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明那句“費博林，或許只是一個擺在我們面前的旗子而已”落下，現場氣氛瞬間冷寂。
葉寧和裴紀年臉色齊齊一沉，眼神變得凝重。
三人不再多言，只一個沉默對視，便已心照不宣。
短暫的沉寂過後，會場流程繼續推進。
數名身著統一深色禮服的侍者，手託黑色絲絨托盤，姿態端莊、步伐整齊地走入人群。
她們神情專業，動作規範，完全是頂級拍賣行的標準，看不出半點地下黑市的痕跡。
開始統一發放競價號碼牌。
號碼牌是鎏金的，小巧精緻，刻著清晰數字。
這樣既方便舉牌競價，也能隱藏賓客身份。
葉寧接過號碼牌，低頭一看，笑了。
她的號碼是88號，寓意吉祥討喜。
裴紀年也拿到了號碼，是66號，同樣吉利。
他笑著打趣：“看來我們今天運氣不錯，號碼都這麼好。”
楊明接過號碼牌，掃了一眼就揣進兜裡。
他的注意力，始終放在全場動靜上。
費博林握著話筒，語氣沉穩：“各位貴賓，號碼牌已發放完畢。”
“競價時請清晰舉牌、喊價，本次拍賣，價高者得。”
拍賣正式拉開序幕。
第一件拍品，是清中期青花纏枝蓮紋碗。
費博林簡單介紹兩句，報出起拍價：“三百萬，每次加價不少於五十萬。”
臺下立刻有人舉牌：“三百五十萬！”
“四百萬！”“四百五十萬！”
價格穩步攀升，最終被一名黑麵具中年男人拍走。
成交價六百五十萬。
楊明用靈識看清，那人是蓉都本地建材集團負責人。
他平日裡低調，沒想到會出現在這裡。
緊接著，第二件、第三件拍品陸續登場。
大多是不常見的古玩字畫、宮廷玉器。
有明代書法手卷，有清代和田玉扳指，還有民國名人字畫。
費博林只簡單介紹，不贅述。
競價相對平穩，成交價多在幾百萬到上千萬之間。
參與競價的人五花八門。
楊明用靈識看清了他們的身份。
有蓉都科技公司CEO，出手闊綽。
有隱居老教授，專門收藏古玩。
有熒幕明星，戴著重面具低調競拍。
還有幾名便裝官員，眼神躲閃，競價卻毫不手軟。
這些人身份各異，各懷心思。
一輪又一輪競價，場上氣氛漸漸熱烈。
拍品不斷被拍出，總成交額持續累積。
第十件拍品拍出後，費博林報出成交額：“截至目前，總成交額已達五個億。”
“五個億？”
葉寧下意識低呼，滿眼震驚。
這個數字，對她來說遙不可及。
裴紀年皺緊眉頭：“短短半個多小時，就拍出五個億，太瘋狂了。”
楊明眼神一沉，心底驚歎。
這哪裡是拍賣會，分明是洗錢聖地！
他還留意到，有幾件拍品不對勁。
做工粗糙，紋飾模糊，明顯是贗品。
費博林雖吹得天花亂墜，卻逃不過他的靈識。
競拍這些贗品的，都是些不出名的人。
他們出價謹慎，卻總能恰到好處抬價，最後拍下。
楊明心中瞭然，這些人是內部託。
目的就是透過競拍贗品，洗錢掩人耳目。
時間推移，前面三十餘件拍品很快拍完。
總成交額突破六個億，氣氛達到頂峰。
費博林聲音激昂，帶著煽動：“接下來，是今晚的重頭戲——五件壓軸拍品！”
“每一件都是絕世孤品，錯過再無機會！”
八名白禮服侍者，端著五個紅絨托盤走上展臺。
托盤蓋著透明防塵罩，隱約能看到珍品輪廓。
費博林一字一頓，清晰報出五件文物的名字，和此前博物館釋出的失竊清單分毫不差：
第一件，白玉觀音像
第二件，孔雀藍大罐
第三件，九色琉璃盞
第四件，龍紋琉璃鼎
第五件，幻彩冰晶玉璧
楊明的靈識早已掃過五件文物，確認全是博物館失竊的真品，指尖輕輕敲了敲衣兜，心底沉聲暗道：果然是這樣。
葉寧側頭和兩人對視一眼，壓著嗓子，語氣裡帶著難掩的震驚：“好傢伙，竟然真的全在這裡。”
裴紀年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握著號牌的手微微收緊，咬著後槽牙低聲道：“想不到這竟然是真的，費博林的膽子也太大了，這種級別的國寶，他也敢公然擺上檯面拍賣！”
三人的交流只在瞬息之間，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五件國寶一亮相，全場瞬間沸騰。
所有人眼睛發紅，呼吸急促，沒人能拒絕這樣的頂級重器。
臺下立刻有人按捺不住，高聲喊道：
“費主持，這五件意義非凡，乾脆一起拍！”
“對，一起拍！價高者全包！”
“這個提議不錯，爭來爭去，也能體現它們的價值！”
“就是要這樣才有感覺，一口氣打包拍賣最好！”
……
商界大佬、政界高官，個個勢在必得。
費博林眼底閃過得意，笑著點頭：“既然各位提議，就一起競拍！那現在我宣佈，起拍價，一個億！每次加價不少於一千萬！競價開始！”
“一億一千萬！”金面具男人立刻舉牌。
楊明看清，他是蓉都永盛房地產集團董事長楊永勝，居然跟自己還是本家一個姓。
“一億兩千萬！”
銀面具女人緊隨其後。
正是經開區國土局副局長廖海藍。
“一億五千萬！”
“一億八千萬！”
競價聲不斷，價格一路飆升。
在這些人眼裡，千萬、上億如同幾塊錢。
葉寧攥緊號碼牌，心跳加速。
她從未見過如此瘋狂的場面。
裴紀年神色凝重，也被這揮金如土的景象震撼。
楊明臉色嚴肅，緊盯著場上競價。
很快，競價突破十億！
費博林激動地喊：“8號貴賓出價十個億！還有更高的嗎？”
楊明心中生疑，難道這是網路世界？
十億，是多少人一輩子都賺不到的財富。
可競價，並未停止。
“十億一千萬！”
“十億五千萬！”
價格持續攀升，氣氛白熱化。
楊明看向費博林，用靈識看清他的表情。
面具下，費博林嘴角上揚，滿臉興奮。
楊明還捕捉到他的心聲：“漲！再漲！越多越好！”
“價格越高，我分到的錢越多，得到的重用也越大！”
“只要利潤達標，我就能進集團高層，此生無憾！”
楊明心中冷笑，費博林不過是顆妄想登天的棋子。
競價繼續，很快突破二十億！
費博林聲音顫抖：“20億！36號貴賓出價20億！還有更高的嗎？”
場下瞬間安靜，不少人面露猶豫。
楊明看清，36號是個黑麵具神秘人。
身形挺拔，氣息冰冷，他從未見過。
費博林環顧全場：“20億一次！20億兩次！”
就在他要落槌時，葉寧在楊明示意下，舉起88號號碼牌。
她聲音清晰堅定：“二十五億！”
“二十五億？！”
全場譁然，所有人都看向葉寧。
二十五億，每件拍品均價五億，遠超預期。
商界大佬們也倒吸一口涼氣。
場下陷入死寂，只剩震驚與疑惑。
主辦方的人也面露震驚，紛紛交頭接耳。
費博林徹底傻眼，握話筒的手都在抖。
他不敢置信：“88號貴賓，你出價二十五億？”
葉寧強裝鎮定，點頭：“沒錯，二十五億。”
費博林緩過神，高聲喊：“二十五億一次！兩次！三次！成交！”
槌聲落下，五件拍品歸葉寧所有。
至此，本次地下拍賣會便結束了。
只是現場還有很多人表示不夠盡興，甚至有人表現出了不滿。
但費博林卻根本不在意，反而再次開口說道：“諸位，本次拍賣會到現在便結束了。不過大家不必灰心，大家可以隨意享用美食，欣賞接下來的表演節目。等到本次拍賣會徹底結束後，會有專車將各位送回各自的地方！另外，下一次的拍賣會諸位都將獲得受邀資格！”
最後這番話倒是像是起到了作用，原本還在吵鬧的眾人頃刻也變得安靜下來。
隨即費博林走向葉寧，語氣恭敬：“恭喜88號貴賓，請隨我到後臺辦理交接。”
葉寧站起身，神色平靜。
她跟著費博林走向後臺。
裴紀年緊隨其後，警惕地觀察四周。
後臺寬敞奢華，擺著沙發茶几。
幾名黑衣保安守在門口，神色肅穆。
剛進後臺，費博林就笑著說：“貴賓，請辦理支付手續。”
“支付完成，拍品就正式屬於你了。”
葉寧靠在沙發上，語氣自然：“二十五億不是小數目。”
“我花這麼多錢，想見見你們幕後負責人，不過分吧？”
葉寧的態度很嚴肅，語氣也很強硬。
這是楊明讓她這麼做的。
雖然與她的性格有些不符，不過葉寧的表現還是非常不錯，並未出現紕漏。
費博林見狀，笑容瞬間僵住，愣了一下。
他面露難色：“負責人身份特殊，不輕易見人……”
葉寧輕哼一聲，語氣淡然：“我的耐心有限，這筆生意你還是做不了主的，你先去打個電話試試。就說我是葉家的人，看他見不見。”
費博林皺緊眉頭，猶豫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好，我請示一下。”
他掏出手機，特意找了個角落的隱蔽處。
確認四周無人留意後，他撥通號碼，壓低聲音彙報。
楊明坐在原地沒動，不動聲色放開靈識。
費博林的一舉一動，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還清晰捕捉到那串手機號碼。
這個號碼，他覺得很熟悉。
他閉上眼睛，飛速搜尋記憶。
很快，他瞳孔猛地一縮，心底掀起震驚。
這號碼，和昨日葉府劉風整理的口供上的號碼一模一樣！
楊明眼神瞬間冰冷：“想不到，這背後之人原來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