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染霜被這一巴掌給打蒙了,一時間沒能反應過來。
魏子璋竟然打她?
分明先前的那些溫聲軟語還歷歷在目,為何這麼短的時間內一個人能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她不相信魏子璋的心中沒有她,必然是有甚麼她不知道的原因。
殷染霜頂著紅腫的臉,含著眼淚道:“別的都可以讓步,唯獨這個孩子不行。你不讓我生孩子,是想給她讓位嗎?”
殷染霜抬手指向剛才被魏子璋抱在懷中的女子。
魏子璋煩躁地移開視線,不想再多看殷染霜一眼:“這是我的事,當然由我說了算。來人,將殷姨娘帶下去。”
話落,就有丫鬟進來,將殷染霜按了下來。
殷染霜沒有掙扎,只是在看著魏子璋的時候,唇角溢位一抹苦笑。
他不僅打她,如今對她連半點耐心都沒有了。
越是這樣,她越要想辦法生下這孩子。
只有將孩子生下來,她將來才有希望。
方才被魏子璋抱在懷中的女子理了理衣衫,道:“沒想到三公子對身邊的妾室是這樣的態度,還真讓人害怕呢。”
魏子璋連忙拉住她的手,賠笑道:“我可不是甚麼好人,沒有多少憐香惜玉的心思。婉娘,看到這些後,你還願意留在我身邊嗎?”
下一刻,女子順勢坐回到魏子璋的身上,勾住他的脖子:“巧了,我也不是甚麼好人。”
“那我們不就是天生一對了?”
女子抓住魏子璋作亂的手,語氣嚴肅道:“她恐怕不會老老實實地喝下滑胎藥。”
魏子璋愣了下,似是才明白過來女子口中的人是殷染霜,問道:“她得罪過你?”
女子似乎也不打算隱瞞,冷笑一聲道:“倒也不算得罪,人家是殷家的小姐,不過是在年少無知的時候一腳將一個六歲的小姑娘踹進河裡淹死罷了。而那個死去的可憐小姑娘,就是我的妹妹。”
提起這件事,女子眼神變得冷漠,心底生出翻湧的恨意。
魏子璋先前不知道還有這種事,他也並不關心身邊接近他的女人都有過甚麼樣的經歷。
他只知道婉娘是成過親的,被親爹賣給夫家後,又被夫家賣到青樓。
兩人能遇上,恰好是婉娘被賣到青樓的那日。
魏子璋一眼相中了她,很是喜歡她的那雙倔強的眼睛,就將她贖身帶了回來,以丫鬟的身份留在他的身邊。
對於婉孃的過去,魏子璋沒有興趣探究,不過既然她跟殷染霜有仇,滑胎的事也可以給她一次報仇機會。
“殷姨娘的事交給你處理,務必要處置得乾淨,免得將來再給我惹麻煩。”
婉孃的臉上總算露出笑意:“三公子放心,很快就會處置乾淨,不會讓您有後顧之憂。”
一個時辰後,婉孃親自端著滑胎藥,來到殷染霜的住處。
殷染霜一看到她,就生出滔天的怒火:“是你,你身為下人,卻敢勾引主子,就該將你發賣——”
不等殷染霜的話說完,就有一巴掌落在臉上。
殷染霜被打懵了,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
魏子璋打她也就罷了,畢竟是她的夫君。
可一個丫鬟,憑甚麼打她?
“你敢打我?”
殷染霜的問話一出,另外半邊臉又被打了一巴掌。
殷染霜忽然意識到不對勁,她想還手,卻被婉娘緊緊抓住手腕,讓她完全沒有還手之力。
殷染霜開始慌亂,想喊來丫鬟:“來人——”
但無論她怎麼喊,身邊服侍她的人都沒有出現。
而跟著婉娘同來的人,只聽從婉孃的吩咐,對殷染霜的遭遇視若無睹。
“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打我?”殷染霜將話問出口,像是忽然想到了甚麼,眼睛裡生出驕傲,“我知道了,定然是因為夫君心中有我,你嫉妒我。我告訴你,我是夫君心中最愛的人,你不過是個丫鬟。”
“最愛的人?”婉娘像是聽到了十足好笑的話,“沒想到你竟然能蠢笨到這種地步,當真以為三公子心中有你?”
殷染霜的臉色一變,想要問清楚:“你這句話是何意?跟我說清楚!”
婉娘沒有回答,而是抬手示意。
隨即,就有兩個丫鬟上前,將殷染霜按住。
婉娘端著藥碗靠近:“這是三公子吩咐的,還請殷姨娘莫要讓奴婢難做。”
說著,婉娘就將藥碗靠近殷染霜的唇。
殷染霜意識到這是甚麼藥,連忙將嘴巴緊緊閉起來,不願意喝下去。
可她動彈不得,被兩個丫鬟壓得死死的,逃也逃不掉。
婉娘伸出手,捏住殷染霜的臉,將藥生生灌了下去。
雖說因為殷染霜的掙扎藥灑了不少,但還是有不少入了喉。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殷染霜喝下後就覺得腹痛難忍。
婉娘一聲吩咐,身後的丫鬟都退了下去。
屋內只剩下殷染霜和婉娘兩人。
殷染霜跌坐在地上,摳著嗓子,想將藥吐出來。
婉娘站在那裡,居高臨下的看著她,記憶漸漸飄遠。
“殷姨娘可還記得十年前,跟今日這一幕有些相似。”
殷染霜的心裡只在擔心她的孩子,哪裡還顧得上回憶往昔?
即便回憶,她也不知道婉娘說的是甚麼意思。
婉娘似乎也不在意殷染霜的反應,仍然自顧自地說下去:“十年前那日,跟如今這一幕有些相似,不過當初跪在地上的人是我,站著的人是殷姨娘。”
殷染霜這才意識到,原來她跟婉娘在十年前就見過。
不過殷染霜根本想不起來她跟婉娘在哪裡見過,畢竟從小到大跪在她面前的人可不少。
婉娘猜出殷染霜想不起來,因此也不著急,繼續說著:“我那年幼的妹妹只不過是不小心弄髒了你的裙角,你就將她踹進河裡,還不讓人下去救。我拼命地磕頭求你,想讓你放過我妹妹,你是怎麼說的呢?你讓我娘也跪下求你。”
殷染霜似乎有些印象,但卻仍然想不起來具體的細節。
婉孃的思緒飄遠,眼眶中凝聚著淚水:“我娘為了救我妹妹,二話不說就跪下來求你。可你呢,抬腳踹向了我身懷六甲的娘。就像如今這樣——”
婉娘說著,一腳踹向了殷染霜本就隱隱作痛的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