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卿安後來從楚芳那兒陸續拼出了全貌。
失蹤的不止陳小曼一個。
師專那邊報了一個,叫李雪,大三,也是做兼職的,也是上個月開始聯絡不上的。
還有孫婷婷,跟陳小曼同一個學校,不同系,兩個人一起做過幾次會展中心的禮儀,現在人也找不到了。
三所學校,三個女生,都跟同一個公司有關。
楚芳在電話裡說這些的時候,語氣壓得很平,但祝卿安聽得出來,那邊也沒甚麼頭緒。
孫輔導員出來,看見祝卿安她們幾個,走過來。
“你們跟陳小曼熟嗎?”
林薇說:“不算太熟,就是一起做過幾次兼職。”
“甚麼兼職?”
“會展中心那邊的,禮儀,站站就行。”
孫輔導員記下來,又問了些別的,問了陳小曼平時跟誰來往,有沒有男朋友,最近有沒有甚麼異常。
林薇說沒有,陳小曼話不多,不怎麼發朋友圈,也不愛出去玩。
祝卿安站在旁邊聽著,沒說話。
派出所的人查了陳小曼的手機號和社交賬號。
手機號能打通,沒人接。微信能發訊息,不回。
朋友圈最近一條是兩個月前發的,一張自拍,站在學校門口,配了個太陽的圖示。
賬號沒異常,沒有大額轉賬,沒有跟陌生人聊天,朋友圈也沒有刪過東西。
孫輔導員把陳小曼的離校申請表找出來。表上的字寫得很工整,實習單位填的是一個文化傳播公司,地址在臨海。
公司名字祝卿安沒聽說過,拿手機搜了一下,註冊資訊齊全,經營範圍包括活動策劃、禮儀服務這些。
派出所的人打電話過去,接了,說陳小曼確實在他們那兒幹過,幹了一個多月,後來自己說不幹了,工資結清了人就走了。
“她走的時候有甚麼異常嗎?”
年紀大的警察問道。
電話那頭說沒有,很正常的辦了手續,東西收拾乾淨走的。
警察又問知不知道她去哪了。
那頭說不知道,離職以後就沒聯絡過。
陳小曼她媽坐在會議室裡聽著,手攥著那個布袋,攥的指節發白。
布袋裡是她從老家帶來的,陳小曼愛吃的自家曬的紅薯幹。
“她一個半月沒給家裡打電話了。”
她媽說“以前每週都打,有時候兩三天就打一個。這回一個半月,我打了無數個電話,都沒人接。”
她爸從窗邊走過來,“她上個月還給我發過微信,說找到工作了,讓我別擔心。”
警察問發的甚麼內容。
她爸把手機掏出來,翻到那條訊息。
就一句話:“爸,我找到工作了,挺好的,別擔心。”
發訊息的時間是上個月中旬。
警察看了看,把時間記下來。
孫輔導員在旁邊說,陳小曼辦離校手續也是上個月中旬,前後差不了幾天。
從會議室出來,派出所的人說先回去查查那個文化傳播公司,讓陳小曼她爸媽先找個地方住下,有訊息通知他們。
祝卿安站在走廊裡,看著陳小曼她媽站起來。
腿軟了一下,扶住椅子才站穩。
她爸伸手去扶,她把那隻手擋開了,自己扶著牆往外走。
回到宿舍,林薇坐在床上發呆。谷秋在上鋪躺著,翻來覆去。
“孫婷婷那邊呢?”祝卿安問。
林薇說:“她室友說上週三出去的,說去做兼職,晚上沒回來。週四沒回來,週五也沒回來。她們以為她回家了,沒在意。”
“打她電話了嗎?”
“打了,關機。”
祝卿安靠在床頭,沒說話。
她後來又從楚芳那兒聽說,師專那邊也報了個失蹤,叫李雪,大三,也是做兼職的,也是上個月開始聯絡不上了。
三個女生,三所學校,都跟同一個公司有關。
祝卿安把手機放下,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對了,孫婷婷呢?”祝卿安問,“就是陳小曼那個室友,上次一起做兼職的那個。”
林薇愣了一下,說:“她室友說上週三出去的,說去做兼職,晚上沒回來。週四沒回來,週五也沒回來。她們以為她回家了,沒在意。”
林薇說:“她室友說上週三出去的,說去做兼職,晚上沒回來。週四沒回來,週五也沒回來。她們以為她回家了,沒在意。”
“打她電話了嗎?”
“打了,關機。”
祝卿安拿出手機,翻了翻陳小曼的朋友圈。
兩個月前那條自拍底下有幾條評論,都是女生,說的都是“好看”“瘦了”之類的話。
她往下翻,翻到更早的,有條動態是轉發的,內容是一個尋人啟事,找一隻走丟的狗。
配的文字是“好可憐,希望快點找到主人”。
她又翻到孫婷婷的朋友圈。
孫婷婷的朋友圈比陳小曼多,隔三差五就發一張,有的是自拍,有的是吃的,有的是路上拍的貓貓狗狗。
一條是下雨天拍的,一隻小貓躲在垃圾桶底下,配的文字是“下雨了,小可憐怎麼辦”。
祝卿安把手機放下,想了想。
第二天上午,楚芳打電話過來。
她是從局裡聽說的,學校這邊報了警,案子轉到刑偵隊了。
“那個文化傳播公司查了,註冊地是個寫字樓,人去看了,辦公室鎖著,門口貼了張紙,說公司搬遷,新地址沒寫。”
“人呢?”
“聯絡不上,電話停機了。物業說上個月就搬走了,搬走的時候挺正常的,東西收拾乾淨走的。”
祝卿安把陳小曼和孫婷婷的事說了說。
楚芳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市裡還有一所學校也報了警,也是女生失蹤。師專的,大三,叫李雪,也是上個月開始聯絡不上的。”
“也是做兼職的?”
“對,也是在會展中心那邊,同一個公司。”
祝卿安掛了電話,坐在床上。林薇從外面進來,手裡拎著兩袋零食,放在桌上。
“安安,你說她們會去哪兒?”
祝卿安沒回答。
下午季朝禮開車過來,接了祝卿安去局裡。
會議室白板上貼著三個人的照片。
陳小曼,孫婷婷,李雪。
三張照片放在一起,都是年輕女生,長得不算特別漂亮,但乾乾淨淨的。
楚芳把三人的資料整理出來了。
“三個人都做過那個公司的兼職,都是透過同學介紹的。陳小曼和孫婷婷是劉夢介紹的,李雪是她一個老鄉介紹的。劉夢你們之前問過,她說她就是介紹,別的不知道。”
季朝禮把那個公司的資料貼在白板上。
楚芳繼續說:“三個人都是上個月中旬開始聯絡不上的。陳小曼辦了離校手續,說是去實習。孫婷婷沒辦手續,就是人沒回來。李雪也沒辦手續。”
“手機呢?”
“陳小曼的手機能打通沒人接,孫婷婷的關機,李雪的手機停機了。微信都能發訊息,沒人回。”
祝卿安站在白板前頭,看著那三張照片。
羅勇鋼從外面進來,手裡拿著個本子:“問了她們的同學和室友,都說這三個人平時挺老實的,不怎麼惹事,學習也還行,沒談過戀愛。”
“有甚麼共同點嗎?”季朝禮問。
羅勇鋼翻了翻本子:“陳小曼的室友說她特別心軟,路上看見流浪貓流浪狗就要喂,有一次為了一隻受傷的鳥哭了一下午。”
“孫婷婷也是,看見要飯的就要給錢,別人攔都攔不住。”
“李雪的室友說她特別靦腆還老好人,別人讓她幫忙她從來不拒絕,自己的事放一邊也要幫別人先弄完。”
楚芳把這些記下來。
羅勇鋼又說:“還有一點,她們三個都信那些網上的求助資訊。甚麼水滴籌啊,尋人啟事啊,幫轉發的,她們都轉。李雪還捐過好幾次錢,雖然自己也沒多少錢。”
季朝禮站在白板前頭,把那幾個特點寫在邊上。
靦腆,富有同情心,善良,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