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繼續上課,池雲回,拿好課本。」
「上次給你講了能力者的主要分類以及特色,還記得第一堂課的內容嗎?s級能力是具有唯一性的。」
「但他這個唯一性是會在某種方面進行延展的,比如同樣是時間的概念,你和你姐姐就呈現出了兩種完全不同的時間性質,」
「而且這種性質是可以被吸收的,別露出那個表情,難道我教導你這種特殊汙染具有聚合性的時候你沒有猜到嗎?否則也不會有那些吃小孩的實驗了。」
「你姐姐是過去,你是現在,還有一個已經死掉的傢伙是未來,那傢伙死後,屬於未來的時間能力出現了空缺,或許那份力量最後會聚合在你們兩個身上,又或者有其他人覺醒“未來”的時間能力。」
「而說到能力的延展性就不得不提強化系這一個大系了,你們的時間能力都是從超自然系的大系中細分小系延展出來的,而強化系自始至終只有一個大系,也只有一個分系……」
「那就是生命,強化系的唯一頂點,」
「所有強化系的能力者都是生命能力的分支。」
「強化系不可能出現初始的s級能力者,所有高階的強化系能力者,都是透過不斷進化不斷鍛鍊從而累積,甚至突破境界」
「你知道一個叫做薩尼的傢伙吧?你姐還參與過對他的圍剿行動,在國際組織中,有人稱呼他血肉魔法使,給他評定了S級。」
「但在我看來他還不夠格,頂多是個準S,他自己肯定也清楚,所以才會給自己準備這麼多的補藥。」
「真正的強化系S級,最基礎的標準起碼是不死,只要還有一個單核細胞活著,他就能不斷消耗物質復活永生,有沒有覺得和癌細胞很像?」
「薩尼剛剛覺醒的時候,他的能力就是B級的癌細胞,」
「我在給他上課呢,你們一大群人圍在這裡聽甚麼都這麼感興趣嗎?甚麼叫了解敵情,上次的行動就算沒有殺死那傢伙也絕對把他重創了,池月嵐的實力你們還不放心?」
……
“首先是最初,薩尼的傳教士們打著以出家人慈悲為懷的名號,救苦救難……”池雲回看著眼前血腥的畫面,輕聲說道。
“他們把用薩尼血肉做成的藥發放下去,癌細胞恐怖的增殖能力足以治療好一切身體上的殘缺,”
“然後進入第二症狀……”
拉哈娜那邊站在他們身邊的戰士越來越少,他們停下了攻擊的動作,痴迷的看著那群沐浴在鮮血中的人。
“薩尼的血肉生長不會停止,他會在每一個人的身體中無限增長,擠佔原本的所有細胞,將它們取而代之,這時候人身體會呈現體能明顯增加,精神狀態亢奮但飢餓的狀態。”
又有人死去了,越來越多的鮮血讓人群更加暴躁,他們不分敵我,尋著血腥的味道撕開周圍人那膠囊一般的皮囊,讓無數的鮮血迸發出來。
“第三階段,在不知不覺中,授肉者身體已經被完全轉化佔據,他還有著自己的獨立思維方式,但他們的五臟六腑都已經變成了細胞擬態,”
“細胞擬似只有離開肉體或主體死亡時才會被發現,這時候的授肉者,已經是薩尼了。”
沒錯,他們現在都是薩尼的血肉或者說細胞,只要有一個人逃脫出去,那個傢伙就能從這塊血肉裡復活重生。
但在那之前,為避免重生的自己太過脆弱,薩尼需要足夠多的血肉能量……
“怎麼辦?兄弟們也開始自相殘殺了!只要沾到了那個血!”
“老五!!你振作點,先退出戰場!”
副鎮長著急對已經陷入迷糊狀態的五爸爸大喊。
五爸爸眼中出現了一道紅色的身影,那個身手矯健的女人把他這個大男人扛了起來往戰場外面跑。
五爸爸聞著那股香氣,神情放鬆了些,下意識攬住對方的脖子。
“拉哈娜,我應該馬上就要變成那樣了,你能殺了我嗎?”
“說甚麼屁話,剛才那小子我都從人堆裡撈出來了,我能不救你?”
兩人跑遠了一些,遠離了血腥味五爸爸的精神看著更好了點。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所有接受過幫助的人,最終都會變成他們那樣,我只是個戰士,不像其他人一樣有各種方法討你歡心,我只能表現自己的強大。”
“你知道嗎?有好多次那些獵物是我拼著重傷獵殺回來的,我的身體裡一直有不少暗傷,後來…我也用過那個藥,而且不止一次。”
“其他人雖然不說,但其實除了老三之外應該都有用過,”
拉哈娜抬頭看著這個高大的男人,看著對方臉上的自暴自棄,在對方的肚子上來了一拳。
“所以在怪我?這麼聽話的話,那我現在叫你躲起來,等到國家派遣的援兵來,說不定有法子能治好你,總之你絕對不要再靠近人了,有甚麼地窖啊枯井啊,能躲就躲遠點。”
“知道了,那我就不拖你們的後腿了,還有小作光現在一個人在家,聽到這麼大的動靜,那小子肯定會偷偷溜出來,你得去找他,我現在只覺得那些人身上散發著肉氣,你身上沒有,但這種狀態下已經精神不正常了,可能所有人都會受到攻擊,得保護好他。”
五爸爸臉上被蓋了一塊對方衣服上扯下來的布,拉哈娜對他點頭,這樣或許能好一些,兩人在此分道揚鑣了。
而另外一頭,副鎮長不斷阻擊著追來的人群,安排其他精神穩定的人撤退。
……跑不掉的,同為身體組織上的部位,這些細胞能鎖定另外細胞的位置,他們會彼此互相吞噬成長。
是誰無所謂,反正他們都是薩尼……
“第四階段,在細胞成熟或者被催化後,來自薩尼主體的思維模式會在他們的身體中甦醒。”
“這時候他們就變成了薩尼完美的後備隱藏能源,在需要的時候,他們隨時能變成薩尼的能量供給或分身。”
那個時候國家意識到他的危險,已經把所有能調動的能力者全部派出去剿滅他的分身了。
薩尼早沒有嚴格意義上的本體了,隨著分身被不斷的消滅,他的能力不斷被削弱,在死亡的威脅面前魚死網破,把以前種下的花種全部催發收割。
這個小鎮的人數真的很多,管理者們把這裡保護的很好,血肉足以再凝結出一個媲美本體的分身。
天空已經泛起了月白,小作光爬在屋簷上,臉色慘白的看著火光沖天的小鎮,還有那群在火光中宛如妖鬼扭曲的人影們。
恐懼擠佔了他的內心,這時候身邊沒有一個大人讓他不安極了。
“爸爸……媽咪……”
未授肉者對那些人來說吸引力很小,也沒有目標鎖定,他們自動忽略了頭頂上方的小小孩子。
…
……
“喂,感覺到了嗎?臭死了?!”二爸爸笑著對其他人說。
為了掩護其他人撤退,他們的武器和衣服上都沾了不少的血漬,沒辦法,瘋子們的面板就像膠囊一樣,一戳就破還會爆漿。
“老三,你也走吧,我們還能撐一會,”副鎮長沒有回頭開口說道。
三爸爸是他們之中學歷最高的人,他看著兄弟們顫抖的手臂,剋制下心中的憤怒和哀傷。
“活著回來兄弟,不然拉哈娜就是我一個人的了。”
隨著三爸爸也離開了,剩下領頭的幾個男人彼此默契的轉換了個方向,他們朝著那座寺廟狂奔而去。
始作俑者必須付出代價,在他們還有神志之前。
拉哈娜奔走在魚白的時刻,她沒有動手,儘量繞過了那些精神異常的人群,跑回到家中的時候沒見到孩子的身影。
不好,肯定是出門去了,這皮孩子……
把身上多餘的衣服扯掉,在抽屜裡拿了根皮筋把頭髮捆起來,想著那孩子平日裡的思維習慣,大致猜測著對方可能的位置。
……
小作光在屋頂上扔下了一根他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繩子,對底下大喊著快爬上來!!
底下的院子是一個被逼的走投無路的小朋友,她聽到聲音抬起頭來,看見了自己的好朋友眼睛裡冒出了淚花。
小姑娘抹了把眼淚立刻往繩子這邊跑,這時候從屋子裡有人粗暴推開門口衝了出來。
小姑娘恐懼顫抖的喊了一聲爸爸,看著那個全身鮮血的人,剛剛這個人在她的面前殺死了其他的親人。
而此時那一雙眼睛正朝她望來。
“快點爬上來啊!!!”
小作光急得團團轉,只恨這個屋子怎麼不是瓦房沒點磚頭瓦片能砸人。
小姑娘回過神來奮力的抓住繩子往上爬,但一個小孩子還是女性,她的身上又能有幾分力氣呢?
儘管身體的素質已經比以前的小朋友好太多,可她的行動依舊不夠迅速,小作光眼睜睜的看著往日的小夥伴被對方的家長扯住了後腿。
那張佈滿淚水的絕望面孔發出了尖叫,他忍不住腿軟,往後倒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耳邊的尖叫聲是如此的撕心裂肺,讓他忍不住捂住了耳朵,眼淚也不斷從他的眼角湧出。
為甚麼…這個世界為甚麼變成這樣了?
他不明白,不算很聰明的小腦袋怎麼都想不明白。
直到熟悉的腳步聲在他的身邊響起,女人將他抱了起來,男人沉默低頭看著屋簷下的場景。
“嗚嗚嗚…”小作光壓抑的哭腔小聲被控制在媽媽的懷裡。
“別怕,媽媽在…”
沖天的火光倒映著他們的面容,失火的小鎮火焰越燒越旺,已經沒有人去在意那洶湧的火勢了。
“還有其他人嗎?”
拉哈娜安撫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孩子,轉頭詢問三爸爸。
“找不到,可能都躲起來了,也可能……”
……
“去找救援吧,”拉哈娜說。
這是他們此時能想到的唯一的法子了,僅憑他們自己在這場災難中無濟於事。
“好,離開鎮子吧,為了作光。”
兩位大人沒有絲毫留戀去看身後,他們只知道他們猶豫的每1秒都是對其他人生命的威脅。
一家人小心翼翼在角落行動,沒有人說話,他們沉默著離開,沉默著戰鬥。
三爸爸張開披風把被他們殺死的熟人鮮血給擋住,他看著那張熟悉的面孔,用刀割下了披風的一角帶在身上。
火災截停了他們好幾次去路讓他們不斷改道,直到第一縷晨光照拂大地,一身狼狽的大人才終於能停下腳步回頭看著那座災難中的家園。
“我出來之前鎮長給了我唯一的訊號發射器,我檢查一下。”
三爸爸把一直揹著的包取下來開啟,從裡面拿出了一臺精良的裝置,戰鬥的緣故,他不得不用這臺鐵皮傢伙擋了好幾下那些人的攻擊上面有些坑坑窪窪的凹槽。
好在本身的功能沒有受損,他們又專門找了個高地站著。
看著跳動的兩格訊號,三爸爸呼了口氣傳送了國際通用求助訊號。
“有了!”
他驚喜的話音剛剛落下,訊號傳送成功的一瞬間,一位穿著銀白色作戰服的女性便出現在了兩人的身旁。
池月嵐,她在看到訊號的那一秒,跨越時間將距離甩在時間的尺度之下,直接越過千里來到了這裡。
兩位大人有過一瞬間的警覺,但以前這位女性全身上下無一不散發著讓人安心的氣息。
在災難來臨前,他們也曾在執勤多年的老警察身上察覺過類似的感覺。
池月嵐沒有和兩人解釋,她一眼明白了事情的情況。
“沒有人能逃脫時間的束縛,”
她在剎那便完成了對整個鎮子的探索,看到了這個鎮子的慘況,一如她之前所到的每一處地方。
還是有區別的,其他地方的人類聚集地更小人數更少,她要面對的幾乎都是已成定局的慘劇。
“三個倖存者……太好了。”
這位女士一開口聲音中帶著的疲憊就讓人擔心起她的狀態。
池月嵐已經透支能力跑了太多太多的地方,她已經快兩個星期沒有合過眼了,因為她休息的每一秒都有無數的人在犧牲,變成不幸的資料名單,沉重的壓力壓在她的心間,她特殊能力讓她一個人完成了目前一半的資料。
又用極限速度完成了資料測量,還有情況彙報,她這才轉頭看向這家人。
“你好,我是官方派來處理邪教的特殊人員,我先把你們轉移遠一點。”
“應該還有一些人在裡面,能麻煩小姐你去幫一幫他們嘛?”
從對方神出鬼沒的出現在他們身邊的情況看,很有可能能力是速度之類的。
拉哈娜眼中閃過幾絲希望的火苗。
“有,而且我感覺到他們都聚在一起了,很危險。”
“官方打算怎麼處理?”三爸爸讓自己強行冷靜詢問。
“無害化處理…導彈打擊。”
或許很多人會覺得她們冷血,但必須消滅薩尼,心慈手軟只會招致更多人遇害。
池月嵐耐心對三人解釋了一下,讓他們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還有導彈打擊的必要。
“薩尼……”
兩人默默唸著這個名字,把這個名字牢牢的刻在心底。
“小姐,你剛剛是說如果再不處理,以鎮子的人口很快就能凝結出那傢伙的分身了吧。”
“沒錯,一旦再次受到重創分身,總體必然會受到不可逆的重創。”
目前已經被他們消滅了5具分身了,薩尼必然不可能再強行凝聚,分身和他的總體聯絡太過緊密了,這些細胞死了就死了無所謂的。
上頭對她的通知下來了,池月嵐讀著上面的資訊瞳孔收縮,感覺心臟一陣絞痛。
池雲回看著那張用缺乏休息的臉,他沒能剋制住伸出了手,手掌卻從對方的臉上穿了過去。
“官方怎麼說?”
兩位大人焦急地問道。
……
池雲回知道結局,這是重創薩尼,甚至消滅他的好機會。
很難再找到這麼多的被授肉的人了。
“原地待命,等待薩尼的分身出現……”
他們…要犧牲掉這一批人,包括這些剩餘聚集在一起的倖存者們,要讓薩尼的分身凝結成功降臨,然後殺死他,徹底滅絕他捲土重來的機會。
“小姐,你很難過對吧,”拉哈娜看著池月嵐說道。
這個小姑娘多年輕啊,心地這麼善良,讓她來執行這樣的事,多殘忍啊。
“我有一個計劃能夠救下很多無辜的生命,你願意聽一聽嗎?”
拉哈娜微笑著開口把孩子交到了三爸爸的手上,講述了她的計劃。
…
……
鎮上的體育館,最後的倖存者們都聚集在這個佈置了一半的舞臺上,他們大多數是沒有任何戰鬥能力的老弱病殘,因此接觸不到危險的室外工作,沒有用過那些藥。
在他們的跟前,最後一批行動遲緩的戰士們堵在體育館的大門口,把外面的三人擋住。
那四個體態不一,隱約能看出是男性身材的血人,沒有對彼此攻擊,而是不斷根據座標定位朝著體育館門口發起著衝鋒。
大門很快就要頂不住了。
老鎮長和人群站到了最後一刻,只寄託於給出去的訊號器能夠救他們於水火。
“大門頂不住了,”老人嘆氣一聲。
那可是a級的能力者,就算他們不使用自己的天賦能力,光憑肉身的衝擊,這扇門就不是這些剩下隊員能擋住的。
而且這些隊員也在強撐著開啟門和外面的人廝殺的衝動。
……
“謝謝你送我到這裡,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時間剎那流逝,池月嵐只在女人的耳畔留下了一句話。
“池月嵐小姐,最後再請你幫我這一個忙吧,也算是作為對我的報答。”
拉哈娜在門口被攻破,四個血人和隊員廝殺在一起的時候,按下了控制室的開關,這時候燈光聚焦在已經搭建成的舞臺上。
那些倖存者的目光無不向著舞臺傾注,他們看到了那簡單打扮過的舞姬,站在了燈光底下。
拉哈娜依舊是那麼美,依舊那麼的引人矚目。
她躍動起步伐,在這場舞臺上跳起了她們最初的那一支反抗之舞。
自動播放的音樂陪著她伴奏,定時的花瓣和禮花一起灑落,“拉哈娜”只屬於沙漠中最出色舞者的稱號,果然依舊非她莫屬。
所有人不再言語,只是傾注著那最後一支舞。
直到那互相吞噬的血人們朝著人群中逼近,那舞姬手中出現了曾劃開某人喉嚨的匕首。
這一次,舞姬劃開了自己的手腕,屬於強化系血肉的氣息是如此的醉人。
那四個血人放棄了那些普通的人走到了舞臺下,他們掙扎著沒有攻擊,站在臺下默默看著。
隨著舞姬的旋轉,一道又一道傷口在匕首的寒光下綻放,鮮血灑滿了舞臺,點綴起了這絕美的場景。
“抱歉,有人覺得不想錯過這一幕,我把他也帶來了。”
池月嵐的聲音閃過,舞臺下的觀眾又多了一位,三爸爸站在臺下為她鼓起了掌。
就像當年這位舞姬的某次公演,那五人就是像現在這樣站在舞臺下一起為她鼓掌喝彩。
那是彼此最初的相遇。
如今一切彷彿回到了原點,只不過這一次拉哈娜對他們發出了邀請。
上臺來吧,為我一起伴舞,獻上最後的一曲。
五人走到了燈光下,他們一起在舞臺上,完成了最後的節拍,直至落幕。
直至他們的鮮血交融,直至他們的骨肉不再分離。
當那血肉模糊怪物出現的一剎那,便在時間尺度的長梭上被即刻斬殺。
所有的戰鬥永遠都只是一瞬,時之梭,為他們完成了最後的落幕。
池月嵐站在舞臺上,看著倒在她刀下這一團血肉模糊的怪物。
“你們得救了,”她這樣說道。
因為有人說;
「當我能拯救更多人生命時,我為甚麼不去做呢?你就當我是個好人吧,誰讓我……有一顆赤子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