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蘑菇…嘔…”
那人開口說話的時候臭氣順著他的鼻腔鑽入大腦,一股反胃感刮蹭著他的神經,讓他乾嘔了一聲。
“不行,嘔…”
眾人立刻跑遠點,對工作人員伸出了手,工作人員心領會神的掏出了口罩給他們。
戴上了之後又隔開了一些距離,果然好多了。
“到底是甚麼蘑菇能讓人產生這麼強烈的臭味?”
“不知道,六區的蘑菇種類太多了,還有許多新品種和變異品種,要分析的話得先讓病人屎檢。”
“我們的醫療隊束手無策,處理蘑菇中毒得要六區本地的醫生才行,三業治安官已經批覆了,外出申請了,您看……”
工作人員小心翼翼地說著,免得點炸了火藥桶。
這怎麼行!反對的話差點脫口而出,已經是一種條件反射了,還是那股臭氣淡淡的鑽入口罩提醒了他。
這名高階研究員眼睛四處打量,很快就鎖定了一個倒黴蛋。
“你,拿著裝置再去給他們檢查一下,確認是真的蘑菇中毒了。”
被指到的中級研究員那叫一個心不甘情不願啊,就知道不能湊熱鬧,湊熱鬧有風險。
原本還想磨磨唧唧的去找防毒面具,高階研究員可不慣著就扔了口罩過去給他。
“還愣著幹甚麼?”
房間裡躺著的三位大小夥,已經憋笑憋的臉都青完了。
孚優:我不行了,我真的忍不住了,就讓我笑吧。
向青荼:那你就笑吧,如果不怕被燻死的話。
孚優:嘔~
而作光,他已經被燻得沒有任何心理活動了,因為那臭氣的主要源頭就在他身上,準確的說是在他的屁股上。
我為甚麼要同意?這簡直是在給我自己抹黑料…
算了,為了兄弟我可以忍!
研究員戴著5層口罩拖著小型的檢查裝置進來了,三人壓根都不用偽裝,臉色已經難看得像是便秘十天的患者。
這位中級研究員為了保住自己的飯碗,非常快速的給他們做起了檢查,檢視每個人的眼白和舌蘚,然後又用機器掃描了一下他們的肚子。
他們晚餐確實是吃了蘑菇大雜燴。
而要給他們放行,肯定不能簡單掃描一下就算了,那些高階研究員不會放過他,做更詳細的體檢,首先空間紐肯定是不能帶的,外出就醫不需要武器。
其他兩位很快就檢查好了終於輪到了作光。
作光掀開眼皮看了一眼對方額頭留下的汗珠,兄Da不要這麼拼命。
對方顫抖的手檢查完了其他兩人的衣服,再輪到作光的時候,鼻水都浸出來了,空氣中的臭氣又濃郁了幾分。
在他拉開作光衣服一角的時候,那股臭氣鋪天蓋地的,怎麼說呢,那種臭氣其實從某種角度上不算很濃,但它對人類的嗅覺有某種特攻,是一種能讓人犯惡心的味道。
那人果然hold不住了,粗略的掃描了一遍四肢緊接的提著機器就飛奔逃命一樣跑了出去。
門外隱約聽到了有人傳來的乾嘔聲。
“完了光哥,以後要傳出去,你是個臭屁俠了。”
“我還不是為了你們才承擔這個惡名的,你們兩個小白眼狼不敢謝,居然還敢笑我。”
“甚麼叫為了我們?”向青荼默默的往旁邊挪了一寸,剛剛為了驅趕那位研究員,這傢伙身上的臭味更加誇張了,哪怕他們提前吃了藥都頂不住。
“我有物件,你們沒有啊,要是以後你們物件聽到這傳聞,那你們能追得到人嗎?”
“靠!甚麼叫你有物件,你追到了嗎?”
“光哥,我覺得吧,池哥要聽到也會嫌棄的,況且你沒追到吧?”
“古谷才是那個臭小子,我哥慧眼如炬,才不會被這些流言給影響了,”
你們根本甚麼叫做互通記憶的含金量,我有甚麼小毛病和優點,我哥能不知道?
三人用表情進行著語言大戰,好懸讓他們彼此讀懂了,本地的醫生剛好來了,穿著一身的防毒面具套裝,好像要進甚麼核輻射工廠一樣。
當然就像破麻袋一樣被扛到了擔架運走,圍觀的群眾無不露出了鬆了一口氣的表情。
計劃成功√
作光原本正在偷笑,表情突然扭曲了一瞬間,他的屁股剛剛被爪子撓了。
古谷!你這傢伙!
躲在他褲襠夾縫裡的古谷掙扎著爬了出來,小東西沒有亂動,躺在對方的大腿旁邊,緊接著拽了拽,把被壓扁的尾巴也拽了出來。
差點就變成鼠餅了。
等一下,伶鼬黃鼠狼是親戚,但也並不是老鼠吧,算了這不重要。
第五小隊成功偷渡,三業站在陽臺上看著那輛醫療車,有點沒繃住表情,這幾個小傢伙在搞甚麼鬼?連這種葷招都能想的出來。
黃昏,這就是你帶出來的兵啊,嘖嘖嘖~
……
這輛車成功開進了醫院,到了外面,自然所有人都是他們自己人了。
跟隨著他們上醫療車過來,監視的傢伙們已經被燻得頭暈眼花了,等醫生把三人推進了急診室,把他們攔在外面的時候,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
作光啪嘰一下坐了起來,掏了掏褲子,把那條黃鼠狼拎了出來。
他捏著鼻子,儘量讓表情看起來不那麼嫌棄,但手上的傢伙還在散發著一股濃郁的臭氣,哪怕已經停止釋放了,殘餘的還是很濃。
古谷掙扎了一下,叫他趕緊放下來。
“古谷,你一點都不可愛了”孚優在旁邊補了一刀。
“你們兩個別這樣,怎麼能嫌棄隊友?嫌棄糟糠之妻!”
吧唧,古谷被丟到了向青荼的病床上,對方下意識的閃躲了,沒有接住,直接砸在了床板上。
“你們三個耍我呢?”
古谷大變活人,臉上罕見的出現了惱羞成怒,主要是臉紅不好意思的,還有這麼多醫生護士在看著呢。
“身為鼬科動物變異,會釋放臭氣很正常吧?如果不是加強版怎麼可能對現有的生物起到效用?”
古谷有點氣憤的給自己找解釋,說好的都是隊友不會嫌棄呢?
“好了好了,我們知道錯了!”
再聊下去,這傢伙就炸毛了,分明對自己會產生臭氣這件事超級在意啊。
話說你們兩個用眼神溝通,不要這麼明目張膽,古谷要噴火了。
好在醫生及時發話,控制住了這幫跳脫的小夥子。
“作光先生,請跟我們來,這邊有後門,古谷先生就勞煩你代替作光先生做偽裝。”
古谷點頭,認命的穿上了病號服,六區有非常非常多的蘑菇種類,遠超曾經災難前的世界,其中也包含了不少制幻和迷惑類的蘑菇。
六區培育那些蘑菇,做出了不少能夠產生幻覺的東西,古谷變成了作光的樣子霸佔了對方的小推床。
“作光先生,請。”
醫生們已經給他開門了,待會在他離開之後,會給隊友們出示一份假的病例單,讓他們住院休息兩天。
古谷和他們相處蠻久了,日常行為舉止不會露出破綻,否則也有違他首席畢業生的名號。
而那些人如果想更認真的檢查,那就得忍受他蘑菇毒再次發作的攻擊了,沒有人類會願意承受那樣的傷害吧?
整體來說很安全,等作光回來後他們在出院換人。
作光走出門的時候,發現旁邊的人表情露出了幾分掙扎和猶豫。
怎麼了?
他用眼神詢問對方。
“那個…你要不洗一洗,換一身衣服?”
“嘿,”
作光揉了揉鼻子,自己都被燻失靈了,忘了身上一身的臭味,古谷那傢伙可真不是蓋的。
醫生們倒是熟悉了各種消毒水和腐爛的味道,對這種臭味的忍受度還算良好,但帶著這身氣味去見他們的聖子繼承人……
還是洗一洗吧。
作光跑到了洗浴間,脫下來的衣服放在門外,讓醫生們拿走去清洗了,不能留下破綻,之後還要穿回去。
不知道他們要用甚麼方法來清理衣服上的臭味,內褲絕對是不能要了,反正穿在裡面誰也看不到,直接丟了。
作光把花灑和溫度都調到最大,掉了一整瓶的沐浴露,總算蓋住了身上的味道,醫院的工作人員們像管家一樣,拿著衣服守在外面,又拿著風機給他吹頭。
洗香香,該進宮面見皇上了,不對,應該是太子爺。
太子爺這是想跟我聊甚麼?是要稱帝了嗎?
眼熟的機關造物停留在醫院外面,那傢伙是從土裡面長出來的,上面貼著某位公輸小姐的商業LOGO。
作光彎腰鑽了進去,隨著門口閉合緊閉,緊接著往地下一鑽,就感覺到了周圍傳來了細微的震動。
完全看不見外面的情況,“星星”太子爺住的不算很遠吧,畢竟沒到10分鐘就到了。
裝著人的仿生花,在地下有一條專門的運輸通道,這條通道平時是城裡的外賣系統。
這份外賣極少被打包送到此處的星宮,走的少了路便稍微有些陡峭了。
作光感覺這東西停了下來,試著推開門,風便吹了進來。
“感謝乘坐~來來來寫一下調查問卷報告,”
作光被一隻手拉了出去,緊接著手上被塞了一份表格和筆,黃綠色短髮的姑娘期待著看著他。
“晚上好公輸小姐。”
“晚上好,快點寫,寫完了就上樓去,那傢伙在天台上坐著呢。”
好哦。
作光留下了幾句簡單的評語,並小小的說了一下缺點,這東西從土裡往上鑽的時候衝頂了,砸到了一下他的腦袋,合理認為上面的軟墊應該加厚一下,不是哪個人都像他這麼皮糙肉厚的。
看著那位小姐哼著小調,把那麼大個機器直接扛起來拎走,作光收回了目光,順著對方剛剛指的方向,走上了向上的樓梯。
星宮,準確的說是一座裝修的格外豪華的觀星臺。
這裡是“星星”的落腳點,他很喜歡在天台花園上觀察夜空的景色,亡空就把這裡改了,改送給了他。
作光有點小心翼翼的踩在這些堪稱藝術品的地磚上,看著好脆弱啊,雕刻著一種脆弱感的美麗藝術。
“星星醬?我來力~”
作光登上天文臺花園,第一眼就看到了那臺巨大的星空了望鏡,那白銀色的巨大機關,很難不抓人眼球。
他要找的人正待在附近的小亭上,見他過來起身衝他招了招手。
“這邊。”
作光三兩下就蹦了過去,他的動作身法很快,但踩在花圃上卻沒有留下明顯的印子,如同蜻蜓點水一般。
“星星”今天穿的衣服很簡約,少見的就穿了一件短袖,熱帶的天氣自然不會冷,但出於對形象的考慮,他很少會用這種形象見人。
這是“星星”沒有用話語表達的親切方式,證明了你並不是甚麼外人。
“我來了,單獨找我一個人的話,是有甚麼想要和兄弟說的嗎?”
作光笑嘻嘻的坐下,等著對方開口。
“有件事,我問了其他人……”
“但…我還想聽聽你的意見。”
到底甚麼事?別賣關子了,作光一副我已經認真在聽的樣子,那動作就像上課的時候聽老師講課領導在旁邊時的裝模作樣。
“我以前告訴過你,我並沒有屬於自己的名字,星星一直以來都是我的代號。”
嗯,好久以前作光就纏著那傢伙問名字,對方最後在死纏爛打下給出了這個答案。
“我沒有父母,但我並不缺少關心和祝福……”
哦,原來是來聊這些的嘛?
作光好為人師的一面立刻被啟用了,他聽的可認真了,萬一能掏到這位好兄弟的技能呢?
快,把你的故事全都交給我~
“在我的成長環境中,所接觸到的大家都是好人,身份、地位、權利、感情、別人在這個世道中難以獲尋的我一樣不差。”
雖說有些凡爾賽,但有些東西真的是一出生就已經註定的,被亡空親自照顧長大的他還覺醒了S級的能力,所能接觸到的東西就更多了。
“我的事之前跟你聊過挺多的,沒甚麼新鮮,我今天想聊的事,是那些連我都不知道的過去。”
“我可以和你聊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