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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神塗神技

2026-04-30 作者:音義*

下一個出場的,是一個火德宗的少年。

少年身材中等偏瘦,面容清秀,一雙眼睛明亮而有神,透著一股子乾淨利落的氣質。

他穿著一身火德宗制式的赤紅色練功服,衣領和袖口處繡著火焰紋樣,腰間繫著一條黑色的束帶,將整個人的身形勾勒得挺拔而精神。

他走上擂臺的時候步伐穩健,表情從容,既不緊張也不亢奮,看上去心態調整得很不錯。

另一邊,上場的是王並。

王藹的親孫子。

這個少年一走上擂臺,整個人的氣場就和他的對手截然不同。

他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練功服,面料上乘,一看就是定製款。

他的下巴微微揚起,眼神從眼角掃出來,看甚麼都不經意、不放在眼裡,嘴角始終掛著一抹似有若無的冷笑,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你們都是垃圾”的氣場。

他站在擂臺上,十分不屑地看著對面的陳冥,目光如同在打量一件不值錢的擺設,連正眼都懶得給一個。

陳冥沒有在意對方的態度。

他上前一步,微微低頭,規規矩矩地行了一個禮。

“陳冥,火德……”

話還沒有說完。

王並動了。

沒有任何預兆,沒有任何起手式,甚至連眼神都沒有變化。

王並的右腿如同一根突然彈出的鋼鞭,以一種極其刁鑽的角度直掃陳冥的腹部。

速度快到臺下的絕大多數人只看到了一道殘影,然後陳冥的身體就飛了出去。

“砰!”

陳冥的身體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重重地砸在擂臺邊緣的地面上,滑出了好幾米才停下來。

灰塵揚起,他半跪在地上,一隻手撐著地面,另一隻手捂著腹部,嘴角溢位一縷血絲。

全場一片譁然。

“偷襲?!”

“這王並怎麼回事?人家在行禮他就動手?”

“這也太不要臉了吧!”

臺下頓時炸開了鍋,尤其是那些小門派的弟子們,一個個義憤填膺,臉上寫滿了對王並行為的不齒。

行禮期間出手,這在異人界的比試中是絕對的禁忌——不是明文規定的那種禁忌,而是所有修行者心照不宣的基本禮儀。

你可以在比試中用任何手段獲勝,但你不能在對手行禮的時候偷襲,因為那不僅是卑鄙,更是對整個修行界規矩的蔑視。

但王並顯然不在乎這些。

他緩緩放下腿,目光甚至沒有看向被踢飛的陳冥,而是低頭拍了拍褲腿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然後從鼻子裡哼出一聲輕蔑的冷哼。

“真是廢物。”

兩個字,輕飄飄的,卻比任何辱罵都要刺耳。

穩住身形的陳冥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漬,緩緩站了起來。

他的腹部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那是被王並那一腳踢中後留下的內傷。

能感覺到體內的炁執行出現了輕微的紊亂,經脈也受到了一些震動。

如果不加處理繼續強撐的話,傷勢只會越來越重。

但陳冥沒有選擇認輸。

上場之前,他的師傅就專門找他談過話,把王並的為人和戰鬥風格事無鉅細地告訴了他。

“王並這個人,陰險狡詐,不擇手段。你行禮的時候要防著他偷襲,比試的時候要防著他暗算,贏了之後還要防著他報復。他爺爺是十佬之一,在外面沒人敢動他,但在擂臺上,你要是能贏他,就是給咱們門派爭口氣。”

師父的話猶在耳畔。

陳冥當時以為自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真正面對的時候才發現,他還是低估了王並的陰險程度。

他以為王並頂多是在比試開始後搞些小動作,沒想到對方連行禮的這幾秒鐘都不願意等——這種毫無底線的作風,超出了他的預判。

但低估歸低估,比賽還沒有結束。

陳冥深吸一口氣,強壓下腹部的疼痛,雙手緩緩抬起。

炁從丹田湧出,沿著手臂的經脈流向雙掌。

隨著炁的注入,他的掌心開始泛起紅色的光芒,溫度急劇攀升,空氣在他的掌心上方開始扭曲變形——那是極高溫度導致的熱空氣對流。

火焰從雙掌中冒了出來。

不是普通的橘紅色火焰,而是一種更加純粹的、接近於白色的熾熱火焰。

火德宗的功法以“純”著稱,他們追求的不是火焰的規模和溫度,而是火焰的純度——純度越高的火焰,對炁的消耗越少,對目標的穿透力越強。

陳冥的雙掌緩緩合併,十指交叉握拳,將兩團火焰壓縮到了極致。

“爆炎!”

他低喝一聲,雙拳猛然向前推出。一個人形的火球從他的拳面衝出,帶著灼熱的氣浪和噼裡啪啦的燃燒聲,直奔王並而去。

火球的表面不斷有細小的火焰碎片脫落,如同流星拖尾,在空中留下一道明亮的紅色軌跡。

這是火德宗的看家本領之一——將炁轉化為高純度火焰,壓縮成球形後釋放,擊中目標後會產生爆裂效果。雖然原理簡單,但對炁的控制精度要求極高,稍有不慎就會在釋放的瞬間炸傷自己。

王並看著衝過來的火球,臉上沒有絲毫緊張的表情。

他甚至連腳步都沒有挪動一下,只是從懷裡不緊不慢地掏出了一卷畫卷。

那畫卷不大,大約一尺見方,被一根紅色的絲帶繫著。

王並用拇指挑開絲帶,單手將畫卷展開——畫卷上畫著一隻通體雪白的猛虎,線條遒勁有力,虎目圓睜,栩栩如生,彷彿隨時會從紙上跳出來一樣。

“神塗·白虎!”

王並低喝出聲,注入炁的瞬間,畫卷上的白虎猛然亮了起來。

“嗷嗚——!”

一聲震耳欲聾的虎嘯從畫卷中傳出,如同平地驚雷,在擂臺上空炸響。

聲波攜帶著炁的震動向四周擴散,臺下前排的觀眾不由自主地捂住了耳朵。

緊接著,畫卷上那隻白色的猛虎竟然活了過來。

它從紙面上一躍而出,原本平面的線條在空氣中迅速立體化、實體化,化作一隻體型足有成年水牛大小的白色巨虎。

巨虎通體雪白,皮毛如同最上等的白綢,在陽光下泛著微微的銀光。它的雙目是金色的,瞳孔豎立,散發著冰冷的殺意。四隻爪子踏在地面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每一步都讓擂臺微微震顫。

白虎從畫卷中衝出的瞬間,就朝著火球迎了上去。它張開血盆大口,右前爪高高抬起,帶著一道白色的炁芒猛然拍下——

“轟!”

一掌之下,人形火球如同被針扎破的氣球,瞬間崩碎。

無數火焰碎片向四周飛濺,但大部分都被白虎身上的炁場所隔絕,只有零星幾顆落在了擂臺地面上,灼出了幾個黑色的焦痕。

臺下再次響起一片驚呼。

“神塗!那是王家的神塗!”

“畫裡的東西竟然能變成真的?這也太離譜了吧!”

“王家的神塗可是出了名的神技,據說修煉到極致連神明都能召喚出來。”

“雖然目前還沒人能召喚神明,但光是召喚白虎這種級別的靈獸就已經夠恐怖了。”

神塗,王家的鎮族之寶。

這種能力的原理極為複雜,簡單來說就是將炁注入畫卷之中,與畫中的物象產生共鳴,從而使畫中之物“活化”,從平面的影象變為立體的實體。

使用者的炁量越充沛、精神力越強大,能夠召喚出來的物象就越強、越真實。

理論上來說,如果使用者的實力達到了某個極致的門檻,甚至可以從畫卷中召喚出真正的“神明”——當然,目前為止王家還沒有出現過這樣的強者,所謂的“召喚神明”更多是一種理論上的可能。

神塗的運用方式大致分為兩種。

第一種,就是王並現在使用的方式——召喚畫中之物。

使用者提前在畫卷上繪製好特定的物象,戰鬥時注入炁將其活化,化為自己的戰力。

這種方式的好處在於靈活多變,不同的畫卷可以召喚出不同的物象,適應各種戰鬥場景。

缺點是對使用者的炁量和精神力消耗較大,每啟用一卷畫卷都需要大量的能量支撐。

第二種則更加高深——將對手拖入畫中世界。

使用者在畫卷上繪製出一個完整的世界,然後將對手的精神意識拉入其中。

在那個世界裡,使用者就是“神明”,可以隨意改變地形、天氣、甚至物理法則,對手的一切手段在畫中世界都會受到極大的限制。

這種運用方式的威力遠超第一種,但消耗也同樣恐怖,目前王家能使用這種方式的人屈指可數。

雖然王家暫時還沒有出現能夠召喚神明的絕頂強者,但僅僅是現在這種程度的神塗,放在整個異人界已經屬於少有的神技了。

畢竟能做到“讓畫裡的東西變成真的”這件事本身,就已經足夠顛覆常人的認知了。

這時,王並又從懷裡掏出了一卷畫卷。

這卷畫卷比剛才白虎那一卷略大一些,繫著的是一根黑色的絲帶。

王並用同樣的方式展開畫卷,畫面上繪製的是一片燃燒的天空,無數隕石拖著火尾從天際墜落,場景壯觀而毀滅。

“爆隕!”

王並喝出這兩個字的瞬間,手中的畫卷直接消失了。

緊接著,擂臺上方的空氣開始劇烈地扭曲。

所有人都抬頭看去,只見擂臺正上方的天空中,不知何時出現了大量的火球。

那些火球有大有小,最大的有磨盤大小,最小的也有拳頭大小,密密麻麻地懸浮在半空中,如同一片燃燒的星海。

每一顆火球的表面都跳動著橘紅色的火焰,散發出灼熱的溫度,即便隔著十幾米的距離,臺下的觀眾也能感受到那股撲面而來的熱浪。

陳冥的瞳孔猛然收縮。

他抬頭看著那片懸在頭頂的火球雨,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這不是甚麼花哨的障眼法,而是實打實的、每一顆都足以將他重創的致命攻擊。

他沒有猶豫,立刻開始了閃避。

陳冥的雙腳猛然蹬地,身體如同一支離弦的箭向左側衝去。

他的速度已經拉到了極限。

他在擂臺上左突右衝,身形如同一條靈活的游魚,在火球落下的間隙中穿梭閃避。

同時,他不斷地揮拳出掌,將那些來不及躲避的火球一一擊碎。

每一拳打出,都有一道火舌從拳面噴出,精準地命中下落的火球,在空中將其引爆。

爆炸產生的衝擊波和火焰碎片不斷侵蝕著他的身體,衣服被燒出了好幾個洞,裸露的面板上出現了幾道灼傷的紅痕。

但他不能停。

停下來就是死。

然而陳冥低估了自己的傷勢。

王並開場那一腳造成的內傷比他想象的要嚴重得多。

劇烈的運動讓體內的炁執行紊亂加劇,經脈的震動從腹部蔓延到了胸腔,每呼吸一次都能感覺到一陣尖銳的刺痛。

他的動作開始出現微小的遲滯,反應速度也在逐漸下降——從最初能精準地擊碎每一顆火球,到後來只能勉強躲開,再到後來連躲都躲不開了。

他撐不住了。

終於,一顆拳頭大小的火球從他視線的死角處飛來,他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砰!”

火球精準地命中了他的右肩。

爆炸的衝擊力將陳冥整個人掀飛了出去,他在空中翻滾了幾圈,最終重重地摔在擂臺地面上,濺起一片灰塵。他的右肩處的衣物被完全燒燬,露出的面板一片焦黑,冒著一縷青煙。他的身體在地上抽搐了一下,然後徹底不動了——暈過去了。

見此,王並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然後猛然握拳。

漫天的火球和白虎在同一瞬間消失,如同從未出現過一樣。

王並的掌心中出現了兩卷畫卷——白虎那一卷和爆隕那一卷,絲帶重新系好,彷彿方才那場驚天動地的攻擊只是他翻開了一頁書。

他低頭將畫卷收好,動作從容不迫。

但如果仔細看就會發現,王並此時的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嘴唇也有明顯的發白。

同時啟用兩卷神塗畫卷,對炁和精神力的消耗遠比表面看上去要大得多。

他現在的狀態其實並不好,體內的炁至少消耗了六成,精神力也出現了輕微的恍惚感。

但他不會讓任何人看到這些。

王並轉過身,在裁判宣佈他勝出之後,連看都沒有看一眼倒在擂臺上的陳冥,直接走下了擂臺。

他的背影筆直而冷漠,從頭到尾沒有回頭看一眼。

看臺上,張凡放下茶杯,目光從王並消失的方向收回來,嘴角微微抿了一下,沒有說話。

他旁邊的老天師捋著鬍鬚,也沉默著。

而更遠處的觀禮臺上,王藹端著茶杯,臉上的笑容一如既往,彷彿剛才擂臺上發生的一切與他毫無關係。

但他的孫子贏了,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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