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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十佬偷魃

2026-04-30 作者:音義*

時間僅僅過去了半天。

老天師已經出現在世界之巔的半山之處。

拔八千餘米,常年被冰雪覆蓋,空氣稀薄到普通人走幾步就會頭暈目眩,溫度低到零下數十度,風力大到可以把人吹飛。在登山界的說法裡,這裡叫“死亡地帶”——不是修辭,是事實。

但老天師走在上面如履平地。

他全身覆蓋著一層幾乎透明的金光,如同一層薄薄的金色玻璃紙貼在面板和衣服上。

這層金光不是明亮的、耀眼的金色——老天師刻意壓低了金光咒的亮度,使其與周圍的雪景融為一體,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這也是不想引起太多的注意。

世界之巔雖然人跡罕至,但並非完全沒有人類活動——每年都有登山隊試圖挑戰這座山峰,雖然能成功登頂的寥寥無幾,但半山腰偶爾還是會有人的。

如果老天師渾身金光閃閃地飛上去,難保不會被哪個登山隊的望遠鏡拍到,到時候又是麻煩。

有這層金光,老天師根本感受不到周邊的寒冷。

零下四十度的寒風如同一把把冰刀刮在他的金光表面,但金光如同一個完美的隔熱層,將所有的低溫和風雪隔絕在外。他體內的炁執行平穩,呼吸均勻,如同一隻在公園裡散步的老者——事實上他現在的狀態確實跟散步差不多。

他不斷地向著山頂衝去。

而且老天師已經大範圍釋放炁。

不是為了防禦,而是為了搜尋。

他的炁如同潮水般從體內湧出,以他為圓心向四周擴散,覆蓋了方圓數百米的範圍。每一片雪花、每一塊岩石、每一道冰縫都在他的炁感知之中——他在找一種特殊的炁象。

千年雪靈。

古籍上說“雪靈猶如一團活著的雪球,周身散發著極其寒冷的炁”——關鍵在於活著的這三個字。普通的雪再冷也是死物,它的冷是物理層面的低溫。但雪靈不同,雪靈的冷是炁層面的——它散發的不是“溫度”,而是一種帶有靈性的“寒炁”。

這種寒炁與普通的低溫截然不同——普通的低溫會讓你的身體失溫、凍傷,但不會影響你的炁執行。而寒炁可以直接侵入你的經脈,凍結你的炁執行,讓你的身體從內部開始“凍死”。兩者之間的區別如同“用冰塊敷額頭”和“把冰塊塞進血管裡”。

所以老天師要找的不是“最冷的地方”,而是“有寒炁的地方”。

他的炁如同無數條看不見的觸鬚,在雪地中不斷探查。每一寸雪層、每一塊凍土、每一道冰裂縫,他都不放過。

為了千年雪靈,他不能放過一絲地方。

另一邊。

張凡已經離開了大氣層。

地球在他腳下如同一顆藍色的寶石,懸浮在漆黑的太空之中。雲層如同一層白色的紗幔覆蓋在藍色表面,大陸和海洋的輪廓隱約可見。太陽在他的前方——不是天空中那個小小的亮斑,而是一個巨大的、熾熱的、散發著無窮光芒的火球——雖然距離還很遠,但它的光芒已經足以讓任何直視它的人暫時失明。

當然,張凡不會直視它。

金光咒在他的眼球表面形成了一層濾光膜,將太陽的光芒削弱到了可以接受的程度。

張凡不斷利用大羅洞觀進行空間跳躍。

他的身影在太空中如同一顆閃爍的星星——出現、消失、出現、消失——每一次出現都在數萬公里之外。大羅洞觀的空間感知能力在太空中反而更加精準——沒有了大氣層的干擾,空間的“紋理”更加清晰,跳躍的精度和距離都大幅提升。

有易筋經不斷運轉,再加上六庫仙賊,張凡現在可以在太空中自由行動。

這是他選擇來尋找至陽純火的原因。

太空環境對人體的挑戰是全方位的——沒有氧氣、沒有氣壓、極端的溫度(向陽面極高、背陽面極低)、宇宙輻射、微重力……普通人暴露在太空中幾秒鐘就會失去意識,幾分鐘就會死亡。

但張凡不怕。

易筋經改造過的身體遠超常人——他的肺活量和血液攜氧能力是普通人的數十倍,閉氣狀態下可以維持數個小時的清醒。他的面板和骨骼在易筋經的強化下硬度極高,足以抵禦微重力和溫度變化對身體的直接影響。

六庫仙賊則解決了更根本的問題——“竊取”。

太空中的太陽輻射本質上是一種能量——而六庫仙賊可以竊取能量。張凡不需要“抵抗”輻射,他可以直接將輻射的能量吸收掉,轉化為自身的炁。如同把毒藥變成了補藥,把威脅變成了資源。

在太空中,他反而如魚得水——周圍到處都是太陽輻射的能量,如同一片充滿食物的海洋,六庫仙賊可以源源不斷地吸收。

所以他選擇了親自來。

老天師和張凡都在出力,其餘的十佬也沒有閒著。

他們開始準備其他需要的材料。

滅殺魃的方案雖然核心是千年雪靈和至陽純火,但這兩樣東西只是“主力”,還需要一些“輔助材料”來配合。茅山給出的方案中,除了兩樣核心材料之外,還需要七七四十九種輔助材料——包括特定的礦物、草藥、符紙、靈線等等。

不過那些材料都比較常見,都十分容易獲得。

七七四十九種輔助材料中,有三十五種可以在普通的藥材鋪或靈材店買到,有十種在各門派的庫存中有儲備,只有四種稍微稀有一些,但也只需要花些時間去特定的地點採集即可。

各門派分工合作,效率很高——不到一天的時間,四十五種材料就已經備齊,剩下的四種也已經在採集的路上了。

但是也有幾個心懷鬼胎的。

只見王藹和呂慈兩人都出現在了伏魔大陣的周邊。

兩人出現的時間差不超過一個小時——王藹先到,呂慈後到。兩人從不同的方向接近伏魔大陣,一個從東面,一個從北面,如同兩隻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從不同的方向遊向同一塊肉。

兩人的目標都是魃。

但是兩人都不知道對方也和自己一樣。

王藹來的時候做足了準備——他帶了兩個王家的精銳弟子,還動用了王家的情報網路,提前摸清了伏魔大陣的崗哨分佈和巡邏規律。他選擇的潛入時間是凌晨三點,正是人最疲憊、警惕性最低的時候。

呂慈來得更加隱蔽——他一個人都沒有帶,全程獨自行動,如同一隻潛行的孤狼。他的想法很簡單,人越少越不容易被發現,一個人行動雖然風險大,但被發現的可能性最低。

兩人的算盤打得都很精。

但他們都忽略了一件事——

張凡離開之前,就已經預料到了會有人打魃的主意。

他走之前做了一件事——通知了五堂的堂主,讓他們在伏魔大陣周圍增設暗哨。不是哪都通的那些明面上的崗哨,而是五堂的暗哨——隱藏在暗處、不被任何人發現的眼睛。

所以兩人剛邁入伏魔大陣就各自被一群人攔下。

王藹這邊。

他帶著兩個王家弟子剛剛穿過外圍的第三道崗哨線——哪都通的明面崗哨已經被他用手段繞過去了——正準備向核心區域推進的時候,前方的一片枯木後面走出了兩個人。

一個光頭,穿著灰色的僧袍,雙手合十站在那裡,如同一尊怒目金剛。

白虎堂主寶禪。

一個壯漢,肌肉如同岩石般隆起,脖子比普通人的大腿還粗,一雙小眼睛中透著精光。

玄武堂主巴頓。

兩人擋在了王藹的前進路線上,一左一右,如同一道閘門。

王藹的腳步停了下來,目光在兩人身上掃了一遍,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化——但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呂慈這邊。

他的情況更加“熱鬧”一些。

他繞過哪都通的崗哨之後,正準備從伏魔大陣的一個陣基石柱旁邊潛入——那個位置的陣法結界最薄,是他提前踩好的點——結果剛靠近石柱,三道身影就從不同的方向現身了。

一個青年,手持一杆銀色長槍,槍身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他的站姿筆挺如松,如同一尊雕塑,但手中的長槍散發出的炁波動卻如同蟄伏的猛虎。

趙鋒。

一個女子,雙手燃著火焰。

那火焰不是普通的橙紅色——而是赤紅色的,如同一團燃燒的寶石,散發著灼熱的溫度。但這火焰不是從她的掌心“冒出來”的,而是從她手指上的一枚戒指中湧出的——一枚赤紅色的、鑲嵌著一顆紅色寶石的戒指。

朱雀戒。

這可不是異能,而是她戒指上的力量。

上次在羅天大醮上她沒有攜帶朱雀戒——那是因為朱雀戒太過特殊,不適合在公開場合使用。要不然實力也會強大很多。

以及一旁的王伏。

一個看上去平平無奇的中年人,身材不高不矮,面容不醜不俊,穿著一件普通的深色外套,如同一走在街上隨時會被人潮淹沒的路人。

但他是五堂中最強的一位。

麒麟堂主王伏。

原因就是他是出馬仙一脈。

他的身上有一隻千年的黑蛟。

不是柳坤生那種蛇仙——黑蛟和蛇仙雖然都是爬行類成精,但兩者之間的差距如同貓和虎。蛇仙修煉到千年已經是極為罕見的存在,但黑蛟本身就帶有龍族血脈,千年的黑蛟其戰力遠超同級別的蛇仙。

張凡一直想和王伏比試比試。

不為別的,就是想看看千年黑蛟和柳坤生之間到底差多少。

柳坤生附身狀態下只能發揮本體三到四成的力量,如果王伏的千年黑蛟也是類似的情況,那張凡可以藉此估算出千年黑蛟全盛時期的實力。

但是王伏每次都拒絕。

不是怕輸——出馬仙弟子沒有怕輸的傳統——而是覺得“沒必要”。他的理由很充分:“比來比去的有甚麼意思,大家都是自己人,打贏了不好看,打輸了更不好看。”

張凡也不好強人所難,只好去找柳坤生了。

不過這些都是後話。

此刻,呂慈看著面前的三個人,臉上的表情終於變了——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怎麼這麼不巧”的無奈。

趙鋒看著呂慈。

他的目光平靜,但平靜之下有一團火在燒。

上一次他輸得那麼慘是有原因的。

一是他高估了自己的實力。

二是武器的問題。

上次他只是用一柄被炁靜養的長槍——就是一杆普通的精鋼長槍,他用炁長期溫養,使槍身具備了靈性和韌性。那杆槍的威力雖然很強,在普通兵器中算得上頂尖,但跟他手裡這杆槍比起來——

他微微抬了一下手中的長槍。

龍膽亮銀槍。

他家祖傳的兵器。

槍身通體銀白,如同一根流動的水銀柱,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藍光。槍尖鋒利如針,但不是那種刺眼的光澤,而是一種內斂的、如同深潭般沉靜的鋒銳。槍桿上刻著細密的龍紋,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但在炁的灌注下那些龍紋會浮現出來,如同一銀色的蛟龍在槍身上游動。

有這杆槍的加持,趙鋒最少可以發揮出之前三倍之多的實力。

上次用的那杆普通長槍如同腳踏車,現在手裡的龍膽亮銀槍如同跑車——不是騎車的人變了,而是車的效能變了。

再加上呂敏——

呂敏站在趙鋒的左側,雙手的火焰在夜色中如同一對燃燒的燈籠。朱雀戒的火焰溫度極高,而且是“靈性之火”——與關石花的狐火類似,都能直接攻擊靈性層面的東西。

三個人的陣型將呂慈圍在了中間,不給他任何突圍的方向。

四個人,兩撥,同一片區域,同一個目的——或者說,同一個被攔截的理由。

王藹和呂慈此時如果能看到彼此的表情,大概會相視苦笑——

都被堵了。

除此之外,哪都通也很快接到了通知。

暗哨的訊息傳遞速度極快——從發現目標到訊息傳達到哪都通總部,中間只隔了不到三分鐘。趙方旭接到訊息的時候,正坐在辦公室裡喝茶,聽到彙報後手一頓,茶杯差點沒拿穩。

兩位十佬同時去偷被封印的魃。

這件事要是傳出去,異人界得炸鍋。

十佬是異人界的頂層架構,代表著秩序和規矩。現在規矩的制定者自己去破壞規矩,這讓下面的人怎麼看?今天你可以去偷魃,明天我是不是可以去搶別家的鎮派之寶?

為了不讓事情鬧得太難看,趙方旭當機立斷,直接將訊息封鎖。

“這件事誰都不許往外說,級別不夠的人不需要知道細節。對外就說伏魔大陣周邊有異動,五堂的人去處理了,僅此而已。”

然後他拿起了另一部電話。

“通知臨時工,就近的幾個全部派過去支援。不用他們動手,在旁邊看著就行,萬一有意外也好兜底。”

電話那頭應了一聲,結束通話。

趙方旭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

這些十佬,一個個的……

不過幾人可不會等臨時工到來。

他們接到的命令是“攔下”,沒有說“等支援到了再攔”。而且他們都清楚,臨時工趕來需要時間,而戰鬥的時機轉瞬即逝——如果在等待的過程中讓對方找到了破綻或者逃脫了,那就是他們的失職。

兩處的戰鬥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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