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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夏禾幾人

2026-05-20 作者:音義*

出了哪都通的大門,張凡沒有片刻停留。

他徑直走向那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拉開車門坐進去,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螢幕亮起,上面躺著一條未讀訊息,是暗組發來的——一組座標,附帶一行簡短的文字:目標在此處停留超過六小時,疑似據點。

張凡看了一眼座標,啟動引擎,車子無聲地滑出了園區。

多年來這些人在異人界的各個角落紮根,像是一張無形的蛛網,悄無聲息地捕捉著每一條有價值的資訊。

老爺子墳被刨的訊息傳出來的當天,暗組就已經開始行動了,追查屍骨的下落。

而現在,有了結果。

車子穿過城區,駛上高速,又從高速拐進一條坑坑窪窪的省道。

兩側的景色從高樓大廈變成了低矮的農舍,又從農舍變成了大片的荒地和小樹林。

越往前走,人煙越稀少,道路也越破舊,最後連柏油路面都沒有了,只剩下一條被車輪壓出來的土路,揚起漫天的灰塵。

大約過了四十分鐘,張凡終於看見了那座廢棄的大樓。

那是一座不知道荒廢了多少年的建築,七八層高,鋼筋混凝土的結構,外牆上的塗料早已剝落殆盡,露出裡面灰撲撲的水泥和鏽跡斑斑的鋼筋。

窗戶上的玻璃碎了大半,剩下的也滿是裂紋,風一吹就嘎吱作響。樓頂的水箱歪歪斜斜地立著,像是一個隨時都會倒下的醉漢。

整座大樓孤零零地矗立在一片荒地的中央,周圍沒有別的建築,只有齊腰深的野草和幾棵枯死的樹木。

夕陽的餘暉從西邊斜斜地照過來,把大樓的影子拉得老長,黑黢黢地鋪在草地上,像是一頭蟄伏的巨獸。

張凡把車停在路邊,熄了火,沒有急著下車。

他坐在車裡,微微閉上了眼睛。

呼吸放緩,心跳降低,意識如同投入深水的石子,一點一點地往下沉。

周身的炁不再刻意壓制,而是像水波一樣輕輕擴散出去,無色無形,無聲無息,卻能敏銳地捕捉到方圓百米內一切生命體的氣息。

三息之後,他睜開了眼睛。

三股炁的流動,清清楚楚地被他捕捉到了。

都在樓上,大概是五樓的位置。

兩股偏弱,一股稍強,但都沒有達到讓他警惕的程度。

只是那三股炁的質地各有特點——一股妖媚,一股陰冷,還有一股有種熟悉的感覺,感覺很像呂瘋狗。

張凡推門下車,抬腳朝大樓走去。

他沒有刻意放輕腳步,但踩在碎石和枯草上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風吹過來,捲起他的衣角和花白的頭髮,他整個人看上去就像一個在傍晚散步的普通老人,毫無攻擊性,毫無威脅感。

但就在他靠近大樓十米之內的時候,五樓上的情況發生了變化。

——

五樓。

殘破的水泥地面上,三個身影正圍坐在一張由木板臨時搭成的桌子旁。

夕陽從破碎的窗戶照進來,把三個人的影子投在斑駁的牆壁上,拉得又長又扭曲。

坐在中間的是一個粉發的年輕女子。

她的頭髮是一頭極為顯眼的粉色,不是那種染出來的廉價色彩,而是天生自帶的、帶著幾分妖異的粉,像是春天開得最盛的桃花瓣,又像是黃昏天邊最後一抹晚霞。

她的五官精緻到了極點,每一個線條都恰到好處,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嫌少,組合在一起便是一張足以讓任何人心跳加速的臉。

她的身材更是不需要多言,哪怕穿著一件寬鬆的外套,也遮不住那令人血脈僨張的曲線。

她就是全性四張狂之一,夏禾。

號稱“刮骨刀”,天生魅體,無需刻意施展,僅憑自身的存在就能牽動周圍人的情慾。

她的炁更是帶著一種粉色的、甜膩的、令人沉溺的氣息,像是裹了蜜糖的砒霜,入口甘甜,入喉致命。

坐在她右手邊的是一個看起來斯斯文文的小孩。

戴著眼鏡,面容清秀,穿著一身綠色休閒裝。

他的手指修長而白淨,此刻正無意識地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節奏不緊不慢,像是在計算著甚麼。

呂家叛逃者,呂良。

掌握了明魂術的異人,能夠操控靈魂的離體與分割,手段詭異莫測,是全性近年來最危險的新人之一。

而坐在夏禾左手邊的,是另一個女孩。

她看上去比夏禾年輕幾歲,一頭烏黑的長髮隨意地紮在腦後,穿著一件深色的連帽衫,整個人縮在角落裡,存在感很弱。

但是她渾身的炁十分的陰冷。

三人正在低聲討論著甚麼,夏禾的手指在桌上的照片上輕輕敲了敲,嘴角勾著一個慵懶的笑意,正要開口說話——

忽然,她的動作頓住了。

她的笑容還掛在嘴角,但眼神在一瞬間變了。

那雙嫵媚的桃花眼微微一縮,瞳孔深處閃過一道警覺的光,像是一隻正在曬太陽的貓突然嗅到了危險的味道。

她感覺到了。

一股炁。

一股極為純正的炁,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這棟廢棄大樓的下方。

那炁不像她平日常接觸的那些——或暴烈,或陰狠,或渾濁,或虛浮——這股炁乾淨得不可思議,乾淨得像是從地心深處湧出來的泉水,不含一絲雜質。

它沒有任何刻意外放的攻擊性,也沒有任何遮掩隱藏的偽裝,就那麼自然而然地存在著,如同一座深不可測的湖泊,表面平靜無波,可你只要看上一眼,就會知道那下面深不見底。

更讓夏禾心驚的是,這股炁出現的方式。

沒有任何預兆,沒有任何蓄力的過程,就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樣——不,不是憑空,更像是它一直都在那裡,只是之前被某種她無法理解的方式完全隱匿了起來,而現在,它的主人選擇了不再隱藏。

這就是一種無聲的宣告:我來了,你們應該知道。

夏禾緩緩站起身來,嘴角的笑意不減反增,但那笑意裡多了一層銳利,像是包裹在絲絨裡的刀刃。

“來客人了。”

她的聲音輕飄飄的,帶著幾分玩味,幾分好奇,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緊張。

呂良和那名黑髮女子同時抬頭,看向夏禾。

從她的表情裡讀出了異常,兩人幾乎是本能地收斂了氣息,進入了戒備狀態。

呂良推了推眼鏡,低聲問:“實力怎麼樣?”

夏禾沒有回答,只是微微偏了偏頭,像是在仔細感受那股炁的方向和距離。

然後她聽見了聲音。

不是腳步聲,不是說話聲,而是一種更輕微的、更讓修行者本能警覺的聲響——風被甚麼東西劃破的聲音,空氣被急速移動的物體擠壓發出的嗡鳴聲。

下一秒,一道身影從大樓外側直接飛了上來。

不是爬上來的,不是跳上來的,是飛上來的。

那道身影裹挾著凜冽的風壓,如同一顆從地面射出的炮彈,劃出一道筆直的軌跡,精準無比地出現在了五樓陽臺的位置。

碎裂的玻璃碴在風壓中紛紛脫落,嘩啦啦地掉落下去,過了好幾秒才傳來落地的聲響。

張凡。

他就那樣懸在半空中,緩緩降落在殘破的陽臺上,雙腳落地的瞬間,腳下的水泥地面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幾道細小的裂紋從他的腳底蔓延開來。

他的衣角被氣流吹得獵獵作響,黑白的頭髮在風中微微飄動,雙手自然垂在身側,甚至沒有擺出任何防禦或進攻的姿勢。

他就那麼站著,看著屋內的三個人,目光平淡,像是在打量三隻自投羅網的獵物。

三人看到張凡的瞬間,身體幾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反應——直接擺出了戰鬥姿勢。

夏禾的周身泛起了一層若有若無的粉色炁,如同薄霧般籠罩在她身周,她的身姿微微前傾,重心下壓,像一條蓄勢待發的蛇。

呂良雙手微微抬起,手中的如意勁已經準備好了。

而那名黑髮女子則往後退了半步,揮手的瞬間,一旁的房間中走出了數具行屍。

三人的反應都是本能的,不需要交流,不需要思考,純粹是身為修行者在面對危險時最原始的直覺。

而他們的直覺在告訴他們同一件事——面前這個看上去其貌不揚的大叔,絕對不是等閒之輩。

那種感覺很難用語言形容。

不是因為他散發了多麼恐怖的殺意,不是因為他釋放了多麼龐大的炁,而是他站在那裡,明明甚麼都沒做,卻讓人的呼吸不自覺地變得沉重。

就像站在懸崖邊上,你知道自己還沒有掉下去,但你的身體已經開始發抖了。

張凡沒有理會三人的緊張。

他緩緩從陽臺上走進屋內,步伐不緊不慢,像是在自家院子裡散步。他的目光從夏禾掃到呂良,又從呂良掃到黑髮女子,最後收回來,嘴角微微動了動。

“我早就該想到。”

他的聲音不大,語氣平淡,但每個字都像是在給三人定性。

“全性的傢伙。”

五個字,輕描淡寫,卻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居高臨下,像是一個審判者在宣讀判決書。

“中間的小姑娘,沒猜錯的話應該是全性四張狂之一的夏禾吧。”

夏禾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嘴角的笑意沒有消失,但瞳孔已經完全鎖定了張凡。

“旁邊的小子應該是呂家叛逃的呂良。”

呂良的臉色沉了下去,眼鏡片後面的目光變得凌厲起來。“呂家叛逃”這四個字從別人嘴裡說出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耳光。

“至於這位小姑娘——”張凡的目光落在黑髮女子身上,多停留了兩秒,然後微微搖了搖頭,“老夫還真不知道。”

黑髮女子的身體明顯繃得更緊了,但也沒有開口說話。

夏禾倒是第一個從最初的緊張中恢復過來的人。

或者說,她天生就有一種將任何局面轉化為對自己有利的能力——或者說,至少是讓局面看起來不那麼被動的能力。

她上前一步,將那股與生俱來的魅意發揮到了極致,聲音變得慵懶而甜蜜,像是在跟一個剛認識的有趣男人搭訕。

“這位大叔,你難道不該自曝一下家門嗎?”她微微歪著頭,粉色的長髮從肩頭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還有——你身上的炁,好吸引人。”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驚歎,這不是假話。

身為天生魅體,她對炁的感知比常人敏銳得多,尤其是對異性炁的感知。

而眼前這個大叔身上的炁——太純正了,純正到讓她這個見慣了各種烏七八糟炁的人都感到震撼。

那種感覺就像是你一直喝的是摻雜了各種香精的飲料,突然有人遞給你一杯從雪山之巔融化的清泉,那種純淨和甘冽,幾乎讓人上癮。

“要不要和小女喝一杯?”她輕聲說道,語氣裡帶著邀約的意味。

話音落下的同時,一股肉眼看不見的粉色炁已經從她身上悄然散發了出去。

那是夏禾的殺手鐧——天生魅體所釋放的魅惑之炁。

這種炁不需要接觸就能生效,只要目標在她的範圍內,呼吸之間便會吸入那絲粉色的炁,隨後心神便會不由自主地被牽動,理智會被情慾侵蝕,判斷力會急劇下降,直到徹底沉淪在她的魅力之下。

無數強者都栽在了這一招上,從未失手。

然而——

就在那粉色的炁飄向張凡,即將靠近他周身一尺範圍的時候,它消散了。

不是被彈開的,不是被抵消的,不是被某種力量擊碎的——而是消散了。

就像水蒸氣遇到了烈火,連一秒鐘都沒能撐住,就那樣無聲無息地化為了虛無,連一絲殘留都沒有留下。

夏禾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的魅惑之炁,就這麼消失了?

這不可能!

她的魅惑之炁不是普通的攻擊型炁,它無形無質,無孔不入,幾乎沒有任何防禦手段可以徹底抵擋。

就算是實力遠超她的強者,最多也只能憑藉強大的炁場將其壓制或逼退,絕不可能像張凡這樣——輕描淡寫地、毫不費力地、像是拂去衣服上一粒灰塵一樣——讓它直接消散。

這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張凡身上的炁純正到了一個令人髮指的地步。

純正到任何外來的、不純粹的炁靠近他都會被自動淨化,就像渾水滴入清泉,瞬間被稀釋得無影無蹤。

這種級別的炁,夏禾只在一個人的身上感受過類似的感覺。

而眼前這個大叔——

張凡看著夏禾微微變化的臉色,語氣平淡。

“天生魅體,”他說,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不帶任何情緒,“不過別想對老夫用這一招。”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嘴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你太嫩了。”

夏禾的嘴角抽了一下,這是她很少有的失態。

但她還沒來得及做出更多反應,張凡已經動了。

不是身體的動作——他站在原地,一步都沒有邁出——而是氣勢。

張凡冷哼一聲。

就一聲,不重,甚至可以說是很輕,像是從鼻腔裡隨意噴出來的一口氣。

但就是這一聲冷哼,瞬間化作了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氣勢,如同一堵無形的牆壁,朝三人猛壓了過去!

那不是殺意,不是威壓,而是一種更加純粹的、更加本質的東西——是實力的絕對碾壓所產生的自然氣勢,是高山俯視平原、大海吞沒溪流、蒼穹覆蓋大地時理所當然的氣勢。

不需要刻意釋放,不需要任何招式,僅僅是存在本身,就足以讓弱者無法呼吸。

夏禾首當其衝,她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一步,原本維持得完美的魅意在這一瞬間碎了個乾淨,臉上的表情從從容變成了震驚。

那股氣勢壓在她身上,讓她感覺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按住了肩膀,連脊背都不自覺地彎了幾分。

呂良更慘,他直接被震得連退兩步,後背撞上了牆壁,眼鏡都歪了幾分。

額頭上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心臟像是被人攥了一下,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而那名黑髮女子最為狼狽,她直接被嚇得雙腿發軟,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全靠一隻手死死撐著牆壁才勉強站穩,臉色煞白,嘴唇都在發抖。

三人都被驚得後退了一步,僅僅是一聲冷哼而已。

張凡看著三人的反應,沒有任何表情上的變化,像是在看一件意料之中的事情。

“既然你剛才問了——”他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平淡,像是在做自我介紹一樣隨意,“我叫張凡。”

兩個字,從他的嘴裡說出來,不輕不重,平平淡淡。

但落在三個人的耳朵裡,效果卻截然不同。

夏禾和那名黑髮女子還沒有反應過來。

張凡這個名字對她們來說並不熟悉——畢竟十佬雖然名聲在外,但也不是每一個名字都會被江湖上所有人牢牢記在心裡。

她們只是覺得這個大叔很強,強到離譜,但具體強到甚麼程度,她們還沒有一個清晰的概念。

但一旁的呂良不一樣。

他聽到“張凡”兩個字的一瞬間,整個人就像是被一道閃電劈中了天靈蓋,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的瞳孔驟縮到了極致,臉上原本還算鎮定的表情瞬間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的嘴唇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額頭上剛才冒出來的冷汗此刻更是如同小溪一般順著臉頰往下淌,後背的衣服在短短几秒內就被汗水浸透了。

十佬之一,玄門門主張凡!

這個名號在異人界意味著甚麼,沒有人比呂良更清楚。

十佬,那是站在整個異人界權力結構最頂端的十個人,每一個人都擁有足以碾壓一方的恐怖實力。

而張凡本人,更是十佬中公認最不能招惹的存在之一。

不是因為他脾氣有多暴躁——恰恰相反,張凡平日裡極為低調,幾乎從不主動出手。

而且他多多少少還是聽說過張凡的事蹟。

這些傳聞,呂良在叛逃呂家之前就聽族中長輩提起過,當時他還半信半疑。

但此刻,當那股純正到令人窒息的炁實實在在地壓在他身上的時候,他再也不懷疑了。

“十佬之一——”呂良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明顯的顫抖,“玄門門主——張凡!”

夏禾和黑髮女子的表情同時鉅變。

夏禾的反應最為劇烈。她那張從來都處變不驚、永遠掛著慵懶笑意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震驚。

不是假裝的,不是用來迷惑對手的,而是完完全全的、發自內心深處的震撼。

十佬!

她居然在面對一個十佬!

而且——

她的腦子裡突然閃過方才那一幕——自己走上前,對著這個十佬拋媚眼,說“你身上的炁好吸引人”,還邀他“喝一杯”——

夏禾的臉僵了。

雖然只有一瞬間,但那一瞬間的僵硬已經足以說明她內心的波動。以她的定力和閱歷,能讓她露出這種表情的事情,整個異人界恐怕也數不出幾件。

而此刻她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地迴響——

我剛剛居然在勾引十佬!!!

這個念頭像是一顆炸彈在她腦子裡炸開了,炸得她頭皮發麻,四肢發涼。

她這輩子勾引過很多人,有強者,有弱者,有正道的,有邪道的,但沒有一個是十佬級別的!

那可是站在異人界金字塔頂端的人,是她這種四張狂級別的人仰望都仰望不到的存在!

而她剛才不僅勾引了,還釋放了魅惑之炁!

黑髮女子的反應比夏禾更直接——她的臉色已經白得像一張紙了,嘴唇哆嗦著,眼神裡的機警和不安已經完全變成了恐懼。

她不像夏禾那樣有豐富的閱歷和強大的心理素質,也不像呂良那樣對十佬有著理性上的認知——她只是憑藉最原始的直覺感受到了那個事實:面前這個人,能輕而易舉地殺死她。

三人此刻的心境各不相同,但有一點是一樣的——

他們知道,今天恐怕走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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