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案發現場,葉寧驗屍又有新的發現
“蓉都飯店……”
梅芝蘭的聲音還在耳邊迴盪,楊明整個人卻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這四個字,輕飄飄的,卻重得讓他眉頭緊鎖。
範志坤死之前,去過蓉都飯店。
趙勁松死之前,也去過蓉都飯店。
現在章育才死了,同樣和蓉都飯店扯上了關係。
三起命案,三條人命,全都指向同一個地點。
這已經不是巧合能夠解釋的了。
楊明目光一凝,上前半步,聲音壓得極低。
“你確定,是蓉都飯店這四個字?”
梅芝蘭被他突如其來的氣勢嚇了一跳,身子微微一顫。
“我確定,只是……只是不知道這個蓉都飯店有甚麼讓人感到害怕的,為甚麼章育才說到這四個字的時候,臉色都變了。而且……而且他當時好像是被威脅了,所以才答應要去蓉都飯店。”
“那他是甚麼時候去的?你可有一起去?”
楊明迫切的追問道,彷彿已經找到了破案的關鍵。
章育才被人脅迫,而脅迫他的地點,是蓉都飯店。
如果能從梅芝蘭口中獲取相關的線索,對於破案自然是大有裨益。
根據楊明的推斷。
三起命案的死者,身份各異,看似毫無關聯,卻都與蓉都飯店有牽扯,這背後必然有千絲萬縷的聯絡。
那個地方,到底藏著甚麼?
是秘密交易點?是統一聯絡據點?還是兇手專門挑選的狩獵場地?
這無疑更加讓楊明倍感好奇,迫切想要弄清楚這裡面的玄機。
見楊明這麼問,梅芝蘭連忙搖頭:“沒有。我沒有去過。也正因為我沒有去過蓉都飯店,我才更加奇怪,為甚麼他會有那樣的反應,好像蓉都飯店裡面有甚麼可怕的人或者事。”
對此,楊明略微點頭,雖然有點失望,但並不影響他繼續追問。
“那除了這個蓉都飯店之外,他還有沒有向你提過其他的一些比較重要的事情或者場所?”
梅芝蘭又是一愣,然後用力搖了搖頭。
“沒有,他除了想跟我發生一點床上的事情會跟我說話,其他時候都表現的很嚴肅,他要標榜他的德高望重的人設。而就算是在床上,他也只是會給我說將來如何,以後怎樣,都是一些美好的事情,卻從沒有提過其他不好的事情。就這麼說吧,我連他現在有多少存款都不知道。”
梅芝蘭滿是無辜的說著,越說情緒越激動,眼睛甚至又開始泛起了晶瑩之光。
楊明也明白,對於章育才這樣的人來說,梅芝蘭可能就只是一個洩慾的工具。
他對梅芝蘭說的那些話,可能也只是在畫餅。
當然,也不排除他對梅芝蘭是真愛。
但即便這樣,像盜竊國寶這種事情,自然也不會讓梅芝蘭知道。
於是楊明轉移話題,選擇問一些其他方面的零碎資訊。
“那他最近有沒有接觸過陌生人?有沒有收到奇怪的包裹,快遞?”
“沒有,除了接電話的時候會神神秘秘,其他時間都很正常。”
“那你覺得他的死誰的嫌疑最大?拋開別的不說,單論你認識的人當中。”
“我認識的人?其實我認識的人大部分都是藝術團的人,至於外面,也都是我的一些老家的親戚,朋友,同學。可因為過年我並沒有回去,所以我也沒有跟他們聯絡。要說誰要殺他,我還真想不出來。”
……
兩人一問一答,問了好幾個問題。
最終,楊明的心裡也有數了,也就不再繼續追問。
梅芝蘭知道的,已經全部說完了。
再往下問,也擠不出更多有用的線索。
“你今天提供的線索,非常重要。如非必要,你還是儘量不要離開蓉都,後續可能還會找你協助調查,希望你配合!當然,我們警方辦案也不會亂來,你可以放一百個心。”
“那……那我跟章育才的事情,你……你們可以不說出去嗎?”
梅芝蘭支支吾吾的說著,看著楊明的眼神中充滿了乞求之意。
楊明明白他的顧慮,於是點頭道:“放心,這是你的個人隱私,我們自然不會公開。這是我的電話號碼,如果你想起了甚麼,又或者有甚麼想要跟我說的,可以隨時給我打電話。”
楊明一番安慰,留下一張名片,轉身便朝後臺出口走去。
梅芝蘭攥著那張薄薄的紙片,終於稍稍鬆了口氣。
走出昏暗的後臺,喧鬧聲瞬間撲面而來。
與剛才的死寂不同,前院燈火通明,卻透著一股壓抑的慌亂。
楊明抬眼望去。
葉府大院已經被徹底控制。
藍色警戒線一圈圈拉開,將表演臺區域牢牢圍起,警戒線外還站著兩名警員,神色嚴肅地維持著秩序。
表演臺上,鑑證科的警員還在仔細勘驗,手裡的手電筒光束在焦黑的衣物、殘留的灰燼上緩緩移動,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痕跡。
幾名警員守在入口,逐一核對身份、登記資訊。
劉風正帶著幾個人,在賓客之間穿梭詢問。
確認無誤之後,才會放人依次離開。
不少人臉上帶著不耐,卻沒人敢在這種時候多嘴。
楊明目光掃過全場。
大部分賓客已經走了,院子空了一大半。
剩下的,基本都是葉家族人,以及幾位在蓉都有頭有臉的人物。
這些人身份特殊,不便驅趕,只能暫時留在院內等候。
葉正楠坐在角落的椅子上,臉色蒼白,神情萎靡。
他身上的壽宴禮服還沒換下,卻早已沒了往日的精氣神,雙手交握放在膝上,指尖微微顫抖,眼神空洞地望著地面,連楊明看過來的目光都未曾察覺。
壽宴變成命案現場,死的還是他的學生,對他的打擊可想而知。
畢竟中午的時候,他的另一名學生周定延還被警方帶走問話。
這個壽宴還真的挺多事的。
楊明剛要上前,一道熟悉的身影便從表演臺方向走了過來。
是葉寧。
她脫下了外層手套,臉上帶著一絲凝重。
一看這表情,楊明就知道,有新發現。
“怎麼樣?”
他快步迎上去,聲音低沉。
“有新結果。”
葉寧點點頭,目光下意識掃了一眼周圍,壓低聲音。
“死者死前喝過酒。”
楊明微微一怔。
“喝酒?”
“對。”葉寧道:“口腔黏膜、嘴唇、舌頭上,都有酒精殘留。”
楊明點頭:“老年人,壽宴場合,喝點酒助興,按理說很正常。”
章育才這個年紀,壽宴上喝幾杯,再正常不過。
他甚至能想象出,章育才在壽宴上被賓客勸酒,笑著抿幾口的模樣,這般場景,放在任何一場壽宴上,都再尋常不過。
他並沒有太在意。
可葉寧接下來一句話,讓他瞬間警覺。
“問題是酒沒有進胃裡。”
楊明眉頭一蹙。
“甚麼意思?”
“胃液裡幾乎沒有酒精成分。酒只停留在口腔、嘴唇、咽喉淺層。更像是……抿了幾口,並沒有真正喝下去。”
楊明眼神一動:“你的意思是,酒不是喝的,是故意留在嘴上的?”
“很像。”葉寧語氣肯定:“更像是一個表演道具。”
楊明心頭微微一沉。
他立刻聯想到章育才最後那一段表演。
吐火。
腦海中瞬間閃過章育才登臺時的模樣,一身戲服,手持火把,嘴角似乎還沾著淡淡的酒漬,當時所有人都以為是表演效果,沒人多想其中端倪。
嘴裡含酒,噴出去,配合火焰,形成視覺效果。
這是很常見的雜技表演方式。
“還有一點,你剛才在臺上應該也聞到了。”
葉寧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
“甚麼?”
“一股很淡的黴味。”葉寧道:“不是衣服放久了的那種黴,是混合了煤油的怪味。”
楊明回想了一下。
當時火勢兇猛,氣味雜亂,但確實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他只當是燃燒產生的,並沒有細想。
“我初步判斷,兇手在衣服上塗完鉀粉之後,又在表面抹了一層煤油。”
葉寧聲音壓得更低,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楊明瞳孔微縮。
“煤油?”
“對。”
葉寧點頭,“鉀化學性質很活潑,暴露在空氣中很容易氧化自燃。”
“兇手要保證鉀粉在表演之前不燒起來,就必須隔絕空氣。”
“煤油是最常用、也最不起眼的一種,既能隔絕空氣,又能隨著火勢燃燒殆盡,不留痕跡。”
楊明瞬間明白了其中的門道。
他微微俯身,目光掃過不遠處被警戒線圍住的表演臺,眼底滿是冷意,語氣裡帶著一絲凝重:“兇手算得太精準了,連章育才的表演細節、甚至呼吸節奏都摸得一清二楚。”
葉寧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輕輕點頭:“不光是這些,鉀粉的塗抹劑量、煤油的厚度,都計算得剛剛好,多一分會提前自燃,少一分達不到致命效果。”
兇手每一步都算得精準至極。
用煤油封住鉀粉,防止提前自燃。
再利用章育才吐火表演,讓他自己把“酒”噴在嘴上。
體溫升高、呼吸加快,再加上酒精揮發、空氣流動,所有條件都在幫兇手完成謀殺。
“也就是說,章育才的吐火表演,從一開始就是兇手設計好的死法?”
楊明的聲音帶著一絲沉冷,目光緊緊盯著葉寧。
“八九不離十。”
葉寧語氣冷靜,“能把鉀的特性、人體反應和表演流程結合得這麼好,絕非普通人。”
“而且,這種級別的化學知識,不是隨便看看就能掌握的,至少得是接觸過化學相關專業,或者長期從事相關工作的人。”
她頓了頓,補充道:“普通的雜技演員、工作人員,根本不可能想到用鉀粉和煤油配合,更不可能精準控制劑量和時機。”
“這個人不僅要了解章育才的表演習慣,能接觸到他的演出服,更重要的是,得懂相關的化學知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