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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東北出馬仙

2026-04-13 作者:音義*

很快,大會就正式開始了。

陸瑾起身走上擂臺,清了清嗓子,說了一段不短不長的開場白。

內容無非就是“切磋為主、點到為止”、“以武會友、共同進步”之類的話,雖然說得中規中矩,但勝在氣場足夠。

自身的氣息在他說話時若有若無地外放,壓得臺下那些年輕弟子們不敢有絲毫走神。

最後陸瑾大手一揮,宣佈異人大會正式開始。

話音落下的瞬間,臺下頓時熱鬧起來。

各門各派的弟子們開始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紛紛報名登臺。

第一個上場的兩個小夥子是哪個小門派的弟子,張凡連名字都沒記住,打鬥的過程也乏善可陳——兩個人你來我往地換了幾十招,看起來熱鬧,但在張凡眼裡就跟看兩個小學生打架差不多,毫無技術含量。

面對這種場面,張凡的興趣是真的不高。

他靠在十佬專屬的觀禮臺上,百無聊賴地端著一杯茶,眼神漫不經心地掃過擂臺。

身邊的十佬們倒是看得津津有味,不時有人低聲評論幾句這個弟子的步法不錯、那個弟子的力道夠猛之類的。

但張凡一句都聽不進去,他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擂臺上——或者說,不在擂臺表面的戰鬥上。

他只需要釋放出一縷極其微弱的炁,如同無形的觸手般向四周蔓延開來,就能在瞬間將整個賽場上所有人的炁波動盡收眼底。

這縷炁極其隱蔽,不會驚動任何人,就連坐在他旁邊的老天師都不一定察覺得到——畢竟張凡對炁的控制精度,在整個異人界都找不出第二個來。

透過這縷炁,張凡如同站在了一個全知視角的高地上,將場上每一個參賽弟子的實力摸得一清二楚。

誰的經脈寬廣,誰的炁量充沛,誰的招式紮實,誰的花架子多——在他面前,這些年輕弟子們就像是沒穿衣服一樣,沒有任何秘密可言。

而在這遍掃描之中,最讓張凡意外的,是張天。

他的兒子站在龍虎山弟子陣營的後方,看上去毫不起眼,既沒有張靈玉那種天生鶴立雞群的氣質,也沒有其他門派天才弟子那種刻意擺出來的鋒芒。

他就在那裡安安靜靜地站著,雙手抱胸,表情淡然——這段時間被寶禪磨性子的效果倒是肉眼可見的,至少表面上看起來沉穩了不少。

但在張凡的炁感知中,張天體內的炁運轉景象卻讓他的眉頭微微挑了起來。

張天的炁量在同年齡段中屬於頂尖水平,這不意外,畢竟他的天賦擺在那裡。但真正讓張凡注意的,是張天炁的“質”。

其他年輕弟子的炁,無論量多量少,都有一個共同的特徵——“輕”。

這裡的輕不是指重量,而是指質感。

年輕人的炁就像是沒有經過沉澱的新酒,雖然烈,但缺乏層次和厚度,用起來飄忽不定,難以形成持續的壓制力。

這是修行年限不夠的必然結果,再好的天賦也彌補不了時間的差距。

但張天的炁不一樣。

他的炁中帶著一股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沉穩與厚重,如同一罈封存了多年的老酒,入口綿柔,後勁卻足。

這種質感,通常是修行了十幾年甚至幾十年的人才能擁有的。

張天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修煉出這種質感的炁,除了天賦之外,少林功法的根基之功功不可沒——那個功法打的就是底子,底子打得越牢,炁的質感就越厚重。

張凡不動聲色地將張天與場上其他弟子逐一對比,得出的結論讓他頗為滿意——張天的綜合實力,在同年齡段的參賽者中,完全碾壓了大多數人,穩穩地站在了前列。

不過“前列”不等於“最強”。

張凡的感知中,有三個人的炁明顯超過了張天。

第一個,毫無懸念,是張靈玉。

張靈玉站在龍虎山弟子陣營的最前方,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一雙眼睛平靜而深邃,如同兩潭不起波瀾的深水。

他的炁在張凡的感知中呈現出一種極為純正的金色——那是金光咒與陽五雷融合後特有的炁象,溫潤中帶著凌厲,厚重中透著鋒芒。

張靈玉的炁量比張天多了大約三成,但這並不是最關鍵的差距。

真正拉開兩人距離的,是張靈玉對炁的掌控精度。

他的炁在體內運轉如同精密的齒輪咬合,每一個環節都嚴絲合縫,沒有任何浪費和洩漏。這種精度是無數次實戰打磨出來的,不是閉門造車能練就的。

張凡微微點頭。

第二個讓張凡注意到的人,是東北那邊的鄧有福。

鄧有福站在東北一脈的陣營中,身材不高,面相憨厚,笑起來一臉的鄉土氣息,看上去跟隔壁村賣土豆的小夥子沒甚麼兩樣。

但張凡的炁在掃過他的時候,猛地一頓。

他的炁中蘊含著不是人的氣息——蛇的陰冷。

這就是出馬仙一脈的特徵。

出馬仙的修行方式與正統門派有著本質的區別。

正統門派講究的是以人體為爐鼎,透過功法引導天地間的炁入體,經過經脈的淬鍊後化為己用,一切力量歸根結底都來源於自身。

而出馬仙則是藉助外部力量——那些修行了百年千年的生靈,也就是所謂的“仙家”,將自己的力量借給弟子使用。

這種方式的劣勢顯而易見——弟子的實力在很大程度上取決於仙家的強弱,自身修為只是載體,一旦失去仙家的助力,實力就會斷崖式下跌。

但優勢也同樣明顯——那些修行了百年千年的生靈,其積累的炁量和戰鬥經驗遠非人類弟子可比,透過這種方式,年輕弟子可以在極短的時間內獲得遠超同齡人的戰鬥力。

張凡仔細感受了一下鄧有福身上的仙家氣息,眉頭微微皺了皺。

他發現,鄧有福身上的仙家,單純從炁的總量和強度來看,恐怕已經超過了自己。

這個結論讓張凡微微有些訝異。

當然,這裡的“超過”:是指仙家本身的實力,而不是鄧有福的綜合戰力。

仙家的實力要分兩種情況來看——一種是仙家的本體,那是實打實的生靈,擁有肉身和完整的靈智,戰鬥力是全方位的。

另一種是附身在弟子身上的靈魂狀態,雖然也能發揮出大部分實力,但畢竟沒有了肉身的加持,在某些方面會受到限制。

要是仙家本體在這裡,張凡確實要畏懼三分。

那些修行了千年的生靈,隨便拎一個出來都不是好惹的,它們的戰鬥本能、對炁的運用方式、以及那些傳承了無數年的獨門手段,都足以讓任何人心生忌憚。

但僅僅是靈魂狀態的話——

張凡撇了撇嘴,只能說是“一般般”。

原因很簡單,拘靈遣將專克靈體。

這門奇技的本質就是與靈體打交道——拘之、遣之、御之、滅之。

無論是何種靈體,在拘靈遣將面前都存在天然的剋制關係。

就好比火能燒木頭,但不管這根木頭有多粗、多硬、多古老,火的屬性對它就是絕對的壓制。

所以鄧有福身上的仙家靈魂雖然強,但真要和張凡動手的話,拘靈遣將一出手,勝負幾乎沒有懸念。

不過話說回來——

張凡的目光越過鄧有福,落在了更遠處的觀禮臺上。

那裡坐著一個頭發花白、面容慈祥的老太太,正笑眯眯地看著擂臺上的比賽,時不時還從兜裡掏出一把瓜子嗑兩顆,那悠閒的模樣跟鄉下看戲的老太太沒有任何區別。

關石花。

十佬之一,東北出馬仙一脈的頂點。

這位老太太是整個異人界最容易被低估的人。

她身上的氣息如同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尋常老人,沒有絲毫炁的波動,沒有一點點修行的痕跡,甚至連靈體的氣息都感知不到。

如果張凡不是提前知道她的身份,恐怕也會把她當成一個來看熱鬧的普通老太太。

但恰恰是這種“普通”,才是最恐怖的。

張凡將感知的精度提升到了極限,試圖穿透關石花那層“普通”的外殼,窺探她內在的真實情況。

然而當他的炁觸碰到關石花周身三尺範圍的時候,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不是被彈開,也不是被化解,而是直接“消失”了。

他的炁就那樣悄無聲息地沒了,像是一滴水滴進了深淵,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張凡的瞳孔微微一縮。

這種手段,他在一個人身上見過類似的表現——那個從玄島不請自來、又憑空消失的邋遢男子。

雖然兩者的具體方式不同,但那種“讓一切手段無聲無息地失效”的特質,卻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張凡立刻收回了自己的炁,不敢再繼續探測。

他非常確定,關石花身上的仙家,才是真正的“真仙”。

與鄧有福身上那些相比,完全是雲泥之別。

自己的拘靈遣將,面對那種級別的存在,恐怕也討不到任何便宜。

就在張凡暗自思量的時候,關石花像是感受到了甚麼,轉過頭來。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關石花笑眯眯地看著張凡,那雙渾濁的老眼中沒有任何敵意,也沒有任何試探,就是單純的、慈祥的注視,就像是一個長輩在看一個晚輩。

她微微點了點頭,那動作輕柔而自然,帶著一種不動聲色的默契。

那個點頭的含義,張凡讀懂了——“別看了,看了你也看不懂。”

張凡苦笑了一下,也禮貌地朝關石花點了點頭作為回應。

那動作比關石花的要生硬一些,帶著幾分被看穿後的窘迫。

說實話,在場的十佬之中,張凡不敢小看的一共就四個。

第一個是老天師。

這個不用多解釋。當今天下公認的第一人,從未在任何一場戰鬥中展示過全部實力。

他平日裡表現出來的那些手段,已經足夠讓整個異人界為之顫抖,但所有人都知道,那絕不是他的極限。

老天師的深淺,就像是一片看不到底的海——你以為自己潛得很深了,低頭一看,腳下還是深不見底的黑暗。

第二個是解空大師。

張凡的師傅,一位將深不可測四個字詮釋到極致的老僧。

身為他的徒弟,張凡比任何人都清楚解空大師的可怕。

易筋經。

僅僅是這一門功法,就足以讓解空大師站在整個異人界的金字塔頂端。

張凡自己修煉易筋經就知道這門功法的恐怖之處——它從根本上改變修煉者的身體結構,每一次突破都是脫胎換骨級別的蛻變。

而解空大師修煉易筋經的年限是張凡的數十倍,那他的身體到底被改造到了甚麼程度?

張凡不敢想,也不想去驗證。

第三個就是關石花。

剛才那一次短暫的感知交鋒已經足夠說明一切。

一個能讓他的炁無聲無息消失的存在,絕對不是“十佬”這個頭銜能夠簡單概括的。

關石花身上藏著的東西,恐怕比外界所知的要深得多、多得多。

最後一個是陸瑾。

雖然陸瑾經常被老天師虐,在張凡和老天師的聯合調侃下也總是處於下風,看起來像個受氣包一樣。

但張凡心裡很清楚,陸瑾的真正實力絕不能以老天師為參照物來衡量——用天下第一人來當標尺,那全世界都是弱雞。

陸瑾修行的可是真正的“修仙之術”——逆生三重。

他被老天師虐,那是因為老天師是老天師,不代表他好欺負。

張凡收回思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重新落回擂臺上。

比賽還在繼續,一對新的弟子已經上了場,打得拳拳到肉,臺下叫好聲不斷。

但他的心思已經不在這裡了。

這次大會,表面上是後輩切磋,暗地裡的水可比擂臺上深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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