,但我終究只是你的好朋友,可以給你建議,但不能左右你的選擇。”
作光看著對方那雙沒有瞳孔的星空眼眶,這樣的眼睛還是很難分辨情緒的。
“害怕了嗎?有一次你和我對練的時候,我們的痛覺可是開到了70%,那次比賽真有點上頭,直接把我身體打崩強制下線了,那時候選擇和我肉搏的你,英勇的很吶。”
“星星”看著對方臉上的笑容,一模一樣……
和那時在虛擬競技場上,他親手把對方打崩潰的時候,臉上的表情一模一樣,永遠是那一副開朗的笑容。
羨慕……
“那我試試?”
在作光的鼓勵下,他上傳了他的疑問,他能清晰想知道六區的人們閱讀了他的問題,但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推進,沒有任何一個人發聲。
只有那些與他同輩,或者更小的居民們,為他傳來了疑惑的思緒。
…
【若你想知道答案,就開啟吧】
直到那最熟悉的聲音在耳邊傳來,“星星”又沉默了。
他拿出了一個鐵盒子放到了桌子上。
“這甚麼?”作光左看看右看看,禮貌的沒有亂摸。
“我也不知道,但聖旨大人說裡面裝著答案。”
“你想現在開啟嗎?”
作光看出了那傢伙的遲疑,乾脆擼起袖子幫對方一把,他的動作並不算快,是“星星”的話,想攔肯定能攔的。
鐵箱子被開啟了,裡面放著軟墊和一個粉色的貝殼,像是某種異種,開啟的縫隙中還露出了光線。
“星星”伸出手把貝殼拿了出來,掀開蓋子,露出了裡面的珍珠。
“這…”
“是一種精神力產物,”作光對這東西的波動有些熟悉。
讓我想想在哪裡見過……
!
有了!
是哥的精神空間裡那些彩色的泡泡!
這東西給他的感覺很像,他簡單給“星星”說了下自己的猜測。
能用精神力把記憶壓縮到現實儲存,不愧是高階的精神系能力者。
“這是聖子的記憶。”
他們兩人獲知的東西不同,結合在一起之後便得到了這個答案。
“這個記憶球塞的東西還蠻多的,可能要花點時間,”作光觀察後很有經驗的說道。
“大概要多久?”
“不確定,畢竟記憶的感知和現實中的流速是兩回事,不過再怎麼樣一兩天內搞定沒甚麼問題。”
聖子剛剛的話也同意了他看這個東西,代表不會影響到之後的行動。
“那我們試試。”
啊?還有我的事嗎?
作光覺得看記憶這種行為實在有點冒犯了,雖說他真的挺好奇的。
“裡面或許有不止一個我不喜歡的答案,我怕自己不理智,要是作光你也在的話,肯定能控制住自己,畢竟不能傷害到別人。”
“這話說的,難道看了這份記憶你就會暴走失控不成?你心態甚麼時候這麼脆弱了?還要爸爸陪你~”
男生們競爭兄弟父親的職位已經是一種本能了。
作光嘴上這樣說,在確認對方真的需要的時候還是把手搭在了“星星”的肩上。
“你要真讓我看的話,那我不客氣嘍?”
“磨嘰甚麼?走!”
“星星”把對方肩膀上那隻手抓下來,一起按到了貝殼上,那個記憶珍珠被觸碰後自動響應,開啟了內層保護。
裡面被凝固儲存的記憶朝他們湧了過來,將兩人包裹了進去,從外人的視角來看,他們結成了一個白色的大蛋殼。
作光看著眼前白色的世界,精神被擠壓的有點不舒服,這東西畢竟不是專門給他開放的。
隨著一陣思緒湧來,他隱約看見了鋪天蓋地的翠綠,那是記憶中的色彩。
…
……
光怪陸離的顏色正在扭曲拼接,他倆還能察覺到彼此的位置,直到這個世界穩定下來,他們成功落了地。
“這裡是?”
作光適應了頭暈的感覺,朝著四周看去,周圍是一片鬱鬱蔥蔥的雨林,但植被格外的矮小。
“這是六區範圍內的植物,”
“星星”出現在了他旁邊,那傢伙伸手想去摘葉子,手掌直接從葉子上穿過去了,只好俯下身來仔細觀察上面的紋理。
他快就得出了結論:“這是植物們沒有大變異以前的樣子,我們確實還在六區的範圍裡。”
比起那個,作為有經驗的人,作光已經在尋找記憶的主人公了,按理來說他們不可能找不到人,不然這份記憶從何而來?
兩人幾乎是同一時間發現了枯葉被踩動的聲響,“星星”反應要大一點,剛想起飛藏起來就被拉住了。
“走甚麼,這裡都是記憶,他們未必能和我們對話。”
這只是一份剝離出來的記憶,哪可能有這種功能啊,那本體記憶的主人得強到甚麼地步?
果不其然,他們看到樹林裡走出來了一位步法輕盈的……泥猴子?
又矮又瘦,身上還穿著葉子吉利服塗了泥,作光沒有見過亡空,但想來這人應該不是吧。
看了眼兄弟的表情,確認了。
“跟上。”
在試探過後,那個人真看不見他們後,兩人就那麼大搖大擺的跟在了對方旁邊。
直到來到了一條流動的溪水附近,在遠處的大石頭上,似乎有了一個半身浸泡在水裡的人。
“星星”用一眼就看出來了,他有些著急的跑過去。
“聖子,”
雙腳踏入河中,沒有任何觸碰到水的感覺,他的手自然也穿過了對方的衣角。
這就是亡空嗎?
先不說未來的最高治安官大人,會這麼半死不活的趴在這裡,這個形象就很難讓人聯想。
那張被泡的發白的臉,哪怕閉著眼睛看骨相,就能看出來這像一位充滿書生氣息的美男。
在班裡溫文爾雅的學霸,而且這個學霸的個子很高,那身破爛沾滿了枯葉樹枝的衣服下,一條腿畸形的彎曲在河流裡。
怎麼看都像是斷了。
在他觀察的功夫,那個泥猴子也走過來了,對方先是用石頭往亡空的身上砸,確認沒甚麼反應後,這才謹慎的走過來。
那人從身上掏出一把小刀,看著十分警惕,靠近觀察到男人的慘狀後稍微放鬆了點,在離最後2米的時候突然往上一撲,把磨得發亮的匕首抵在了男人脖子上。
還是沒甚麼反應,而且就算有反應,這個距離已經隨時能一刀封喉了。
那人伸手摸了一下脖頸,發現了脈搏的律動。
“原來沒死啊。”
那人發出了清亮的女聲,緊接著像翻掉在地上的椰子一樣,把對方的腦袋掰了過來。
“我去,老天保佑,”
那人臉上露出了驚喜的表情,直勾勾的盯著那張臉,下意識的舔了一下嘴唇。
“有人嗎~”
那人壓低了聲音,對周圍喊了一圈。
“沒人的話,這人就是我的了~我撿走了哦~”
看起來是沒人~
那姑娘摩拳擦掌,對著空氣比劃了兩下,要是真有人這時候跑出來,直接幹他!
“你呀,遇到了我算你走運,也算你倒黴了,”
只見那個女人把亡空從河裡抱了起來,那條已經斷掉的腿被垂著骨頭估計卡進了肉裡,看得“星星”直皺眉。
那女人這才注意到這情況,趕忙小心的抱著人往岸上走去,找了一處稍微乾燥一點的地方放下。
“樹枝,繩子還有藥,大美人你可不能變成瘸子。”
對方伸出手抓住了男人破破爛爛又泡了許久的褲子,一股牛勁,直接把褲子給撕開了,見到了底下青一塊紫一塊的大長腿,還有底褲。
真是一副犯花痴的樣子,先是對那雙大長腿,還有某些不可言說的地方嘿嘿兩聲,擦了下嘴角後立刻行動起來。
那女人隨便找找撿了幾條比較直的樹枝過來,隨身帶的一箇舊帆布裡拿出了基礎的醫療藥。
為甚麼基礎?
因為那直接就是新鮮的草藥,只見那人放在嘴巴里面嚼嚼嚼,嚼成了藥泥後吐在了布上,給男人摸骨後用力掰正,然後把藥包上,小腿用木頭固定了起來。
簡單處理完之後,那人把男人頭髮裡面的枯葉樹枝挑出來,又稍微洗了一下臉,就那麼蹲在旁邊盯著那張臉看,越看越滿意。
“你長那麼高,還那麼白,肯定是從那邊過來的人吧?”
說著說著女兒又動手動腳起來,在對方的身上到處摸,趁人之危看得“星星”都握拳了。
把那條被扔在旁邊的褲子也撿起來摸了一遍,確認這男人身上真沒甚麼東西,一身衣服,一窮二白。
“嘖,”
“長得白白淨淨,家裡肯定吃的很好,沒少錢吧?怎麼這麼窮呢。”
“算了算了,以後你跟了我,在家抱抱孩子,念念書,等我晚上回來給我泡腳,然後我們再嘿嘿嘿……”
…
……
“不行,我忍不了了,這個女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星星”面對記憶的場景無力發洩,只能和作光吐槽。
“這是喜事啊,”
作光看待的角度倒是不一樣,畢竟他是個完全的局外人。
“你看看你們家聖子這副慘狀,如果這份記憶的年限是在汙染爆發之後,你覺得他能在這裡活下去嗎?”
“這個女人這麼喜歡他的臉,對他而言是一種好事,起碼把小命保住了。”
至於那神聖的治安官大人被人玷汙了身子,嘖嘖嘖,隱秘新聞加一。
“話說回來,這位女士你真不認識嗎?”
按理來說是救命恩人吧,這份孽緣可不小,“星星”一副沒有頭緒的樣子,在這裡乾瞪眼。
“話說回來亡空治安官有說結婚了嗎?”
“我也不知道,最高治安官的個人資料都是保密的,”他話音一頓,眼角一直沒有忽略對亡空的關注。
不行啊啊啊!你在幹甚麼?!不許親上去啊!
“星星”又開始抓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