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染霜一瞬間疼得幾乎要從身體中抽離,她也總算想起來婉娘所說的這件事。
即便疼成這樣,殷染霜也不覺得她做的這件事有甚麼錯。
殷染霜聲音虛弱道:“不過是賤民罷了,我踹她一腳又能如何?倒是你,敢傷害郡王府的血脈,郡王妃不會放過你的。”
婉娘根本不在意殷染霜的叫囂,她的心痛正來源於殷染霜口中的“賤民罷了”。
婉娘忍不住冷笑道:“賤民?殷姨娘倒是高貴,如今不也是個給人做妾的。妾室罷了,你當真以為你腹中的孩子對郡王府有多重要嗎?”
殷染霜的眼神死死地瞪著婉娘:“我是妾室,你連個妾室都不是,一個丫鬟,甚麼時候敢爬到主子頭上了?”
“是嗎?那我倒是想看看,你算是甚麼主子。”婉娘看著殷染霜的眼神裡滿是憤怒,“若是讓郡王府的人知道你在十年前就囂張跋扈,因為一時的憤怒害死一個無辜的小姑娘,還逼得一個身懷六甲的女子下跪求你,最後跳下河救女兒而死,郡王府還能容得下你嗎?”
殷染霜並不覺得這件事有甚麼,所以她早就將這些拋之腦後,兩條賤民的人命罷了,她家中就是有辦法能替她擺平。
即便此時讓安郡王府知曉又能如何,她就不信郡王府這樣的腌臢事會少。
“那你就去說啊,你試試看郡王府會不會搭理你這個丫鬟說的話。”
婉娘沒料到殷染霜事到如今還堅持覺得自己沒有做錯,可見有些人無論到了任何時候,都不會反思先前做過的惡事。
婉娘先前還覺得她對殷染霜做的事會不會有些過分,如今看來對殷染霜這樣的人,即便做的再過分也算不得甚麼。
比起她母親和未出世的孩子,以及妹妹的三條人命,如今對殷染霜的報復還是太輕了些。
婉娘微一點頭:“好,殷姨娘放心吧,你做的那些事不僅郡王府的人會知道,外面的人也會知道。既然殷姨娘覺得這件事做的沒錯,那就交給更多人評判吧。”
殷染霜這才有些著急,這種事她不怕被郡王府的人知道,因為她覺得郡王府也不見得會有多幹淨。
可若是讓外面那些尋常百姓知曉,還不知道會將她和殷家罵成甚麼樣。
她可不想被父親指責。
殷染霜著急地想去追婉娘,儘可能地忍住身體的劇痛,可她還沒來得及走出院子,就跌在地上,一頭撞在了門檻上,昏了過去。
殷染霜做了個很長的夢。
在夢中,她雖也在賞花宴上對魏子璋生出情愫,但卻沒有嫁給魏子璋。
是姜梨為她安排了婚事,讓她嫁給康郡王府的魏昭珩。
後來,她跟魏昭珩有了孩子,雖說那個孩子是魏子璋的,但魏昭珩待她很好很好。
殷染霜夢中過得很開心,並不願意醒來。
她的名聲沒有壞掉,也沒有鬧出賞花宴上那種醜事,身後還有嫂嫂護著。
可為甚麼,她如今的生活會跟夢裡的毫不相關?
待殷染霜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去。
她還躺在摔倒的地方,地上有著一攤血跡。
劇烈的疼痛幾乎要將殷染霜的靈魂從身體中抽離出去。
她想喊來下人,可無論她如何喊,都沒有人過來。
不知過了多久,殷染霜疼得險些要再次昏過去,才有個嬤嬤姍姍來遲,將她扶進屋子裡。
嬤嬤冷著臉道:“殷姨娘,郡王妃吩咐過了,讓您在院中好生反省,若是沒事就不必出去了。”
殷染霜露出驚恐,這話是甚麼意思,難不成是要將她禁足?
她已經得不到魏子璋的喜愛,還沒了孩子,若是被禁足在這一方小院,豈不是這輩子都不見天日了嗎?
“不,我要見夫君,要見夫君!”
嬤嬤看都懶得看她一眼,道:“殷姨娘是聽不懂話嗎?郡王妃已經知曉你先前做過的惡事,願意繼續將你留在郡王府是給你個反思的機會,姨娘就莫要再鬧了。好生反省,說不準三公子將來還會過來見你。”
殷染霜跌坐在地上,她無法接受後半輩子被關在這裡。
身在郡王府,她又是個妾室,若是沒有孩子傍身,又沒有魏子璋的喜愛,再加上被禁足,她往後的人生還能有甚麼指望?
不行,她不能這樣過下去。
殷染霜想到她做的那個夢,將希望放在姜梨的身上。
於是,趁著晚上嬤嬤睡著,殷染霜就偷偷逃出去見了姜梨。
殷染霜跪在姜家門前,求見姜梨。
分明夢中的姜梨一直是她的大嫂,還攔著她沒有讓她跟魏子璋鬧出醜事,還願意救她。
為甚麼這一次,姜梨不僅不再是她的大嫂,還任由她嫁給魏子璋做妾?
姜梨沒料到殷染霜會來家門前求見,直到第二天清早,才有下人傳話說殷染霜還跪在門外。
姜梨本不打算再見殷染霜,不過既然她已經跪了一夜,那就給她一次機會,見她一面,看看殷染霜想說些甚麼。
殷染霜一看到姜梨出現,一雙眼睛都亮了起來,著急地喊道:“嫂嫂,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繼續留在安郡王府,我想離開。你一定有辦法的,一定有辦法幫我脫身的對不對?”
姜梨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著殷染霜,聽她說這些,心中毫無波瀾,只是反問道:“我為何要幫你?”
“你是我嫂嫂,你應該幫我的,難道不是嗎?”
姜梨冷聲提醒道:“殷姨娘怕是忘了,我已經拿到和離書從殷家離開。和離後,我與殷家,與你都沒有絲毫瓜葛。你若是遇到麻煩,應該回殷家找人幫忙,而不是來找我。”
姜梨懶得多廢話,她還真是多餘見殷染霜一面。
誰知下一刻,殷染霜竟抓住了她的裙角:“嫂嫂,我知道錯了,這次我都聽你的,由你給我安排婚事,我會聽話的。”
白芷立刻衝到姜梨的面前,將殷染霜的手指掰開:“別弄髒了我家小姐的衣裙,你知道這衣裳有多貴嗎,就亂抓。”
殷染霜先前一直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還是頭一次被一個下人嫌棄,她想開口反駁,可一低頭看到自己髒兮兮的手和衣袖,她就瞬間說不出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