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沉星冷著臉,走近她,舉起手中的木棍,用力向婆子腿上打去。
婆子沒想到她會真的動手,躲避不及,腿上結結實實地捱了一下,忍不住嚎叫起來。
路過的人看見一個姑娘打人,目瞪口呆。
薛沉星又舉起木棍。
這下婆子怕了,急忙往後跑。
“你們打量我說的話是玩笑是嗎?你們只管繼續跟著我,來一個我打一個,來一雙我打一雙。”
薛沉星在後面叫道,絲毫不顧忌路人詫異的目光。
婆子不敢再跟,瘸著腿回去告訴薛夫人。
薛沉星丟了木棍,拍了拍手,往太府寺官署去。
崔時慎在官署中,聽到看門的衙差來報,很快就出來了。
“你有空嗎?我想去一處地方。”薛沉星徑直對他道。
崔時慎問她:“很急嗎?”
薛沉星道:“是。”
“等我半盞茶的功夫。”崔時慎道。
他匆匆走進官署,半盞茶後又出來了,“走吧。”
薛沉星轉身就走。
崔時慎在後面,默默看著她,“你遇到不開心的事了?”
薛沉星沒有回答,反而問他:“你家人對你如何?”
崔時慎道:“我父親早年病逝,母親獨自撫養我們三兄弟,比較嚴厲,”
“大哥和二哥都有差事,平日和我一樣,都在官署忙。”
“大嫂二嫂待我還行。”
“來日我們成親,你若是覺得我母親太嚴厲,我們可以住在西南的跨院,雖然小一點,但離我母親的上房遠,你能安靜些,也不知你願不願,都由你決定。”
“兩位嫂嫂,你若是和她們聊得來,就多來往,若是聊不來,你就不來往。”
薛沉星原是想問他,他的家人待他好不好。
但沒想到,他說了這麼多,說的還是她成親後會面臨的問題。
他居然說,以後如何和他母親和家人相處,都由她決定!
薛沉星腳步不由慢下來,回過頭,“你說的都是真的?”
“是。”崔時慎正色道:“你嫁給我,往後我們就要攜手相伴幾十年,我希望你能過得順心一點。”
薛沉星提醒自己,崔時慎是秦王的人,他對她好,是有目的的。
但她還是忍不住鼻子發酸,眸底有水汽湧上來。
這樣的話,自從師父失蹤後,就再無人同她說過了。
薛沉星轉回頭,繼續往前走,用力吸著迎面吹來的冷風,竭力壓下眼中的淚意。
崔時慎沉默地陪她走了一會,小聲問道:“是不是你家人又欺負你了?”
“我打回去了。”薛沉星生硬地回道。
崔時慎猛然加快腳步,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仔細打量著她,周身迸出瘮人的寒氣,“她們又打你了嗎?”
“沒有,是我要出門,她們派人盯著我,我把盯著我的人打了。”薛沉星把手抽回來。
崔時慎看見她臉上沒有被打的痕跡,才收斂了寒氣,但聲音依舊冰冷:“薛夫人還真是時常令人錯愕和震驚。”
薛沉星笑了笑,“沒事,反正我也很快離開這了。”
離開薛府,離開京城。
崔時慎以為她說的離開這,只是薛府,柔聲道:“這些時日,你要記得保重自己。”
薛沉星應道:“嗯。”
他們經過清風茶樓,掌櫃袁樸正好站在店門前和別人閒話,看見他們就滿面笑容地作揖道賀:“崔大人,薛二姑娘,恭喜恭喜。”
薛沉星瞥了他一眼,不吭聲。
崔時慎頷首,同他客套:“袁掌櫃,今日怎有空在外面閒聊?”
袁樸往後一指冷冷清清的店鋪,苦笑道:“小人倒是想忙,忙不起來啊。”
“要不是崔大人和薛二姑娘要辦喜宴,同小人買了茶葉,小人只怕連夥計的工錢都給不了了。”
同袁樸說話的那人搖頭道:“如今生意實在難做得很,要是朝廷再增加市稅,就真的要做不下去。”
袁樸陪著笑,小心地問道:“崔大人,朝廷是不是真的會增加市稅?”
崔時慎回道:“聖上還未有裁奪,等有了裁奪,本官自然會告訴你們。”
“你們只管安心打理好生意,聖上體恤百姓,是不會讓你們為難的。”
他說完,向他們頷首,和薛沉星離開。
薛沉星好奇地問道:“昨日我和景怡在飲子鋪,那裡的人也說生意不好做。”
“以前瞧著到處都很熱鬧,如今怎到處都在說生意不好做了?”
崔時慎默了默,“這些事情,牽涉太多,一時半會也無法同你說清楚,以後再慢慢告訴你。”
薛沉星是想趁機套話,看能不能知道朝廷兩撥人爭著管商戶的目的。
這些事情,是不是和師父的失蹤有關聯?
崔時慎太過敏銳,他如此說了,她不敢再問下去,怕會引起他的疑心。
她走到一家店鋪前,停下了腳步。
崔時慎往裡頭看,是一家繡坊。
薛沉星走進去,掌櫃迎出來,他認識崔時慎,“崔大人,稀客稀客。”
崔時慎示意薛沉星,“我陪這位姑娘來的。”
掌櫃趕緊向薛沉星點頭哈腰,“不知姑娘想要做甚麼?”
薛沉星道:“我和崔大人是來幫宮裡的貴人辦差事的,事關機密,還請掌櫃萬不可讓外人知道。”
崔時慎看了看薛沉星,沒有言語。
掌櫃忙不迭地點頭,“自然自然,姑娘只管吩咐,小人一定會辦好差事的。”
從繡坊出來,崔時慎問道:“你為何……”
薛沉星向他噓了一聲,“事關機密,不可讓外人知道。”
“我一時半會也無法同你說清楚,以後再慢慢告訴你。”
這是他方才同她說的話。
崔時慎眉眼帶了笑,“好。”
他往前面指,“那家的點心不錯,你餓了沒有,我去買一點給你。”
“好啊。”薛沉星不客氣道。
崔時慎去買兩份點心,回來遞給薛沉星,“你甚麼時候送雞炙給我嘗一嘗。”
薛沉星沒想到他還惦記雞炙,只得道:“你要是想吃,明日我讓人送去給你,就怕你吃不慣。”
崔時慎笑道:“等我吃過了,才知道吃不吃得慣。”
他們沒留意到,對面的酒樓,有幾人一直在看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