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二姑娘,我們一直等著見識你的點茶技藝呢。”鄭夫人笑道。
另一位夫人也笑道:“是啊,方才在曲江樓那邊,我們都在說,就等著看薛二姑娘的點茶了。”
辯論桃園三結義一事,薛沉月被薛沉星搶了風頭,心中早已不爽。
這會子眼看薛沉星又要出風頭,她便故意搶在薛沉星開口前笑道:“諸位夫人都是名門閨秀,點茶技藝比我們這些晚輩要精湛許多。”
“星兒,既然諸位夫人看重,你就好好做一盞茶,讓諸位夫人指點指點。”
薛夫人應和薛沉月的話,“你長姐說的是,諸位夫人能看重你,你就得用心做好。”
薛沉星沒理會她們,只向鄭夫人斂衽,“晚輩獻醜了。”
鄭夫人讓下人把茶葉拿出來,讓薛沉星挑選。
周景熙和周景怡在邊上看著。
周景熙低聲道:“這位薛大姑娘慣會巧言令色,不是好相與的,以後我們得小心些。”
周景怡不屑道:“她也就欺負薛二姑娘是庶出的,才敢使這些陰招。”
“她若是敢用在我身上,你看我會不會讓她好過。”
鄭夫人招呼眾人坐下,周夫人和崔夫人,還有薛夫人依舊坐在一起。
崔夫人含笑和薛夫人道:“薛大姑娘倒是會說話。”
薛夫人笑道:“我這個女兒,從小就謹慎,我家主君每常說,她這個性子,怕是將來會吃虧呢。”
崔夫人轉頭向周夫人笑道:“周夫人,這是薛夫人在提醒你呢。”
薛夫人反應過來,慌忙解釋:“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家主君說的玩笑話,因大家都是自己人,我也就順口說出來了。”
“周夫人,你可不要多心。”
周夫人淡聲笑道:“薛夫人都說了,大家是自己人,我怎會多心呢。”
“而且,薛大姑娘是個聰明人,她是不會吃虧的。”
崔時慎和周景恆坐在另一側,看著薛沉星行雲流水的動作。
周景恆笑道:“真沒想到,薛二姑娘竟會有這般手藝,乞巧節那日,若不是親眼所見,我都不敢相信呢。”
崔時慎道:“若沒有這般手藝,她只怕活得更艱難了。”
周景恆神情尷尬。
他們都是在官場行走的人,怎會看不出薛沉月搶先說話的心思。
崔時慎的話,分明就是暗指薛沉星被薛沉月欺負。
下人來給他們上茶,崔時慎拿去茶盞,慢慢啜飲,周景恆也不再說話。
薛沉星碾茶,羅茶,調茶膏的時候,周景怡坐不住了,起身到旁邊看。
薛沉星往茶盞中注入滾水,開始擊拂。
周景熙也起身,和周景怡站在一起看著。
薛沉星第七次注入滾水的時候,鄭夫人她們也坐不住了,都站到茶几前看著。
薛沉星沒有分心,茶筅擊拂的動作迅速而穩定。
待乳白綿密的茶沫咬住杯盞後,薛沉星放下茶筅,拿起茶匙。
周景怡知道她要作畫了,踮起腳尖,看她要畫甚麼。
這一次,薛沉星不再畫千里江山圖,而是畫了幾朵花,花後是小樓飛起的屋簷,再後面是水紋。
周景怡脫口而出,“這不就是今日的賞花宴嗎?”
周景熙道:“沒有賞花的人啊。”
薛沉星放下茶匙,抬頭笑道:“我們不是在這裡嗎?”
眾人一愣,鄭夫人不解道:“這是何意呢?”
崔時慎道:“花可在眼前,也可在杯盞中。”
“賞花的人,只要心中有花,在哪裡都能看得到。”
薛沉星向崔時慎嫣然一笑,“多謝崔大人幫我說了。”
鄭夫人笑道:“原來如此!”
“薛二姑娘心思奇巧,有趣,崔公子能明白薛二姑娘的意思,也是有趣。”
她回頭問崔夫人:“崔夫人,薛二姑娘做的茶,如何呢?”
崔夫人點頭道:“很好。”
周夫人笑道:“薛二姑娘這般手藝,不愧是點茶比試的魁首。”
“我尚在閨中的時候,閒暇之餘也喜和姊妹點茶。”
“薛二姑娘若不嫌棄,來日可到我們國公府玩耍,我也能和薛二姑娘聊一聊點茶的心得。”
人群后的薛沉月,扯著手中的帕子,竭力不讓恨意顯露出來。
周景怡歡喜地和薛沉星道:“薛二姑娘,我阿孃邀請你來我們家,你可不能不來,到時候我去接你好不好?”
周景恆瞥了一眼崔時慎,又看向薛沉星,臉上浮現笑意。
薛沉月恰好向他看過去,正好瞧見他看著薛沉星,臉色頓時就沉了下來。
點茶後,眾人各自散開了,或吃茶,或賞花,或在池邊漫步。
薛沉月把薛夫人叫到了無人之處,端出擔憂之色,“母親,我瞧著星兒很得周夫人和周姑娘的歡心,她是不是對周公子有意?”
“若是她對周公子有意,母親不如成全他們。”
“不可能!”薛夫人斷然道:“星姐兒向聖上提的是,想讓崔公子娶她,她不會對周公子有意的。”
“可是,”薛沉月遲疑道:“方才周夫人說年輕時喜歡點茶。”
“星兒此前從不告訴我們,她會點茶,乞巧節那日她突然去參加點茶比試。”
“會不會,是因為知道了周夫人的喜好。”
薛沉月越說越小聲:“我是擔心星兒本心悅周公子,但礙於父親和母親的意思,她不好說出口,只能讓周夫人她們先對她在意,然後再提起。”
“母親,我沒有貪圖國公府的意思,我只是覺得,若是星兒真對周公子有意,母親還是成全星兒的心意為好。”
“畢竟,方才……”
薛沉月故意停下話頭。
薛夫人追問:“方才怎麼了?”
薛沉月糾結了片刻,吞吞吐吐道:“方才,我看見星兒看著周公子,周公子也對她笑呢。”
薛夫人變了臉色,“她怎這般不要臉!”
“崔夫人可是在跟前呢,她和其他男子眉來眼去的,傳出去,我們家的名聲就全毀了!”
她望著和周景怡走在一起的薛沉星,恨聲道:“這個不知羞恥的丫頭,得好好教訓一番才行!”
薛夫人性子急,還未等到回家,就想要教訓薛沉星了。
賞花宴結束後,薛夫人帶著兩個女兒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