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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夢中相見疑雲,小梅身世浮出

“怎麼樣?”

“挺好的。”祝卿安說,“她說她在夢裡看見我了。”

季朝禮沒說話。

祝卿安往前走,走了幾步,停下來。

“朝禮哥。”

“嗯?”

“你說她為甚麼能在夢裡看見我?”

季朝禮想了想,“不知道。”

祝卿安沒再問。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

走廊很長,燈很亮。

腳步聲在空蕩蕩的走廊裡響著。

祝卿安突然想,也許這世界上有很多事,她永遠都弄不明白。

但沒關係。

只要人還活著,就行。

晚上,周隊長請吃飯。

說案子破了,該慶祝慶祝。

祝卿安不想去。

季朝禮也沒去。

兩個人去了一家小館子,隨便點了幾個菜。

館子不大,人也不多。

老闆是個老頭,上菜的時候多看了季朝禮兩眼。

“外地來的?”他問。

季朝禮點頭。

“來辦事的?”

“算是吧。”

老頭笑了笑,沒再問。

菜上齊了,兩個人開吃。

祝卿安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裡。

嚼了嚼。

“好吃。”她說。

季朝禮嗯了一聲,繼續吃。

吃到一半,祝卿安突然問,“朝禮哥,你說那個孩子為甚麼能在夢裡看見我?”

季朝禮放下筷子,想了想。

“可能跟你夢見她一樣。”他說,“你們之間有甚麼聯絡。”

“甚麼聯絡?”

“不知道。”他說,“這種事,誰說的清。”

祝卿安沒再問。

她也說不清。

但那個孩子看見她了。

在夢裡。

這是真的。

吃完飯,兩個人走回招待所。

路上沒甚麼人,路燈昏黃。

祝卿安走在前面,季朝禮在後面跟著。

走了一會兒,祝卿安停下來。

“朝禮哥。”

“嗯?”

“謝謝你。”

季朝禮愣了一下,“謝甚麼?”

“謝謝你過來。”祝卿安說,“我一個人在這兒,有點慌。”

季朝禮沒說話。

過了幾秒,他開口。

“我說了,陪你去。”

祝卿安笑了。

繼續往前走。

走到招待所門口,祝卿安停下來。

“到了。”

季朝禮嗯了一聲。

“明天見。”祝卿安說。

“明天見。”

祝卿安往裡走。

走了幾步,回頭。

季朝禮還站在那兒。

“怎麼了?”她問。

“沒甚麼。”他說,“進去吧。”

祝卿安點點頭,進去了。

季朝禮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

然後轉身,往回走。

路上還是沒甚麼人。

路燈還是昏黃的。

他走的很慢。

腦子裡想著祝卿安剛才說的話。

“謝謝你過來。”

他笑了笑。

然後繼續走。

第二天早上,祝卿安起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她洗漱完,下樓。

季朝禮已經在樓下等著了。

手裡拿著兩個包子,一杯豆漿。

“趁熱吃。”他說。

祝卿安接過來,咬了一口。

肉的。

好吃。

她一邊吃一邊問,“今天干嘛?”

“周隊說,那個孩子的父母找到了。”季朝禮說,“在外地打工,正往回趕。”

祝卿安點點頭。

“那我們去醫院?”

“嗯。”

兩個人往醫院走。

路上祝卿安把包子吃完了,豆漿也喝完了。

季朝禮接過她手裡的空袋子,扔進垃圾桶。

病房裡很安靜,只有醫療儀器偶爾發出的微弱嘀嗒聲。

陽光透過潔淨的玻璃窗,在床上鋪開一片暖融融的光。

小梅已經醒了,就坐在那片光裡。她穿著一件略顯寬大的病號服,抱著膝蓋,下巴擱在膝蓋上,眼睛望著窗外某處虛無,一動不動,像一尊瓷娃娃。

聽見門響,她慢慢轉過頭。看見是祝卿安,那雙原本有些空洞的眼睛瞬間被點亮,像是有人往一潭靜水裡投進了一顆石子。

“姐姐。”她輕聲叫道,聲音裡帶著一點起床氣,還有一絲小心翼翼的欣喜。

祝卿安走過去,坐在床邊。

“今天感覺怎麼樣?”

小女孩點點頭,“好多了。”

祝卿安笑了笑。

小女孩看著她,突然問,“姐姐,你是警察嗎?”

祝卿安愣了一下,“不是。”

“那你是做甚麼的?”

祝卿安想了想,“我......就是幫忙的。”

小女孩哦了一聲。

然後又問,“那個叔叔呢?”

祝卿安回頭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季朝禮。

“他也是幫忙的。”

小女孩看了看季朝禮,又看了看祝卿安。

“你們是一起的?”

祝卿安點頭,“嗯,一起的。”

小女孩笑了。

“真好。”她說。

祝卿安不知道她說的真好是甚麼意思。

但她也沒問。

陪著坐了一會兒,護士進來說,孩子該休息了。

祝卿安站起來,跟小女孩道別。

走到門口,小女孩突然喊她。

“姐姐。”

祝卿安回頭。

小女孩看著她,認真的說,“謝謝你。”

祝卿安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不用謝。”她說,“好好養病。”

小女孩點點頭。

祝卿安推門出去。

季朝禮在走廊裡等她。

“走了?”他問。

祝卿安點點頭。

兩個人往外走。

走出住院部大樓,午後的陽光毫無保留的灑下來,驅散了樓道里殘留的消毒水味道。祝卿安卻突然停下腳步。

“朝禮哥。”

季朝禮跟著停下,側頭看她。

祝卿安沒有看他,而是望著遠處在院子裡曬太陽的病人,目光有些迷茫:“你說,我做的這些事……追著那些夢跑,找這些孩子……到底有用嗎?”

風把她額前的碎髮吹亂了,她也沒去理。

季朝禮沉默了幾秒,反問道:“你覺得呢?”

祝卿安想了想,腦海裡浮現的,是小梅剛才看到她時,那雙瞬間亮起來的眼睛。

她轉過頭,迎著陽光,笑了。

“我覺得有用。”

季朝禮看著她被陽光鍍上一層金邊的側臉,點了點頭,言簡意賅的吐出幾個字:

“那就行了。”

沒有多餘的解釋,沒有肉麻的鼓勵。

但這簡單的四個字,卻比任何大道理都更有安穩人心的力量。

祝卿安心裡那點迷茫,被這短短一句話熨帖的平平整整。

祝卿安唇角微揚。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

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祝卿安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

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驅散了從醫院裡帶出來的那點陰冷。

她想起小梅亮晶晶的眼睛,想起季朝禮那句簡簡單單的“那就行了“。

心裡的那團亂麻,好像被這陽光一曬,慢慢的鬆開了。

是啊,這世上想不明白的事太多了。夢境的連線、孩子的能力、.每一樣都像一團迷霧。

但那又怎樣呢?

她深吸一口氣,空氣裡有陽光的味道,還有路邊早點攤飄來的油條香氣。

有用沒用,做了,不就知道了?

腳步,似乎也輕快了些。

祝卿安和季朝禮回到警局的時候,周隊長正在辦公室裡打電話。

看見他們進來,他抬了抬手,示意他們先坐。

祝卿安坐下來,季朝禮也坐下。

周隊長掛了電話,走過來。

“孩子的父母到了。”他說,“剛從火車站接過來,現在在醫院。”

祝卿安點點頭,“見到了嗎?”

“還沒。”周隊長說,“我們的人陪著呢。孩子認不認識他們還兩說,畢竟兩年沒見了。”

祝卿安愣了一下,“兩年?”

周隊長嘆了口氣,“兩口子在外面打工,孩子放在老家給奶奶帶。結果奶奶去年沒了,孩子就一個人過。鄰居給口飯吃,就這麼混著。要不是這次出事,估計還沒人發現。”

祝卿安聽著,心裡像堵了一團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的往下墜。兩年,父母只是一個電話裡的聲音,甚至可能連聲音都模糊了。然後是一個星期的黑暗、飢餓和恐懼。

她想象不出那是甚麼滋味。

但她低下頭,看著自己因為握拳而變的骨節發白的手,她知道自己此刻的感受,叫做心疼。

“那個男的問出甚麼了嗎?”季朝禮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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