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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大慈大悲掌

2026-04-13 作者:音義*

還有一個比張天強的人,張凡方才刻意放在了最後來感知——陸琳。

陸瑾的親傳弟子,也是整個陸家、乃至整個異人界除了陸瑾之外唯一一個會逆生三重的人。

光是這個身份,就足以說明一切了。

逆生三重是甚麼?那是真正的修仙之術,是陸家立族的根基,是連陸瑾自己都花了大半輩子才修煉到第二重的絕世功法。

而陸琳,一個年紀輕輕的後輩,竟然已經能夠使用逆生三重了——哪怕只是第一重,也足以證明他的天賦之恐怖。

張凡之前用炁掃過陸琳,發現他體內的炁運轉方式與陸瑾如出一轍,都是那種“逆轉”的路線。

從綜合實力來排的話,張靈玉第一,鄧有福第二,陸琳第三,張天第四。

而根據張凡提前看到的賽程表,張天第一輪的對手——恰好就是陸琳。

也就是說,張凡的臭小子,第一輪就要面對一個比自己強一個檔次的對手。

想到這裡,張凡無奈地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嘴角掛著幾分自嘲的弧度。

“看來臭小子第一輪就要被淘汰了。”

他這句話說得很輕,只有坐在旁邊的老天師聽見了。

老天師捋著鬍鬚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挑,沒接話。

師侄的兒子被淘汰,那是師侄的家事,他這個做師叔的不好插嘴——更何況,萬一這小子又整出甚麼么蛾子呢?

張凡的運氣一向不錯,說不定他兒子也繼承了這點。

張凡搖了搖頭,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了擂臺上。

隨著裁判宣佈下一場對戰的名單,張天和陸琳幾乎同時起身,從各自的陣營中走出,朝著擂臺走去。

兩人登上擂臺的瞬間,臺下的議論宣告顯大了幾分。

“那個是陸琳吧?陸瑾老爺子的親傳弟子!”

“對面那個呢?看著面生啊。”

“你不知道?那是張凡的兒子,張天!玄門門主的公子!”

“張凡的兒子?那這下有意思了,陸瑾的傳人對張凡的兒子,這比賽還沒打就火藥味十足啊。”

“也不一定,畢竟這又不是上一輩的對決,小輩之間切磋而已。”

“切磋?陸琳可是會逆生三重的,張天才多大,能打過嗎?”

“這可說不準,虎父無犬子嘛……”

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擂臺上的兩個年輕人身上。

一個是名門正派的傳人,一個是當世最強者的嫡系血脈,這場對決的噱頭足以讓任何人都提起了興趣。

張天站在擂臺一側,神情比之前在陣營中時嚴肅了許多。

他看了對面的陸琳一眼,沒有說話。

他不是不認識陸琳——在來之前,張凡就把所有可能遇到的對手資料都給他看過了,陸琳的資料更是被重點標註。

逆生三重第一重,擅長近身搏鬥,炁的純度極高,防禦力在同年齡段中幾乎無敵。

這些資訊張天都記在了腦子裡,但他心裡並沒有太多的緊張。

寶禪這段時間的教導雖然主要是磨心性,但同時也教了他一個很重要的東西——“不要在戰鬥開始前就給自己設限”。

管對方是誰,打了再說。

對面的陸琳也在打量著張天。

他的目光平靜而內斂,沒有輕視也沒有戒備,只是單純地在觀察。

他是一個性格沉穩的人,這一點從他的面相就能看出來——稜角分明但不鋒利,眼神清澈但不天真,整個人給人一種紮實可靠的感覺,和陸瑾年輕時候有幾分相似。

兩人隔著三米的距離,各自站定。

張天率先抬手,抱拳施禮。

動作不算標準,有點隨意,但態度是端正的。

陸琳也抬手回禮,動作一絲不苟,標準的陸家禮儀。

施禮完畢,兩人同時放下手,身體微微下沉,進入了戰鬥姿態。

沒有裁判喊開始——在這種級別的切磋中,雙方的身體就是最好的裁判。

當兩個人的氣勢同時攀升到臨界點的那一刻,戰鬥自然就開始了。

張天率先出手。

他沒有任何試探的意思,開局就是全力以赴。

只見一層金色的光芒從他體表猛然迸發,如同一件璀璨的金色紗衣將他全身籠罩其中。

金光咒的炁在他體表急速流轉,發出輕微的“嗡嗡”聲,將空氣都震出了肉眼可見的波紋。

金光護體,全力衝鋒。

張天的身體如同一枚被射出的金色炮彈,腳下的擂臺地面被他的蹬踏力震出了兩道放射狀的裂紋,整個人帶著一道金色的殘影直衝陸琳而去。

速度之快,讓臺下不少修為較低的弟子只看到了一道金光閃過,根本沒看清他是怎麼啟動的。

陸琳的反應同樣迅速。

在張天衝出來的同一瞬間,他的身體就動了。

沒有後退,也沒有閃避,而是正面迎了上去。與此同時,一種奇異的變化在他身上發生——

他的面板開始變色。

從正常的膚色逐漸變得蒼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血色,最終變成了一種近乎透明的雪白。

他的頭髮也在同一時間失去了原有的黑色,如同被霜雪覆蓋,變成了銀白色。

連眉毛、睫毛都變成了白色,整個人看上去就像是一尊用白玉雕成的雕像,帶著一種不真實的、超脫塵世的美感。

逆生三重,第一重——周身的皮肉炁化。

這是逆生三重第一重的標誌性外觀變化。

在這個狀態下,使用者的身體素質、炁的純度、以及各方面的能力都會得到大幅度的提升。

隨著外觀變化的完成,陸琳的氣勢也隨之上了一個臺階。

那股氣勢不同於金光咒的張揚外放,而是一種內斂到極致的厚重感,如同深海之下的暗流,表面看不到任何波瀾,但底下的力量足以掀翻巨輪。

兩人幾乎同時揮拳。

張天的右拳裹著厚厚的金光,如同燃燒的金色流星,帶著破空的呼嘯聲直取陸琳面門。

陸琳的右拳則是素白一片,沒有任何炁的外放,但拳面周圍的空氣卻在以一種詭異的方式扭曲——那是極度純淨的炁在高頻震動下產生的空間扭曲效應。

兩拳在空中相撞。

“轟!”

一聲沉悶而厚重的響聲從兩拳交匯處爆發開來,如同悶雷在擂臺上炸響。

聲波以接觸點為中心向四周擴散,擂臺地面上的灰塵被震起一圈環形波浪,臺下前排的觀眾甚至能感受到一股撲面而來的氣浪。

兩人的拳頭在接觸的瞬間都沒有立刻分開,而是僵持了大約半秒鐘。

在這半秒鐘裡,張天的金光和陸琳的白炁在接觸面上劇烈地碰撞擠壓。

最終,力量上的差距顯現了出來。

陸琳的腳下向後滑動了半步,然後又是一步,再一步——他連續倒退了數步,每一步都在擂臺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摩擦痕跡。

但他的身體始終保持著平衡,沒有被擊倒,也沒有被擊飛。

反觀張天,只後退了半步就穩住了身形。

這一拳,張天佔了上風。

看臺上,張凡手中的茶杯停在了嘴邊,整個人愣住了。

不是因為張天佔了上風——按照他之前的預估,張天和陸琳的正面對撞應該是陸琳更佔優勢才對。

逆生三重第一重對身體素質的增幅太大了,張天的金光咒雖然防禦出色,但純論力量的話還是差了一截。

但剛才那一拳——

張凡的眉頭微微皺起,眼神中閃過一絲困惑,隨即變成了難以置信。

因為剛才張天出拳的那一瞬間,他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極其熟悉的炁流轉方式。

那不是金光咒的標準流炁方式。

金光咒的炁是外放型的,執行路線是從丹田出發,沿著經脈到達體表,然後均勻地覆蓋在身體表面形成金光罩。

用金光咒打人的時候,炁的流動是“由內向外”的——先匯聚到拳面,然後釋放出去衝擊目標。

但剛才張天那一拳,炁的流動方式卻是“由外向內再向外”——先從體表的金光罩中抽取炁,向內匯聚到拳面的深層,然後在出拳的瞬間由內向外爆發出來。

這種流炁方式——

張凡的瞳孔微微一縮。

“這是……大慈大悲掌的流炁方式?”

和基礎的少林功法有異曲同工之妙,但是要比基礎功法強得多。

這個認知如同一道閃電劈入張凡的腦海,讓他整個人都僵在了那裡。

大慈大悲掌,這門功法他確實教給了張天。

但是張天一直沒能入門。

這門功法對使用者的心性要求極高,核心不在於技巧而在於“慈悲”二字。

使用者在施展大慈大悲掌的時候,心中必須真正懷著慈悲之意,不是假裝的、不是強求的,而是發自內心的、純粹的慈悲。

只有心境到了,炁的流轉方式才會自然而然地發生轉變,從金光咒的“外放型”轉變為大慈大悲掌的“內聚外放型”。

張天之前一直無法入門,原因就在於此。

他的心性太浮躁、太好勝、太想要證明自己,這些情緒與大慈大悲掌所要求的“慈悲”是背道而馳的。

可是現在——

剛才那一拳的流炁方式,雖然還比較粗糙,雖然和大慈大悲掌完整版那種圓融流暢的流炁方式還有不小的差距,但核心的“內聚外放”邏輯是一模一樣的。

張天竟然在臨近上場的時候領悟了大慈大悲掌的入門心法。

這怎麼可能?!

張凡腦子裡滿是問號。

寶禪磨性子確實有效果,張天的心性確實比之前沉穩了不少,但“沉穩”和“慈悲”之間還差著十萬八千里呢。

一個大好少年,馬上要上擂臺打架了,心裡想的應該是“怎麼贏”而不是“慈悲”才對,這種心境上的跨越是怎麼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完成的?

張凡想不通,但他知道一件事——

剛才那一拳的威力,遠超張天之前展現出來的所有實力。

金光咒本身就以力量著稱,再加上大慈大悲掌那種“內聚外放”的流炁方式,相當於在金光咒的力量基礎上又疊了一層增幅。

雖然張天現在的大慈大悲掌還遠遠談不上完整,流炁的精度和效率都比不上張凡親手打出來的版本,但即便是這種“殘缺版”的大慈大悲掌,其力量也足以碾壓絕大多數同年齡段武藝。

這就好比一輛普通轎車突然加裝了一個渦輪增壓——雖然不是賽車級別的引擎,但動力輸出已經完全不是一個檔次了。

擂臺上,穩住身形的張天自己也愣了一下。

他能感覺到剛才那一拳和以往有甚麼不同——力量更集中了,穿透力更強了,出拳的時候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順暢感”,就好像身體自己知道該怎麼做一樣。他沒有刻意去改變甚麼,只是在出拳的那一刻,腦子裡閃過寶禪之前跟他說的一句話——

“力量不是用來摧毀的,是用來守護的。”

就是這一念之間,炁的流轉方式就變了。

張天自己也沒搞明白怎麼回事,但他沒有時間細想——對面的陸琳已經重新站穩了身形,那雙白色的眼睛正緊緊地盯著他,眼神中多了幾分凝重。

張天深吸一口氣,右腳猛地一踏。

“砰!”

腳下的擂臺地面被他踩出了一個蛛網狀的裂紋,整個人借力彈起,身體在空中微微前傾,雙掌在胸前交叉然後猛然展開——

“大慈大悲掌!”

張天低喝出聲,雙掌如同蝴蝶翻飛,以一種極其迅疾的節奏開始舞動。

每一掌揮出,都會有一道金色的掌印從他的掌心凝聚成形,然後如同一枚金色的飛鏢般射向陸琳。

掌印一個接一個,連綿不斷,如同一道金色的彈幕封鎖了陸琳身前的所有空間。

不過與張凡打出的掌印相比,張天的掌印明顯小了一圈——張凡的大慈大悲掌打出的掌印有磨盤大小,每一掌都如同山嶽壓頂;而張天打出的掌印只有臉盆大小,看上去精緻了不少,但氣勢上還是差了好幾個檔次。

但即便如此,這些掌印的威力也絕對不容小覷。

每一個掌印中都蘊含著金光咒的力量和大慈大悲掌特殊的流炁效果,擊中目標後不是單純的衝擊,而是會先“粘”住對方,然後再爆發,形成二次傷害。這種攻擊方式比單純的金光咒要難纏得多。

陸琳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沒有硬接,身形急速後撤,同時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扭轉,堪堪躲過了第一枚掌印。

掌印從他身側擦過,擊中了他身後的擂臺邊緣,“轟”的一聲炸開一個碗口大的凹坑,碎石飛濺。

陸琳眼神一凜,不敢再有絲毫大意。

他腳下步伐加快,整個人如同一道白色的殘影在擂臺上穿梭閃避,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到毫厘之間,堪堪避開那些如影隨形的金色掌印。

但掌印的數量太多了,而且覆蓋面積極大,陸琳的閃避空間正在被迅速壓縮。

看臺上,原本還在竊竊私語的眾人此刻全都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擂臺上那些金色的掌印,眼中滿是震驚。

“這……這是甚麼功法?”

“金光咒能打出這種東西?不可能吧?”

“不是金光咒!你看那些掌印的炁運轉方式,和金光咒完全不一樣!”

“大慈大悲掌!這是大慈大悲掌!”

不知是誰喊出了這個名字,整個看臺瞬間炸開了鍋。

大慈大悲掌——佛門最高絕學之一,這門功法的名聲在異人界如雷貫耳,但真正見過它的人卻少之又少,因為能夠修煉到入門門檻的人就已經鳳毛麟角了。

而現在,一個十幾歲的少年,在擂臺上打出了大慈大悲掌。

“張凡的兒子?天哪,這天賦也太逆天了吧!”

“大慈大悲掌可不只是天賦的問題,那是心境!一個少年怎麼能有這種心境?”

“虎父無犬子啊,張凡本身就逆天,他兒子差不到哪去。”

“這下陸琳有麻煩了……”

就連十佬所在的觀禮臺上,氣氛也變得微妙了起來。

幾位十佬對視了一眼,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情緒——驚訝。

不是那種“哦這小孩不錯”的客套式驚訝,而是真正被震到了的驚訝。

大慈大悲掌的入門難度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

張天在這個年紀就能打出來,不管他現在的掌法有多粗糙、威力有多有限,光是“入門”這兩個字,就已經足以讓他在天賦的評判上超越絕大多數同齡人了。

老天師捋著鬍鬚的手停了下來,那雙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道精光,嘴角微微上揚。

陸瑾端著茶杯的手也頓了一下,目光在張天和張凡之間來回掃了兩遍,最後落在張凡身上,眼神複雜——有驚訝,有感慨,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慶幸?

慶幸這個怪物不是他陸家的敵人。

張凡坐在椅子上,看著擂臺上那些金色的掌印,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震驚逐漸變成了一種微妙的、帶著幾分複雜意味的笑。

這臭小子。

給了他一個天大的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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