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髒兮兮的小女孩接過了食物,先往媽媽的嘴邊遞,不過她媽媽沒辦法開嘴,摸著她的腦袋,動作輕緩。
葉琳娜見狀拿出一瓶熱水,不算很燙,擰開了瓶蓋遞給她們。
女人卸下了警惕,把熱水顫顫巍巍的接了過來,沾溼了許久,那些熱水終於泡開了她粘合的嘴唇流入了她的食道。
葉琳娜不著急,她坐在旁邊看著也沒有催促,直到那兩人的狀態稍微緩和了些。
“孩子今年多大了?”
“五歲了,”小姑娘髒兮兮的,搶先回答了,目光滿是好奇。
“那你家之前在哪裡呀?”葉琳娜問了小朋友幾個問題知道了些基礎的訊息。
這對母女其實是本地人,這位母親是嫁過來的,自然也算是本地人了,現在家裡也只剩下了她們兩人。
孩子的父親已經離開很久了,小朋友都不記得了他的模樣了。
“你們為甚麼會在這裡……”在這裡冷死。
“你是外地人吧,哎……”那個母親嘆了一口氣,給她講了自己的經歷。
原來她們一家三口當初在災難發生的時候,就成功到了避難所裡避險,剛開始誰也不知道這場災難會持續這麼久的時間。
上面的人一直沒有遏制住災情,外面每天都有人死於非命,拼了命的往這些避難所裡面擠。
資源的消耗自然是飛快的,裡面的地方几乎找不到落腳處,到處都是人,骯髒腥臭,甚至有人被悶死了。
迫於無奈再加物資的消耗,當時組織的人分出了不少人出去尋找物資,讓人迴圈起來。
但是那些職班的人趁著這個功夫把一些認識的人接了進來,第一批願意出去的人自然都是那些願意見義勇為,承擔危險的青壯年。
他們帶回來了物資結果這裡沒有他們的容身之處了,有些人當場表示要帶著東西走,他們還犧牲了不少人不可能把東西分給這群傢伙。
那些人當然不可能鬆口,於是又內鬥了起來,最後是一群無辜的人被推了出來,成為了爭鬥的犧牲品。
孩子的爸爸當初也是出去搜物資的人之一,相比於其他人,他們一家過的日子還算好點。
這個世界上不缺少蠢貨,總之有一些人記恨上了讓他們家人被趕出去的外出隊。
這位母親知道男人不在的時候最好不要得罪其他人,男人不可能時時刻刻保護在她們身邊的,一家人還需要活著。
不管日子有多憋屈,但還是挺過來了,直到男人在某次的外出後再也沒有回來,分到了一筆屬於對方的“撫卹金”。
那是兩人一個月份的口糧,她知道那些人虎視眈眈的眼神底下都是甚麼想法,於是把這些口糧都交了出去,和有關係的人換了一份工作的機會。
她一直勞作,帶著女兒寄養在二層和其他家的小孩放在一起,一直到這幾個月,體力逐漸衰退時不時頭暈眼花。
她一直強撐著自己,因為早有人有了這樣的狀況被趕走了,那些沒有工作能力的人,下場只有一條。
強撐的身體還是到達了極限,在某一次下礦暈過去之後,她就被丟到了外面。
她想方設法找到新的工作,但奈何沒有人會接受她這樣一個身體虛弱的女人,交不起房租的她,最後只能帶著女兒從二層被趕了出來。
“方便我看一下嗎?”
葉琳娜徵得對方的同意之後,握住了對方髒兮兮的手,身為S級,感知汙染的頻率是在簡單不過的事了。
對方的身體果然有很濃的紊亂汙染反應,不出三天這個女人將會迎來結局。
一,身體承受不住,器官衰竭崩潰死亡。
二,身體承受住了,身體異變成荒野上需要消滅怪物的一員,和死亡無異。
“我能救你們的命,願意跟我走嗎?”
她們的人品沒有甚麼問題只不過是一對走投無路的人,葉琳娜覺得能養出這樣孩子的父母,也不會是甚麼壞人。
沒有拒絕的理由。
葉琳娜讓她們閉上了眼睛,直到自己說話之前都不能睜開,在一陣眩暈感之後,幾個躍遷,把人帶回到了小院子。
“好了,”
“忒卡!燒點熱水待客!”
葉琳娜大聲喊完,對著忐忑不安受到驚嚇的母女微微一笑。
“你們等一下,我去拿藥。”
她爬到房車上,見池雲回在看書,伸手幫對方翻了一頁。
“人類穩定劑、異種穩定劑、失控壓制劑、小孩嗝屁藥?誰放進來的……”
清點了車上準備的醫療藥品,從裡面選了支穩定劑,拿在手裡晃了晃攪勻。
忒卡出來看了眼,用手觸控了一塊煤石,扔進壁爐裡面引爆,爆炸的火星發出了一點動靜,不過成功點燃了爐子。
忒卡的能力和爆破有關,同時會製造出大量的火,勉強算是自然系,不過別人問起他的能力的時候,他對外的說法是一個摸不著頭腦的名字。
忒卡:請稱呼它為殺手皇后。
總之是一個能將觸碰到的物品轉化為爆炸物的能力,侷限性太強,放在a級技能裡面也不算出眾。
對於活體物品也可以轉換,但需要的時間太久了。
“來,你試試,別擔心,你看這是我們的安全證書。”
葉琳娜居然還亮出了藥檢證,平頭百姓對這種東西還是很認可的,看那個大姐放心了不少,臉上帶著期待自己真的能治好嗎?
“可能反應會有點大我給你找個房間,妹妹我先帶去洗澡。”
……
叫忒卡去守著,葉琳娜當了迴護工阿姨從那個小妹妹身上洗出來三盆黑水,耳邊時不時聽到某間屋子裡傳來的動靜。
應該沒問題吧,那人只是營養不良太虛弱了,按照正常人的邏輯這種時候應該先調理一下身體。
浮士德做了幾組實驗之後對這種行為表示了否決,主體的強壯會讓身體裡面自我細胞活躍奮起反抗,會導致雙方激烈反應提高活性,進一步加速死亡。
等洗完澡把打結的頭髮都梳理好,抱著換上大人衣服的小妹妹過去,房間的動靜已經安靜下去了。
“人睡著了。”
其實是疼暈過去了,只不過在人家女兒面前也不好這麼說。
“媽媽睡著了,咱們待會幫媽媽也洗一下。”
等事情忙完天都黑了,葉琳娜順了一瓶池雲回的葡萄糖給那人吊上。
“藥效不錯,要是再溫和點就更好了。”
“葉琳娜,你帶那兩個人回來,肯定不會是突發善心吧?”忒卡抱著胳膊詢問。
葉琳娜的表情好像在說你把我當成甚麼人了?
“世界上要幫助的人多了個去了,我要是這麼好心,現在都成天國拯救的高階幹部了。”
“我救她們只是因為她們幸運,剛好被我選上,剛好我們需要證據。”
人證也是證據,包括那份水質檢查報告,之後還得再跑一趟鹽湖和礦坑。
“你有分寸就行,這兩個人被帶走不會被發現吧?”
“臭三天都不會有人注意,政府給她這種有公民認證的人發放的補給,估計不知道被誰給佔掉了,巴不得她消失了。”
行吧,
“而且我們不是還缺個保姆嘛?你看帶一個孩子也是帶,帶兩個不也是?你得跟我走一趟,下個礦坑。”
……
月亮高懸於天空,烏雲時不時將其遮擋,今天是個多雲的晚上,城市裡有大量的燈泡,為了節能暫不開放,沒有了以往的燈火通明。
“這衣服的光學迷彩得靠光線吧?”大麥有些擔心的看了一眼天空。
“沒事,改良過的,在上面塗了點異種的粉,”池月嵐叫她不用擔心。
此時兩個人正在夜幕下的街頭小巷中穿梭,躲避著一個又一個攝像頭,她們的體表凝聚了一層白霜,把溫度監控器也給騙過了。
現在2點約好的時間是3點,一個小時的時間足夠趕過去了。
蘇良給的地址和時間都很明確,不赴約可不行。
“五仁的餅,這麼黑暗的搭配真虧他想的出來,味道居然還行,下次中秋和他訂幾份。”
“我估計是沒材料了,要麼就自備材料,要麼就換配方吧,小池也不喜歡五仁,下次給他訂個火腿月餅。”
蘇良白天和她們的對話看似沒提供甚麼東西,但他的行為就已經表明了肯定還有話想說,就看她們能不能解讀出來。
五仁,今晚剛好就是個圓月夜,這不是很巧嗎?而且那塊餅還碎掉了,以他的手藝不可能做出來,就算做出來了,也不會擺到招待客人的桌上。
另外的地點就是張妙玉的家了,外城,偏僻不被打擾,檔位又比較高。
兩人都看過格爾的城市圖,知道對方沒有說出名字的小區會是哪幾個,對方肯定還會留下二重線索,只要她們在這個時間點過去就行。
……
池月嵐為時間減速,就是給自己加速,兩人風一般吹過半座城市,到了大致的地點。
她們找了個高點的地方落腳:“看那邊。”
轉動了望遠鏡,在某棟別墅樓的樓房上看到了一盆盛開的曇花,就是它了。
她們對視一眼,大麥拉著人從牆走上去,她每一步落點的地方都會凝結成一層冰,把她的身體固定住。
就這樣把90度的牆走成了平地,走到了放曇花的高樓陽臺。
房門沒有鎖,半開啟的門扉後面傳來微弱的光亮,那是一盞小夜燈。
一襲黑裙的張妙玉坐在沙發上,聽到動靜看向陽臺的方向,等到了她期待的客人。
“兩位,晚上好,不知深夜到訪有何貴幹?”
沒有和張妙玉客氣,坐在了一看就是為她們準備的椅子上。
“只是晚上起來散步看到陽臺上有這麼一株曇花開著,見喜獵心,忍不住上來賞花,倒是張女士您這麼晚了還沒休息呢。”
誰大晚上出來散步,一散步還能散到外城來,5歲的小孩都不會信。
池月嵐藉著微亮的光線看到了在客廳裡供奉的靈牌和骨灰盒。
“我們能信任你嗎,張妙玉女士?你知道的,我們是帶著國家的任務來的。”
“我當然也熱愛著這個國家……”張妙玉為來客沏了杯熱茶。
“但不用我幫忙吧,你們的人不是已經在調查了嗎?很快就能出結果了為甚麼還來找我?”
張妙玉的話直接就指出了她們這一行肯定不止兩個人,這本身是件大事而且要調查的事情太多了,池月嵐的身份地位夠格但她還太年輕閱歷還不夠。
如果是她來安排,那麼這支隊伍裡必須跟著一個足夠穩重足夠冷漠的人。
“調查民意也是我們此行的目的之一,你就當自己是被選中的人民代表吧。”
人民代表,多親切的詞啊,張妙玉搖了搖頭,她以前還真被人往這個位置上投過,但作為一個公眾人物實在不太合適,最後被撤了不然她的粉絲肯定把她投上去了。
說到這個份上當然也不好意思拒絕了,接受了這兩位女孩的採訪。
……
“你幸福嗎?”
麥澄:?你要不再轉頭看看牆上貼著那張黑白照?
“幸福…對,我應該很幸福,”張妙玉嘴角帶著一絲笑。
“我並不是想敷衍兩位,我只是客觀的評價對於常人而言,我現今的生活確實足夠幸福了。”
“那你對未來有甚麼期望嗎?”池月嵐問的都是這種寬廣又很空大的問題,而願意說的人自然會用這個題材構建出足夠多的資訊。
“我希望這個國家變好,我希望人們的生活重新變得安定,我小的時候也經歷過貧窮和饑荒的年代,現在的場景多熟悉啊,我希望永遠不會再見到。”
“那你願意為了這個希望付出多少?”
“孩子,我會為了紅色的洪流獻出一生,”張妙玉的眼神很溫柔,她的話也絕不是一紙空談。
“我明白為甚麼這裡的人們為甚麼這麼信仰並尊敬您,”
“信仰,這個詞我並不喜歡,它太過陳舊了。”
但也無可厚非,如今供應著城裡人們活下來的糧種,全都是靠這位女士的一己之力催收的。
“能方便知曉您的能力嗎?”
“當然可以,”張妙玉是一位具有母愛的年長女性,她說話的時候談吐禮儀得體讓人舒適放鬆。
很詳細的為兩人介紹了自己的初始S能力:無邪頌歌。
她們把資訊記錄下來:“你的能力很重要,很寶貴,待在這裡不能發揮您的全部價值,我的話您應該能理解吧?”
總之就是大材小用了,把這麼強的一個全能型能力者侷限在幾畝種植園裡面。
“但我並沒有辦法脫身……”
“未必,有個天才或許有方法,”池月嵐打斷了對方的話。
葉琳娜的能力都被浮士德逐漸拆解了,讓一些等級低同樣具有空間性質的人開始著手,那一段時間葉琳娜看到穿白大褂的人都躲著走。
或許在將來不久,小型空間紐就能作為奢侈品流通到市場上。
池月嵐對浮士德很信任,對方肯定也能利用好張妙玉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