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束手電筒的光亮打在了此處,安排趕來的三人看見了那渾身血淋淋的人,以及對方手上沒法動彈的屍體。
“好大的膽子!拿下他!”
三人看著對方嚥了下口水紛紛紛掏出了武器,手無寸鐵的傢伙朝他們衝過來,一張糊滿了血的臉在他們面前放大。
或許是恐懼作祟,他們都忘記了要留活口,三人瘋狂攻擊著犯人。
那名殺人犯的面板就像裹著血肉的膠囊,在他們的攻擊下爆炸了,無數的血肉糊了他們一臉。
“我操,甚麼東西!”
他們抹了下身上的血,強忍著噁心,看著倒在地上的犯人用燈仔細照了那張臉。
“好像…是王禹?”
有人提出了這個名字,他們看著那張模糊的五官也對上了名字的主人。
“他怎麼會變成這樣?還當街殺人?”
“不知道,”
“會沒事吧?畢竟我們都看到他殺人了,應該不會重罰我們?”
這時候,旁邊的居民樓上燈光打落下來,照射到了他們身上。
光線有些刺眼,他們用手擋了下抬頭看去,看見了居民那恐懼的表情。
“有……有怪物!!有怪物闖進來殺人了!!”
刺耳的尖叫劃破夜空,聽的讓人煩躁極了,血液都滾燙起來。
……
“外面那些人把我們圍起來了,不要緊嗎?”
退回寺廟裡的僧人聽到其他人的詢問說道:“安心等候,花,就要開了。”
在其他僧侶都念誦法號低下頭的時候,那人朝著天邊的方向看去。
不妙…要是被時間盯上了,可沒辦法逃脫,如果趕不及,只能捨棄這朵花了。
……
“怎麼去了這麼久?”鎮子裡的事還沒處理完嗎?
在眾人焦急等待的時候,他們看著夜幕中的城鎮亮起了燈火,本應在露珠時分沉眠的城市在這時候驚醒了。
副鎮長站在高處看著燈火通明的小鎮,感覺不對勁立刻再派出人去探。
派出去的人腳力都不錯,他們過了一會兒就飛奔回來了。
“副鎮長!居民們知道鎮子上有殺人犯全都起來了,他們現在把人抓住了,說要處死他們。”
鬧出這麼大的動靜?這事看來不是死一兩個人那麼簡單的。
“兇手是哪個?”
派出去的人面色奇怪,他們互相對視一眼,和彼此確認,從嘴巴里吐出了三個人名。
“你們兩個在胡說甚麼?這不是我們剛剛派過去的兄弟嗎?”五爸爸旁邊斥喝道。
“我們沒說錯,不信你們自己去看,我用手機拍了,他們三個就是被其他人當成殺人犯,抓起來要處死了。”
那人把手機拿出來,將畫面調給他們,那張照片上三個氣息虛弱的人被圍在地上,周圍站了一圈拿著各種照明工具的人。
“荒謬,剛剛是我們聽到有殺人犯的訊息才派他們過去的,你們兩個不去解釋一下嗎?”
“我…我不敢……”
甚麼?
被其他或疑惑或嘲弄的目光看著,那個人又重複了一遍他的話後又道:“我不知道為甚麼,就是覺得很危險,我沒敢多待。”
…
……
“媽咪,外面好吵啊……”
小作光從床上爬起來,發現拉哈娜在擦拭她的匕首,大半夜的擦武器還怪嚇人的。
“你繼續睡吧,我出去看一看。”
“嗯,早點回來~白白~”小作光翻了個身把被子捲起來,繼續睡回籠覺去了。
房間的場景環境開始變得暗淡虛幻,池雲回看著床上的孩子,隨著對方入睡,不存在的記憶場景變出現了模糊化。
他目光盯著離去的拉哈娜,對方身邊的景色依舊那麼真實,彷彿她才是這個夢境的主體。
池雲回跟著這位舞姬來到了街上,在某一處街道上聚集了非常多人。
空氣中傳來濃烈的鐵鏽味,透過人群的縫隙鑽入鼻腔。
拉哈娜身手矯健的跨上屋簷,從旁邊接近,她自上而下看清楚了中央發生的事。
一個看面相很眼熟的年輕人正被捆綁著,四肢上被割出了無數的傷口放血,對方還在不斷的掙扎,周圍一雙雙手牢牢的按住他。
那些流湧出的血液滴落到了容具裡,而在旁邊還有兩具已經流乾血的蒼白屍體。
這是甚麼荒謬的行為?大晚上的大庭廣眾給人放血?!
拉哈娜見這周圍圍聚的上百人都在竊竊私語的看著沒有一人阻止,內心不由得升起一股怪誕感。
她握緊拳頭,看著這些昔日的親朋好友此刻變成了犯罪的魔鬼。
要救人,不管一個人犯了甚麼罪,都不至於如此折磨吧?要真的違背了鎮上規定的法律,那直接處決就好了,何必用這樣的方法?
戰前舞(C)
拉哈娜臉頰上像是用手指抹了金粉從右到左一字劃過,在場的大多數都是些普通人,她找準時機從天而降,直接踹飛了兩人的腦袋。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轉移到了她身上,拉哈娜被他們包圍著,從她跳下來的地方被綁了一條飄帶。
“你們瘋了嗎?為甚麼要在這裡濫用私刑?”
“拉哈娜,你不能搶走他,”隨著拉哈娜把人扛上直接沿著飄帶用力扯往屋簷上跑,有人驚恐說著。
“那個人是個殺人犯,我們需要用他的命去救更多的人,拉哈娜你是個好姑娘快回來!”
有許多人開口挽留著,他們說話的方式和習慣的動作與往日別無二致,唯獨那顆冷漠的心讓人感覺膽顫。
這個世界是瘋了嗎?怎麼突然變成這樣了?
拉哈娜拎著奄奄一息的人爬上屋頂,想到孩子的父親們此時都在小乘教那裡,她便帶著人往那邊狂奔。
哪怕帶著一個成年男性,底下的人依舊不如她行動矯捷。
手裡的血人有些黏糊糊的,差點幾次脫手,只能邊跑邊做簡單的應急處理,拉哈娜嘴裡咬著匕首,跳動在夜色中。
終於,遠遠的就看到了已經把小乘教包圍的人群,拉哈娜看了一眼身後還在緊追不捨的人。
她大聲喊出了幾個名字,聽到自己名字的爸爸們立刻跑了出來,他們看見抱著重傷傷員的拉哈娜和對方身後的人群。
“攔住他們。”
兩方成功匯合,爸爸們這才看清楚對方抱著的人是他們之前第一批出去的隊員。
“拉哈娜,這是怎麼回事?”
這時候被攔截在外面的鎮民們表現出了出奇的憤怒。
“拉哈娜!還有你們!是想包庇兇手嗎?!交出那個殺人犯!”
“交出殺人犯!!”眾人齊聲。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拉哈娜搖了搖頭,說了一下她剛剛看到的情況。
他們當然是相信拉哈娜的,尤其是這些鎮民們異常的表現,大大證實了可信度。
“都給我安靜!能冷靜點嗎?!你們到底想要幹甚麼?為甚麼要指控我們的戰士是殺人犯?!”
副鎮長面色嚴肅詢問那些人,一名中年女性從人群裡站了出來。
她大聲斥責著那個人殺死了她的女兒,她的聲音淚聲俱下,用嘶啞的聲音顫抖指控著那個戰士。
“這件事我們之後會調查,但這也不是你們濫用私刑的理由!”
“副鎮長那個人不能留啊,那個人是怪物!他殺了好幾個人啊!”
有的鎮民面露恐懼,有的是滿臉的憤怒。
“醫生來了。”
他們這次行動準備周全,該有的都帶了,穿著便服的醫生提著醫藥箱過來,他看著被放在地上的傷患,目光久久凝視在對方四肢已經凝血的傷口上。
周圍的醫生助手,連同他一起,緊張的嚥了下口水,進行清創和防毒之後把傷口包紮起來了。
“還有身體體徵,確認意識……”
醫生一邊說著用手掰開了病患的眼球,他看到了黑色的瞳孔,裡面倒映著他的模樣。
“啊!!”
清醒的傷患突然暴起傷人,他抓住了醫生的手,狠狠的咬在了手腕的大動脈上,伴隨著醫生的慘叫,大量的血液從他的嘴角流下。
二爸爸反應的很快,立刻一個超大力度的手刀拍擊到對方的脖頸上,原本能把人劇痛擊暈的力道卻沒能打斷對方的動作。
伴隨著醫生的慘叫,還有失血的臉色,那人繃帶下其他人看不到的地方,傷口正在飛速癒合著。
“讓開!”
五爸爸一個正面的直拳以碎顱的力道命中對方的額頭,人被他擊退了出去,同時被帶離的還有醫生手腕上的一大塊肉。
其他助手見狀,立刻用止血帶死命地把傷口給捂住,兩名助手大力按著因疼痛而掙扎的醫生,眼睛死死的盯著傷口…滲透到紗布上的鮮血。
……人很快被控制住了,像只螃蟹一樣被捆住四肢扔在一旁,眾人看著半小時前還正常的朋友變成這副鬼樣,一個個尋求安慰的看向他們的主心骨。
“副鎮長,醫生失血過多需要輸血,但是我們鎮上已經沒甚麼血包了,現在需要現場抽血!”
副鎮長看著那一群露出了果然如此表情的居民,轉頭又看著臉色慘白,幾乎要暈厥過去的醫生。
“我說了那傢伙是殺人犯!不殺了他只會有更多的犧牲者!大家這些年來不都守這樣的規則過來的!”
“副鎮長,我們只是想救那些被他傷害到的人!我們沒有虐待他!”
人群七嘴八舌的和副鎮長解釋著,可他們的眼睛同朝著另一個方向看著。
他們在看那個受傷的醫生。
“對啊!血!只要有血,不管多嚴重的傷,師傅們都能治好,就連斷手斷腳都能重新長出來!”
“你親眼看到那個傢伙傷人了,他就是殺人犯!他應該把血貢獻出來幫助大家!!”
人群的呼聲一波高過一波,副鎮長看著這群人,表情越發冷漠了。
“我倒是想知道天底下有甚麼樣的方法能夠用一個人的血治另外一個人的重傷?”
他說完這句嘲諷的話後,那些人居然踴躍舉手了,他們紛紛表示可以由他們來證明給他看。
他們確有其事的表情,好像課堂上提前複習功課的學生踴躍舉手等待著老師的點名,以此證明。
…
邪教……
知曉內情的幾人,一個詞彙在腦海中出現,他們看著這些熟悉的人,不知道是甚麼時候變成這般可憎的。
“你們覺得你們是在做正確的事嗎?”二爸爸少見的正經開口說話,他和副鎮長對視一眼。
“把這些人全都抓起來,他們應該是感染了寺廟裡的那種病。”
沒有人行動。
拉哈娜舉起了匕首,她看著把紗布貼到口鼻上一直在嗅聞的助手,對方臉上的表情在慢慢變化,變成那群人的樣子。
“是血!血不對勁!!”她反應過來了,大聲提醒了眾人。
許多也下意識的看向那個醫生,他們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到了對方的傷口上。
“確實是血,我感覺到了好強的吸引力……”五爸爸喘著粗氣強迫自己移開目光看向副鎮長。
“我…剛剛有股衝動,想要那些血。”
“全都退開!離那個人遠點!!”少數離得遠的人挪動腳步退遠了,而那些離得近的還在看著那個受傷的醫生。
“幫助更多人吧!!幫幫我們吧!”人群衝了過來。
因為原本阻攔他們的隊員此刻都呆愣住了,他們也在看著那兩個身上帶著傷口的人。
場面失控了。
和喧鬧的外邊相比,寺廟裡僧侶們都坐在大殿的蒲團上誦讀著經文,玄而妙的梵音迴盪在大殿中,所有人的神情都同步一致,抬手的動作,翻頁的動作,彷彿影印機貼上出的重複畫面。
池雲回看著那些人朝著兩個傷患衝過去,沒辦法控制住場面的爸爸們已經帶著其他人戰略性撤退了。
給我!給我!!!
是我的都是我的!!!
所有的人應該也都是我的……隨著這個念頭的發酵,那群性格大變的人中,出現了第二個乃至第三個劊子手……
“潛伏期過去,被誘發發芽了,”池雲回看著那鮮血淋漓的畫面,死者的身體就像被擠破了氣球一樣炸開,無數的血液飛濺到了爭搶的每個人身上。
有的人還舔舐起了周圍其他人身上的鮮血,然後毫不留情的下了重口,將那膠囊一樣的面板撕開。
正常的人類面板絕對不會是這樣的,死的時候更不會像氣球一樣炸開把血炸得到處都是。
……
“薩尼,S級國際通緝犯,天賦技能:授肉……”
他是強化系極其稀少的S級,強化系的S級比其他任何系都要少,薩尼的血肉法術令他的身體擁有極其恐怖的再生能力,甚至能夠切割下自己的身體,重新長成新的個體。
記得誰好像和自己說過,那個不死的妖人曾是宗教的主,無數人對他頂禮膜拜,只為他賜下的靈丹妙藥。
那是薩尼切除自身的血肉作為藥引製造的靈藥,它確實能治療一切身體上的疾病,S級血肉中蘊含的力量,能輕鬆再塑一個人全身的骨骼內臟。
而那無法被人體吸收的藥引,會生長成一個更大的藥引……
會呼吸的藥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