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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再來龍虎山

2026-05-20 作者:音義*

但夏禾畢竟不是一般人。

能被列為全性四張狂之一,她從來就不是那種遇到危險就束手就擒的人。

恰恰相反,越是危險的處境,她就越是冷靜——這是一種在無數次生死邊緣磨鍊出來的本能,是在江湖上摸爬滾打多年後刻進骨子裡的生存智慧。

恐懼歸恐懼,害怕歸害怕,但夏禾很清楚,如果現在就放棄了抵抗,那等待她的只有死路一條。

張凡雖然還沒有動手,但光是那一聲冷哼所展現出的實力差距,就已經說明了一切——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花招都是徒勞的。

所以她不能硬碰,只能想辦法跑。

而跑,她有辦法。

夏禾深吸一口氣,將心頭的恐懼強行壓了下去。

她的手不動聲色地探向身後,手指觸碰到了一樣冰涼的東西——一枚玉佩,貼著她的後腰藏著,一直沒用上。

那是一個道士為她準備的最後一張底牌,一件一次性的保命法器。

內封一道極其強力的雷法,一旦玉佩碎裂,封印其中的雷電便會瞬間向四面八方轟擊,威力足以覆蓋整層樓。

當然,這種法器只能用一次,用完就廢了,所以夏禾一直捨不得用,沒想到今天被迫拿了出來。

她將玉佩握在掌心,指尖摩挲著溫潤的玉面,嘴角勉強扯出一個笑容。

小白臉,她低聲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和孤注一擲的決絕,現在就只能看你了。

張凡的目光落在了那枚玉佩上。

就那麼一眼,他的眼神變了。

之前他的眼神是平淡的,冷漠的,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漠然,像是在看三隻自投羅網的獵物。

但當他的目光觸及那枚玉佩的瞬間,那雙眼睛裡驟然湧上了一層寒意,冷得像是臘月的冰碴子,寒得像是三九天的北風。

他認得那枚玉佩。

不是認得這一枚,而是認得這種制式、這種手法、這種封印雷電的方式——那是他太熟悉的東西。

那種溫潤的玉質,那種精妙的封印紋路,那種將雷法壓縮封存於方寸之間的手法,都不是普通的煉器師能做到的。

更重要的是,那種雷法的氣息。

雖然被封印在玉佩之中,但張凡依然能感受到裡面蟄伏的雷電之力。

那股力量並不算太強,大概相當於一箇中等水平的修行者全力一擊,但對夏禾這種程度的人來說,已經足夠製造出一個逃生的空隙了。

而那雷法的氣息——純正,凌厲,帶著一種他再熟悉不過的味道。

張凡沒有說話,但他握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了。

就在他眼神變化的同一刻,夏禾動了。

她的手指猛然用力,玉佩在她掌心碎裂!

“啪!”

清脆的碎裂聲,像是踩碎了一塊薄冰。

碎裂的瞬間,一道刺目的白光從夏禾的掌心炸開,緊接著,數道雷電如同被解開封印的蛟龍,帶著噼裡啪啦的爆裂聲從碎玉中轟然射出!

雷電不是一道,而是數道,分別從不同的角度朝張凡襲來。

藍白色的電弧在昏暗的樓板中瘋狂地跳躍竄動,將整層樓照得如同白晝,每一道電弧都裹挾著灼熱的高溫和震耳的雷鳴,空氣在瞬間被電離成了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這一擊的聲勢不可謂不大,整座廢棄大樓都在雷電的衝擊下微微顫動,碎裂的混凝土塊從天花板上簌簌落下,窗戶上殘存的玻璃在這股衝擊波下全部粉碎,碎片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

面對這鋪天蓋地的雷電,張凡沒有躲。

他甚至連一步都沒有挪。

他就那樣站在原地,看著那數道雷電呼嘯而來,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微微抬了一下下巴,像是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煙火表演。

雷電劈到了他身上——不,準確地說,是劈到了他身前一道憑空出現的金光上。

金光來得無聲無息,沒有任何預兆,就像是張凡的面板本身在發光一樣。

一道金色的光幕在他身前一尺處驟然展開,薄如蟬翼,卻堅固得不可思議。

數道雷電結結實實地劈在那道金光上,發出一連串密集的爆響——

“噼裡啪啦——!”

“轟轟轟——!”

雷電與金光碰撞的瞬間,無數電弧在金光表面瘋狂地跳躍、攀附、撕扯,像是一群飢餓的蛇在試圖咬穿一層蛋殼。

藍白色的電光和金色的光芒交織在一起,明滅閃爍,將整層樓映照得忽明忽暗,像是暴風雨中的天空。

但金光紋絲不動。

那層薄如蟬翼的光幕在數道雷電的轟擊下,沒有出現哪怕一絲一毫的裂紋。

所有的電弧在金光表面掙扎了片刻之後,便像是耗盡了力氣的蛇一樣,緩緩消散在了空氣中,只留下一縷淡淡的青煙和滿地的焦黑痕跡。

這就是張凡的金光咒。

同樣的功法,在不同人的手裡,展現出來的效果天差地別。面對雷法張楚嵐的金光咒像是一面木盾,而張凡的金光咒則像是一堵銅牆鐵壁,不可同日而語。

雷電消散了。

樓板上的灰塵慢慢落定,空氣中的焦糊味還沒有散去,碎磚和碎玻璃鋪了一地。

但夏禾幾人的身影,已經不見了。

就在方才雷電轟擊、煙塵瀰漫的那幾秒鐘裡,三人趁著混亂逃離了。

張凡站在原地,看著三人消失的方向,沒有動。

他要是想追,三人絕對逃不了。

這一點,他清楚,夏禾也清楚。

以張凡的速度和實力,追上三個晚輩不過是彈指之間的事。

方才那一枚玉佩製造的混亂,對於一個普通的高手來說或許是逃跑的良機,但對於張凡這種級別的存在來說,那點聲勢連讓他眨一下眼都做不到。

但他沒有去追。

不是追不上,是不想追。

或者說,他來這一趟的目的,本來就不是為了抓這三個人。

張凡慢慢走到剛才夏禾站立的位置,彎下腰,伸出手。

他的手掌攤開,掌心朝下,微微散發出一縷柔和的炁。

那縷炁像是一陣無形的微風,輕輕拂過地面,掃開了一層灰塵和碎屑。

地面上的玉佩碎片——在這縷炁的作用下,像是被磁鐵吸引的鐵屑一樣,一片一片地從地上飄了起來,無聲無息地飛入了張凡的掌心。

碎玉入手,冰涼,沉重。

張凡將那些碎片合攏在掌中,低頭看著。

碎片上殘留著細微的封印紋路,雖然已經碎裂得不成樣子,但依稀還能辨認出當初的工藝。他的拇指輕輕摩挲過一塊較大的碎片,指尖感受著上面殘存的雷法氣息。

那氣息他很熟悉。

太熟悉了。

張凡沒有說話,只是將碎片收入了懷中,面色沉凝。

隨後他閉上眼睛,將炁向外擴散開來。

炁如同水波一般向四面八方擴散開去,穿透了牆壁,穿透了地面,穿透了這整座廢棄大樓的每一個角落。

張凡的感知範圍在不斷擴大,十米、二十米、五十米、一百米——他在搜尋,在辨認,在眾多雜亂的氣息中過濾掉那些無關緊要的東西,尋找那一個特定的、他絕不會認錯的存在。

很快,他找到了。

在大樓的地下二層,一個被水泥封死的房間裡,一股微弱卻熟悉的炁靜靜地蟄伏著。

那炁已經極其微弱了,微弱到幾乎不可察覺,像是風中殘燭的最後一縷青煙,隨時都可能徹底消散。

但張凡還是認出來了——那是張錫林的氣息,是老爺子留在屍骨上的最後一絲殘餘之炁。

哪怕人死了,那具承載過張錫林一生修行的軀體,依然殘留著微弱的炁息。

對於旁人來說,這點炁息微不足道,但對於張凡來說,他閉著眼都不會認錯。

張凡睜開眼睛,朝樓下走去。

他來到地下二層,一掌拍碎了封堵房間的水泥牆壁,走進了那個狹小的空間。

裡面很暗,只有從破碎牆體透進來的一絲微光。房間的正中央放著一張簡陋的石臺,石臺上安放著一具棺木——棺木已經被開啟,裡面躺著的正是張錫林的屍骨。

張凡站在棺木前,沉默了很久。

昏暗中,他的目光落在那具安詳的遺骨上,嘴唇動了動,但沒有發出聲音。

他伸出手,將棺木輕輕合上,然後單手將整具棺木托起,扛在了肩上。

棺木不輕,但在張凡肩上卻像是沒有重量一樣。

他扛著棺木走出大樓,走荒地,走上土路,來到車旁,將棺木穩穩地放進了後備箱。

然後他發動引擎,驅車離去。

後視鏡裡,那座廢棄的大樓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隔天。

龍虎山。

晨霧還沒有完全散去,山間繚繞著淡淡的雲氣,像是給蒼翠的群山披上了一層薄紗。

陽光從東方斜斜地照過來,穿過雲層和霧氣,在山間的石階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鳥鳴聲從林間傳來,清脆悅耳,溪水潺潺地從山上流下,整座山都籠罩在一股寧靜祥和的氛圍中。

龍虎山,天師府。

張凡的車在山腳下停穩的時候,一道身影已經等在了那裡。

榮山。

他穿著一身素淨的道袍,頭髮束得整整齊齊,面容端正嚴肅,站得筆直如松。一看就是那種被老天師管教了幾十年、從骨子裡透出規矩和方正的人。

他遠遠地就看見了張凡的車,臉上立刻露出了恭敬的神色,快步迎了上來。

“張師哥!”

張凡推門下車,衝榮山點了點頭,臉上已經換了一副模樣——不再是昨天面對全性三人時那種冷厲肅殺的表情,也不是在老房子裡面對張楚嵐時那種沉默壓抑的模樣,而是一種樂樂呵呵的、和藹可親的前輩形象。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眉眼間帶著笑意,看上去就像一個普通的、脾氣很好的鄰家老頭,和昨天那個一聲冷哼震退三人的恐怖存在判若兩人。

“榮山啊,好久不見,你師父身子還硬朗吧?”張凡一邊走一邊問道,語氣隨意得像是來走親戚的。

榮山亦步亦趨地跟在身旁,恭敬地回答:“師父身體一切安好,每天還是照常打拳練功,精神頭足得很。”

“那就好,那就好。”張凡笑著點了點頭。

兩人沿著石階一路上山,穿過重重殿閣,來到了龍虎山的正廳。

廳內的陳設古樸莊重,香案上的檀香燃著嫋嫋青煙,給整個空間增添了一層肅穆的氣息。

但這份肅穆在張凡推門進去的一瞬間就碎了個乾淨。

廳內的場景——怎麼說呢,和想象中天師府正廳應該有的莊嚴肅穆完全不著邊際。

正廳的中央,兩個加起來快兩百歲的老頭正盤腿坐在地上,面前擺著一臺看起來頗為現代的遊戲機,兩人一人一個手柄,正打得不可開交。

左邊的是老天師張之維。

之前異人界公認的絕頂高手,十佬之首,一人之力鎮壓一個時代的傳奇人物。

但此刻這位傳奇人物正眯著眼睛,佝僂著背,手指在手柄上噼裡啪啦地按得飛快,嘴裡還唸唸有詞:“躲躲躲——打他打他——哎你這招式陰得很——”

右邊的是田晉中。

天師府的老一輩高人,和張之維同輩的修行者。

但此刻他同樣全神貫注地盯著螢幕,眉頭緊皺,嘴角下撇,一副咬牙切齒的表情:“師哥你少廢話——看招——嘿!怎麼樣!”

兩人面前的螢幕上,兩個卡通人物正在打架,打得雞飛狗跳,特效滿天飛。

張凡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臉上的表情很平靜。

因為他早就習慣了。

“小凡來了。”老天師頭也不抬地說道,手柄上的動作絲毫沒有慢下來,“怎麼突然想起來了?”

他的語氣隨意得就像是在問鄰居家的孩子怎麼今天有空過來串門。

明明是十佬級別的絕頂高手,明明是威震天下的天師府掌門,但說話的調子卻像個在村口曬太陽的老頭子。

張凡也不見外,直接找了個位置坐下來,看著兩個老人打遊戲,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師伯,我是來找靈玉的。”

“靈玉啊——”老天師的手柄停頓了半秒,像是在回憶甚麼,然後又恢復了操作,“在後山修行呢。”

他扭頭看了一眼榮山,隨口吩咐道:“榮山,帶你張師哥去後山找靈玉。”

說完,又轉回頭繼續打遊戲了,那副全神貫注的樣子,彷彿張凡來不來根本不重要,面前這場遊戲才是天大的事。

田晉中也懶得招呼,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眼睛就沒離開過螢幕。

張凡看著這兩個加起來快兩百歲的老人為了一個遊戲打得熱火朝天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站起身來。

習慣了。

真的習慣了。

這麼多年了,他早就習慣了這個畫風。

天師府的正廳,十佬之首的待客之道——打遊戲。換作旁人看見這副場景,怕是下巴都要驚掉,但張凡只覺得心裡湧上一股久違的暖意。

這才是他記憶中的龍虎山,這才是他熟悉的那些人——不管外面的世界如何翻雲覆雨,不管異人界的風雲如何變幻,這裡的兩個老頭永遠是這副德行。

關鍵張凡好奇的是,老天師之前是玩手遊的,怎麼現在換成這種的了?

榮山恭恭敬敬地在前面領路,帶著張凡往後山走去。

龍虎山的後山比前山更為清幽,參天的古木遮天蔽日,林間小徑蜿蜒曲折,兩旁是齊人高的灌木和叢生的野花。

越往深處走,人煙越少,鳥鳴聲卻越來越密,偶爾還能看見幾只松鼠從樹枝上躥過,拖著蓬鬆的大尾巴,好奇地打量著來人。

空氣中瀰漫著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芬芳,還夾雜著一絲淡淡的檀香味——那是修行的氣息。

兩人走了大約一刻鐘,穿過一片竹林,眼前豁然開朗。

一塊平坦的青石平臺出現在竹林深處,平臺三面環山,一面臨崖,視野開闊,可以俯瞰整座龍虎山的層巒疊嶂。

平臺上鋪著一層薄薄的落葉,晨光從樹梢間灑下來,在青石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平臺的正中央,一個年輕道人正盤膝而坐。

他穿著一身潔白的道袍,一頭白色長髮隨風飄動,面容清俊出塵,五官如刀削斧鑿般稜角分明,卻又不失柔和。

他的雙目微闔,呼吸綿長而均勻,周身隱隱有炁在流轉,如同山間看不見的溪流,無聲無息卻綿延不絕。

張靈玉。

他正在修行。

榮山停下腳步,看了一眼張凡,又看了一眼張靈玉,沒有出聲打擾。

他只是微微欠了欠身,然後便轉身離去了,腳步輕得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他知道張凡單獨有事要找張靈玉,這種事他不該在場。

竹林沙沙作響,晨風拂過,落葉翻飛。

張凡站在竹林邊緣,看著平臺上修行的張靈玉,沒有急著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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