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
他們之間要談的事當然是關於出城的，在今天受檢查的隊伍裡，他們給需要出城的人安排上了一些小官職的頭銜，一同進行了測試。
遺憾的是，有兩位原本要送出城的人死在了火中。
好在他們也沒和外界聯絡，外面那些人也不知道他們家有人被送出來，事後調查那也是好久之後了。
“所以具體的行動方案呢？外面可全都被何如的眼線給包圍著。”
“繞開他的眼線好了。”
古谷停下了咀嚼的動作，繞開？
是說從六區後面那片林子？再往那邊去，可就要到曾經的文明古國，世界第一人口大國的殘骸遺蹟了。
不可能下海，海上又沒有遮擋物，離開六區的範圍，天上的衛星全都是何如的。
西行是有一片茂密的叢林，能夠隱蔽他們的行動。
但…
“那地方十幾年前就覆滅了，幾乎整個國家的人都被他們神化的英雄帶向了死亡，雖然先前已經投放了核彈，但汙染區依舊存在。”
十數億人死在那片土地上，加上當地本身就很糟糕的環境助長了汙染區擴張，一度成為除了非洲大陸之外最嚴重的威脅。
六區現如今依舊駐紮在這片雨林裡，沒有搬走的原因，也有身為前哨線邊界的職責。
“你們確定真要走那條路？”
“嗯，是我們，放心吧，由我帶隊會保護你的安全。”
這不是放心不放心的問題，況且你的能力，從天上砸隕石下來嗎？？那不分分鐘被發現啊。
已經捏好的隕石全都在六區的天上不能動，之後又得憑空手搓，“星星”的擅長優勢蕩然無存。
古谷是個小心謹慎的人，沒有調查清楚的事情讓他分外的急躁，未知的風險，未知全貌的隊友，無法評估的意外。
整隻鼬看起來都有點炸毛了。
……
“星星”耐心的等了他一會，讓古谷仔細思考了一下，確實沒有其他穩妥離開六區的方法。
那位一區的最高治安官肯定會算到的，而他們從這個地方出去，想要回到九州的境內，就要去翻越山脈，去到二區的地盤了。
無量的地盤……
那地方本來就是他們要探查的目標，一區對他們來說太危險，有何如存在，沒幾個人有自信在那位眼皮子底下搞小動作。
相對而言，看著懶散無為的無量倒是個切入口，那位治安官從市區回去之後，網路上銷聲匿跡了，只有投票的時候露了一次臉。
邊界線肯定早拉起警報了，何如不知道在二區的邊境線給他們佈置了甚麼樣的陷阱守株待兔。
“所以你們隱藏在背後的第二條，第三條方案是甚麼？”
…
……
古谷偷偷摸回來接待所，見他的隊友們在那裡胡吃海喝，不由得心底一涼。
吃吧喝吧，之後就享受不到了~
嘆口氣的小傢伙被作光發現了，作光拿著筷子走過來，伸出手提起了古谷，把對方從陽臺外拿進來。
“回來了，你的那份諾，”
隊友們很貼心的給他拿出了藏起的碗筷，這也是防止被人突擊進來檢查問他們怎麼會多一雙筷子。
古谷小豆丁般的眼睛看著那沾上灰的碗，所以這就是你們弄髒的理由？
“我給你洗洗，”
“不用洗了，”古谷變回了原形，沒好氣的拿過碗筷去廚房洗，出來的時候發現桌上的飯菜又少了一層。
“給，你喜歡吃的蛋。”
水靈靈的水煮蛋，一看到這些蛋古谷就想起美麗了，那隻大鵝肯定不能跟他們出來，他只能找了個信得過的人去帶。
……
“怎麼樣了？”
被問到了古谷檢查了一下屋子的設施，防火牆也沒被入侵的痕跡，這才開口，說了下“星星”他們的行程打算。
作光聽完倒沒覺得甚麼，這是很穩妥的安排：“這讓我想起了一首歌。”
甚麼歌？
“白龍馬蹄朝西~”
“怎麼這麼看著我，我也沒唱跑調啊？”作光聽見三位隊友異口同聲的嘆了口氣。
“光哥，我就是覺得巴適難，我們是躲不過去了。”
“八十一難，你還有大舌頭啊。”
“要你寡！”我這不是吃著東西嗎！這是詆譭！
四小子吃完了飯憋在屋裡全身上下不得勁，有外出限制，不想麻煩其他人，只有古谷搖身一變又鑽出門縫去了。
“隊長，你說大人們到底有甚麼計劃呢？”
小羊有點惆悵，也明白不把完整的計劃告訴他們其實是為了他們好，他們就這點實力要是被敵人抓到，把腦袋挖空了怎麼辦？
但好奇是人之常情的，人吃飽飯的時候就喜歡想東想西。
“相信他們，我沒有他們那麼聰明，但我知道他們的為人。”
“那何如治安官的為人就不好嗎？”
面對小羊的反問，向青荼還真卡殼住了。
“光哥，你說說，等一下，你在看甚麼啊？！”
孚優轉過頭髮現作光手裡拿著一本眼熟的草稿本，頓時大驚失色。
作光看著上面寥寥幾筆便勾勒立體的素描圖，儘管沒有五官，但某些特徵和髮型的走向都能大致猜出來是誰了。
“你的身材畫錯了，星星沒那麼瘦，我之前和他肉搏的時候那傢伙肌肉塊頭一點都不小，”
“哇，”作光往後面一翻，眼睛驟然一亮。
“還有我和池哥的，這張畫完整一點送我唄。”
惱羞成怒的孚優停止了時間，瞬間就把本子搶到了手裡。
“你怎麼可以亂動別人的東西？！”
“是你自己過來吃飯的時候，隨手放這邊的，”作光給自己辯解了一下。
孚優瞪了這傢伙一眼，自己跑回房間去了。
“你這麼逗他，轉移他注意力的？”
“看破不說破嘛，在那個問題糾結下去有啥意義？”
作光靠在椅背上往後一撐，把椅子晃了起來，懶懶散散的。
“但有一點小羊說的沒錯，我總覺得不會這麼順利，你忘了少了誰嗎？”
“少了誰？”
作光用左手撫摸上了自己左邊胸膛，感受著心臟的跳動。
撲通、撲通…
“不是甚麼人物，有我這麼新鮮的餌，早晚能釣上來。”
不過那傢伙…
用肉塊新長出來的身體，應該也長了腦子吧，再不濟還有盟友提醒，真的能鉤出來嗎？
作光不打算回四區，因為這件事情結束後，對六區的動員計劃肯定會被取消，三業這個臨時接管的待命仲裁官自然也就沒有理由待下去了。
到那時，四區將會成為六大區中最脆弱的一個活靶子，哪怕它身處腹地，也抵擋不住蛇鼠之輩的滲透。
特別是在家裡有內應，給他們放行的情況下，青蛙的高層集體出現在五區，這種打臉的行為不也是驗證。
還是因為他們太弱了，所以才瞻前顧後，也不知道貝娜長官拉到亡空當盟友沒有。
作光回到自己的房間打坐，他閉上眼睛，感受著身體裡的脈絡，血液中彷彿條奔騰的長江。
“和我身體的契合已經同步了。”
原本心臟上的束縛徹底消失，造血幹細胞煥然一新，每一寸筋骨中的力量都是原本的數倍。
靜下心來去感受血脈中的呼喚，他心裡便傳來一種冥冥中的預感，往西邊走。
變得更強…變得完整……
相同汙染頻率聚合的影響在他身上比其他人要嚴重，畢竟他的力量是從薩尼身上搶過來的。
而且他的階級不夠，無染“吃掉”了薩尼把對方的力量轉換成了自己的專屬，變得更高層次。
他顯然還做不到，這些天他鍛鍊的並不算勤快，他隱隱察覺自己觸及到目前的上限了。
身體的潛能是有很大的侷限性的，不管是年歲，還是構造，這是其一的基礎，而能力者在這些基礎上又增加了名為覺醒能力的砝碼。
作光現在想提升只能加砝碼，而鍛鍊只是為了不讓身體的狀態下降。
“路已經被堵住，我有點心急了…”
他有點能體會那些為了變強走火入魔的傢伙了。
…
……
“覺醒者以身體為容器，容納天地間飄散的汙染源能量，直到身體的飽和。”
“此過程中，能量會反過來影響容器，讓容器得以擢升，不…”
“按那位天才寫的，是能量本身具有的聚合定律，讓它源源不斷的往人的身體裡面鑽，撐得住就能進階，撐不住就會變異，”
“異種其實同樣是對容器的改造，使其更能接納能量。”
“兩足生物的承重能力遠沒有四肢生物的高，每個物種在自然界中的進化方向都不同。”
“而汙染源能量…它將宿主強行改造成了能夠容納承載這份能量的容器，這種痛苦的過程會直接導致精神上的崩潰，變得瘋癲或者腦死亡，從而成了身體本能驅趕的走獸。”
“從20年前活到現在的人，多多少少都有汙染源能量的適應性，每個人的身體裡也都有累積。”
女人手中捻著一朵白花，乘坐在一匹巨狼的背上。
“世梨因大人，您是覺得他們的研究可行嗎？”
座下的巨狼發出了男性的嗓音，它恭恭敬敬的詢問道。
“嗯，這個吸收的過程是不可控的，哪怕我們不主動，被動的透過呼吸，飲食，這些能量自然而然會流入我們的身體之中。”
“非覺醒者還好，他們的身體中沒有形成能量聚集的核，無法對某種特定的能量產生吸引力，”
“而已經產生了核，極為成功覺醒的能力者，他們便被賦予了那一條規則，汙染能量的聚合定律。”
“身為這條定律上的因子，意味著他們的結局只有吸收和被吸收，直到他們的容器達到飽滿，這種定律依舊存在，能量會促進容器的變化，但也終有盡頭。”
“而伴隨著時間的推移，人類終於迎來了從壯年走向老年的過程，容器的質量下降，但能量卻並沒有因此而流逝。”
她把白花插在巨狼的狼毛上，用手掌輕輕撫著對方的後頸，讓巨狼感到一陣的舒適。
“班澤，你知道接下來會發生甚麼嗎？”
“聆聽您的教誨後，我大概想到了答案，是死亡嗎？”
呵呵
世梨因發出了一聲輕笑，如果只是死亡就好了，多簡單的事啊，死去的東西安安靜靜的，再鬧騰也鬧騰不到哪裡去。
巨狼聽到這聲笑，也知道自己猜錯了，便詢問起對方真正的答案。
“就到這裡停下歇息吧，班澤，來~”
奔跑的巨狼停了下來，停留在了一處廢棄的城鎮上，這座表面上已經成為廢墟的小鎮，實則還有人類活動的痕跡，也是他們組織的哨點之一。
“我教你一個簡單的小實驗，準備一個玻璃瓶，和一大盆帶有磁力的鐵砂，”
她的命令自然有人會去遵守，沒一會東西就來到了他們的面前。
世梨因在旁邊找了把椅子坐下，悉心的教導這頭從巨狼變化成人形的男人。
“來，裝滿這個瓶子。”
幾乎全身赤裸的男人點頭，用粗糲的手掌抓起了鐵砂三兩下就把瓶子裝滿了。
“拿過來~”
世梨因微笑著衝這個耳朵上彆著一朵白花的狼人招手，在對方拿著瓶子遞到他面前的時候，她伸出蘭花指。
“叮”
脆弱的玻璃瓶哪能承受得住s級能力者的一指，立刻便佈滿了蛛絲般的裂痕。
世梨因的指甲並沒有過多的修剪，輕輕鬆鬆就從玻璃瓶上摳下了許多片碎裂的玻璃。
“看到了甚麼？”
“壞掉的玻璃，還有沒有掉出來的沙子。”
被她摳出來的裂口已經遠比沙子本身的體積要大了，但因為這些鐵砂具有磁性，它們牢牢的吸附在一起，沒有任何一粒掉落。
“班澤，現在把它埋進去，”
狼人很聽話的行動了，他蹲下來，用手挖開一個沙坑，把瓶子埋了進去。
“現在你得到答案了嗎？”
世梨因看著對方，狼人蹲在她的膝蓋旁邊抬頭。
“容器死掉了嗎？”
狼人搖了搖頭，那朵白花被好好的固定在他的耳朵上，沒有掉下來。
“那容器後來怎麼樣了？”
“……”
“班澤？”
狼人看著那盆鐵砂，身上的毛有些炸開：“它被吃了。”
“吃了？真是可愛的形容詞，但是…很貼切，拿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