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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質問畢游龍

2026-05-13 作者:音義*

說實話畢游龍的實力也不弱。

能在哪都通坐上董事的位置,靠的絕不僅僅是政治手腕和人事關係。

哪都通的每一個董事,在實力上都有著過硬的底子,這是不成文的規矩,也是最基本的門檻。

你不可能讓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職人員在異人界的核心權力機構中發號施令,因為異人界終究是靠實力說話的地方,沒有足夠的武力作為支撐,你坐上那個位置也坐不穩。

畢游龍的修為放在整個異人界中來衡量,至少也能排進前五十。

他的功法走的是剛猛一路,以強橫的體術和霸道的炁勁著稱,出手大開大合,招招致命。

在他年輕的時候,曾經以這套功法在異人界中闖出了不小的名號,據說曾經以一己之力剿滅過一箇中等規模的邪修團伙,手段之凌厲讓當時的不少人都為之側目。

也正是因為這份實力和這份履歷,他才得以一步步攀升到董事的位置。

但是在張凡面前,這些都不夠看。

不緊張的應該也就只有老天師一人了。

在面對張凡的時候,老天師不會緊張,因為他知道即便張凡全力出手,他也有一戰之力。

當然還有那些藏在暗處的老怪物。

異人界中從來不缺乏隱世的高人,那些人或許已經很多年沒有在公開場合露過面了,但他們的實力絕對不容小覷。

有些人的修為甚至可能不在老天師之下,只是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選擇了隱匿。

但畢游龍不同。

儘管他貴為哪都通董事,儘管他的實力在異人界中也算得上是一方強者,但張凡此刻散發出來的那種壓迫感,讓他從骨子裡感到一陣發寒。

那種壓迫不是簡單的實力碾壓,而是一種更高維度上的氣勢壓制,就像是一隻螞蟻面對一座大山,你知道山不會主動壓你,但山的存在本身就讓你喘不過氣來。

張凡直接坐到了辦公室的沙發上。

他的動作極為隨意,走到沙發前就坐了下去,姿態放鬆得像是回到了自己家的客廳。

畢游龍坐在辦公桌後面,看著坐在沙發上的張凡,嘴唇微微動了動,但最終甚麼都沒有說出來。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這是一個他緊張時會做的無意識動作,他自己或許都沒有察覺。

畢董,你還是把你手下人叫來吧,對了,別落下了柳魂。

張凡說這話的時候,目光沒有看畢游龍,而是落在辦公桌上的一盆小盆栽上。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提醒對方別忘了帶傘出門,而不是在要求對方把所有的同謀都叫到面前來。

但正是這種平淡,讓畢游龍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了。

聽到這個名字,畢游龍知道自己暴露了。

柳魂。

這個名字從張凡嘴裡說出來的那一刻,畢游龍心中最後的一絲僥倖徹底粉碎了。

張凡能夠直接點出柳魂的名字,說明甚麼?說明他們之間的通訊記錄已經被人獲取了,說明他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的計劃實際上早就被人看得一清二楚。

畢游龍的心跳在這一刻急劇加速,但他還是強行穩住了自己的表情。

但是他還是強裝鎮定,不過已經開始叫人了。

他伸手按下了辦公桌上的一個按鈕,那是他專屬的內部通訊線路,直接連線著他最信任的那幾個手下。

按鈕按下去的時候,他的手指沒有絲毫顫抖,這在一定程度上證明了他的心理素質確實過硬——在這種已經知道敗局已定的情況下,依然能夠維持住表面的鎮定,不是誰都能做到的。

“都過來一趟。”

他對著通訊器說了這五個字,聲音平穩,沒有多餘的話。

他沒有解釋為甚麼叫人來,也沒有暗示甚麼,因為他知道解釋和暗示都是多餘的。該來的總會來,該知道的總會知道。

其實畢游龍也清楚,哪怕叫人也不可能是張凡的對手。

這一點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叫人來不是為了打贏張凡,那是不可能的,無論來多少人都不可能。

他叫人只是出於一種本能——在危機時刻,人會下意識地想要讓自己身邊的人多一些,哪怕這些人在真正的強者面前毫無意義。

這時候張凡玩著桌子上的盆栽。

那是一盆造型別致的松柏盆景,枝幹蒼勁有力,松針翠綠欲滴,看得出日常養護得十分精心。

張凡伸出手指,輕輕地撥弄著其中一根松枝,讓它在空中微微晃動。他的動作很慢,很輕,像是在欣賞一件藝術品,又像是在思考甚麼遙遠的事情。

“畢董,這件事對你有甚麼好處嗎?”

張凡真的挺好奇的。

他的目光依然落在盆栽上,彷彿這個問題只是在閒聊時隨口問出來的。

但他問的確實是真心話——他確實不理解畢游龍的邏輯。

作為一個哪都通的董事,身份、地位、權力、資源,他甚麼都不缺,為甚麼要去冒這麼大的風險做這種事?成功了固然可以更進一步,但失敗了呢?以他犯下的這件事的性質,失敗就意味著萬劫不復。這種風險收益比,怎麼看都不划算。

畢游龍這時也不害怕了。

這個轉變來得有些突然,但又似乎順理成章。

大概是他在這短短的幾分鐘裡已經將所有的可能性都過了一遍,最終得出了一個沒有任何反轉餘地的結論——他跑不掉,也賴不掉,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害怕也沒有任何意義了。

而且還是根本沒有任何反轉的結局。

沒有人會來救他,沒有奇蹟會發生,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被推翻。

趙方旭不會幫他,因為趙方旭本來就和他不是一路人。

其他董事或許會因為他被抓而感到不安,但絕不會為他出頭——在權力的遊戲中,沒有人會為了一個即將倒下的人而搭上自己。

他坐直身子,這一刻他身為上位者的氣勢散發出來。

那股氣勢與之前強裝的鎮定不同,之前的鎮定是虛假的、脆弱的,而現在這股氣勢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是一個在權力中心浸淫多年的人所特有的底色。

即便身處絕境,他依然保持著上位者的姿態和氣場,就像是一頭被逼入絕境的猛虎,即便知道必死,也絕不會在獵食者面前露出怯懦的模樣。

“我就是想要異人界大洗牌。”

他的目光直視張凡,不再回避,不再閃躲,彷彿在這一刻他卸下了所有的偽裝,決定將自己最真實的想法坦誠地說出來。

“畢竟現在的異人實力越來越強,各個門派的勢力也是日益壯大。要是再不出手製止,到時候哪都通是否還能管控這些異人,我身為哪都通的董事,我絕對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畢游龍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偏執,一種近乎偏執的使命感。

在他看來,他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哪都通,為了維護哪都通對異人界的管控地位。

他不認為自己有錯,他認為自己是在做一件正確但殘酷的事情——就像是一個醫生為了阻止疾病的蔓延而選擇了切除已經感染的組織,雖然痛苦,但必要。

“所以……”

畢游龍停頓了一下,嘴唇微微動了動,那個“所以”後面的話還沒有說出來。

所以你就組織了這次的事情。

張凡替他說完了。

但張凡說這句話的方式,與畢游龍想象的完全不同。

暴怒開口。

張凡的聲音陡然拔高,不再是之前那種平淡如水的語調,而是帶著一種幾乎可以撕裂空氣的暴怒。

那股怒意如同實質般的衝擊波從他身上爆發出來,朝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瞬間他面前的盆栽化作了齏粉。

在張凡暴怒的炁的衝擊下,連一瞬間的抵抗都沒有做到,就直接碎成了粉末。

那些粉末在空中瀰漫了片刻,然後緩緩沉降下來,在辦公桌上鋪了一層薄薄的灰。

這一刻張凡再也壓制不住自己的怒火了。

他之前一直在壓,從收到暗組的訊息開始壓,從踏入哪都通總部開始壓,從走進這間辦公室開始壓。

他一直在告訴自己要冷靜,要理智,要按照趙方旭說的“留下一條命”來做。但畢游龍剛才那番話,徹底點燃了他心中那股被壓抑已久的怒火。

“在你眼裡異人的命就不是命了?”

張凡站了起來,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坐在辦公椅上的畢游龍,目光如同兩團燃燒的烈火。他的聲音雖然比剛才低了一些,但其中蘊含的怒意卻更加濃烈,更加灼人。

“你到底是為了維護人和異人的相處,還是擔心自己權利的消失。”

這句話直戳畢游龍話語中最大的漏洞。

畢游龍說他是為了哪都通的管控地位,但哪都通的管控地位存在的意義是甚麼?是維護異人與普通人之間的和平共處。

這是哪都通成立的初衷,也是它存在的唯一合法性的來源。

如果哪都通失去了對異人的管控能力,確實會導致一系列問題,但解決這個問題的正確方式是提升自身的能力、加強與其他門派的合作,而不是透過屠殺來消滅那些“不受控”的異人。

畢游龍嘴上說的是為了哪都通,實際上呢?

他擔心的根本不是哪都通能不能管控異人,他擔心的是自己手中的權力會不會隨著異人界格局的變化而消失。

那些日益壯大的門派、越來越強的新一代異人,在他眼中不是需要保護的民眾,而是威脅他地位的潛在敵人。他要做的事情不是維護秩序,而是維護自己的權力。

這是兩件截然不同的事情。

瞬間威壓襲向畢游龍。

那股威壓如同萬鈞大山般壓在了畢游龍的肩膀上。

張凡的怒火轉化為了實質性的炁的壓迫,如同一隻無形的巨手,從上方狠狠地按了下來。辦公室裡的空氣在這一瞬間變得稠密而沉重,彷彿整個空間都被灌滿了鉛,連呼吸都變成了一件困難的事情。

畢游龍只能勉強扛住這股威壓。

他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額頭的青筋暴起,雙手死死地抓著辦公桌的邊緣,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但咬緊了牙關硬撐著沒有倒下去。

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炁正在被那股威壓不斷壓縮、擠壓,如同一塊海綿被一隻巨手越攥越緊,他拼盡全力維持著炁的運轉,不讓它崩潰。

但這也僅僅是勉強扛住而已。

如果張凡再加大哪怕一分力度,他立刻就會支撐不住。那種感覺太絕望了——你用盡了全部的力量,卻只是讓自己沒有倒下,而這已經是你的極限了。

這時數道身影衝進了辦公室。

門被猛地推開,五六個身影魚貫而入,動作迅速,配合默契,顯然是訓練有素的異人。

他們是畢游龍的親信手下,在接到命令後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這裡。推門的瞬間他們就感受到了辦公室中那股恐怖的威壓,但依然義無反顧地衝了進來。

張凡都懶得起身。

他甚至連頭都沒有轉一下,依然保持著面對畢游龍的姿態,彷彿身後衝進來的那幾個人根本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他一個甩手。

動作極其隨意,就像是在趕走一隻嗡嗡叫的蒼蠅。

但從他手中甩出的那股炁卻帶著摧枯拉朽般的霸道力量,如同一堵無形的牆壁,正面撞上了衝進來的那幾個人。

瞬間這幾個人都被一股炁按壓在牆上。

他們的身體重重地撞在了辦公室的牆壁上,發出幾聲沉悶的撞擊聲。

那股炁如同一隻巨大的手掌,將他們一個一個地按在了牆上,動彈不得。他們試圖掙扎,試圖調動體內的炁來對抗,但那股按在身上的力量如同山嶽般沉重,他們的掙扎在它面前就像是蚍蜉撼樹,毫無意義。

其中張凡看到了熟面孔。

在那幾個被按在牆上的人中,有一個人的長相引起了張凡的注意。

那是一個看起來五十多歲的男人,身形瘦削,面色蠟黃,一雙眼睛陰鷙而狹長,眼角有幾道深深的魚尾紋,整張臉給人一種陰冷而狡詐的感覺。

他的穿著與旁邊那些哪都通制服的人不同,是一身灰黑色的便裝,看起來就像是混跡在市井中的普通中年人。

正是柳魂,也就是柳鬼。

張凡的目光在柳魂的臉上停留了幾秒。

柳鬼,柳家叛徒,從柳家盜取魃的意識的人,整個事件的直接執行者。就是這個人,將一具封印了不知多少年的恐怖存在從柳家的秘庫中偷了出來,交給了畢游龍,最終釀成了這次差點讓整個異人界天翻地覆的危機。

而現在,這個人就被按在牆上,如同一隻被釘在了標本板上的蟲子,毫無反抗之力。

張凡的目光從柳魂的臉上移開,重新落在了畢游龍的身上。他的怒火還沒有消退,但已經從暴怒轉變成了一種更加冰冷、更加危險的形態——比起燃燒的烈火,這種冰冷的怒意反而更加讓人不寒而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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