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這背後有第四個人。”
祝卿安的聲音在會議室裡迴盪,所有人都扭頭看向她。
第四個人?
楚芳調出綜合樓的建築圖紙,“六樓雜物間的窗戶朝向是東南,從這個角度,確實能同時看到練功樓、聲樂系和男生宿舍的一部分。”
“也就是說,”季朝禮拿尺子在螢幕上模擬著那個視角,“有第四個人長期躲在那裡,觀察許知秋、覃念華、顧清野三個人。”
“為甚麼要觀察他們?”羅勇鋼不解的很,提出自己的看法來,“我去走訪的時候沒聽說有誰跟他們三個關係都很近啊。”
“可能……”祝卿安頓了頓,腦子裡有甚麼東西正在慢慢成形,“可能這個人,根本就沒有在他們的世界出現過呢?”
她看向白板上那錯綜複雜的關係圖。
許知秋喜歡覃念華。
覃念華喜歡顧清野。
顧清野喜歡——誰?
那個被隱藏起來的人,那個站在暗處看著他們的人,會不會就是顧清野喜歡的人?
可顧清野甚麼都沒說。
他在隱瞞甚麼?
他們幾個人的關係好像不像看上去的那麼簡單……
祝卿安若有所思。
而此時,張堯推門而入,他手裡拿著一疊資料,面色凝重的遞給祝卿安。
“小祝,你還記得許知秋手機裡那個沒有備註的號碼嗎?”
祝卿安不理解為甚麼張堯一進來就會問自己這個問題,但是還是點了點頭。
張堯看著她茫然的樣子,抿了抿唇,最終還是開口道,“我們查詢了許知秋和這個人之前所有的聊天記錄,沒有發現甚麼有用的線索。”
“但是,我們在許知秋不久前的錄音中檢測到了嫌疑人的聲音。”
“朝禮說這個聲音有點耳熟,給了我們一個新方向。”
“小祝,那個人是你的室友,王招娣。”
祝卿安徹底愣在原地。
招娣?
為甚麼會是她?
祝卿安來不及深想,只覺得後背一陣陣發涼。
她的手撐在桌子上,聲音都有些發虛,“我……我好像記起來了,那個雜物間她也去過。”
“所以,她會不會認識雜物間的第四個人?”
“招娣是個很大的線索,我們接下來應該從這裡入手……”
話剛說完,祝卿安就感覺眼前一陣發昏。
整個人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鉗制住。
深深的遏住她的咽喉,讓她整個人陷入泥潭。
“安安!”
比她以為的磕磕碰碰先來的,是一個溫溫沉沉的懷抱。
迷迷糊糊間,她好像聽見楚芳姐和張隊他們的聲音。
幾個人在爭論到底是給她送醫院還是請心理醫生。
吵吵嚷嚷的,卻有著讓人無比眷戀的溫暖。
祝卿安的意識深深沉入黑暗。
畫面終於再次浮現。
是一個收拾的很整潔的宿舍。
宿舍的佈局有點熟悉,沒有開白熾燈,只有兩張床旁邊的燈開著。
她看到許知秋和顧清野。
許知秋穿著練功服,伏在床上,聲音有幾分壓抑。
“你不能這樣,你知道的,我喜歡她幾年了。”
顧清野穿的卻有幾分讓人覺得奇怪。
畢竟,不會有幾個男的大晚上的在寢室穿黑色高領緊身衣吧?!
那胸肌勒的,那鎖骨明顯的,還有小臂上微微凸起的青筋……
祝卿安越看越覺得顧清野穿的有幾分野了。
難不成,是他剛和女朋友約會回來?
可是顧清野接下來的話打破了她的猜測。
“我知道。”
顧清野的聲音很輕,像是怕嚇到許知秋一樣。
“但你也知道,我不喜歡她,我從來沒有答應過她。”
“那你喜歡誰?”
“……”
顧清野不說話了。
他喉結微微滾動了下,隨即斂下眼,眼神複雜的像是深夜的海。
“你沒必要知道。”
“他喜歡你!!”
祝卿安驚呼著從夢裡醒過來,卻一腦門的砸進季朝禮的胸膛。
撞得的她額頭髮紅,眼裡忍不住沁出了生理性的淚花。
“沒事吧,安安?”
季朝禮原本是想給她測量一下體溫,沒想到祝卿安突然醒了,下意識抬手去給她揉額頭。
“疼……朝禮哥,你身上怎麼這麼硬?”
祝卿安根本就沒意識這次的夢跟以往相比有甚麼不一樣,只一邊昂頭讓季朝禮揉,一邊快速將自己的發現說了出來。
“朝禮哥,顧清野喜歡的是許知秋!”
“甚麼?!”
剛從外頭查完王招娣的羅勇鋼一回休息室就聽見這個訊息,驚訝的手上西瓜都碎了。
大西瓜四分五裂,象徵了他此刻的心情。
“不是?!男的喜歡男的?!”
“小祝你是不是睡糊塗了?”
來不及去撿袋子裡的西瓜,羅勇鋼走上前,要去探祝卿安的額頭,被身後的楚芳捏了一把。
羅勇鋼懵懂,“芳姐,你掐我幹嘛?!”
楚芳:“……”
沒救了,孩子。
羅勇鋼又扭過頭,對上季朝禮的眼。
這才虎軀一震,把手收好,訕訕笑道,“嘿嘿,季副隊,我這是關心則亂嘛……關心則亂……”
“顧清野喜歡的是許知秋?”
楚芳重複了一遍祝卿安的話,眉頭微微皺起,“為甚麼會這樣說呢,小祝?據我們調查,顧清野是個很優秀的男生,你們學院裡追他的人很多。”
“我夢到的……”
祝卿安開口解釋。
“顧清野穿的衣服很奇怪,跟平時他出現的風格完全不同。”
“大晚上的,他穿著一件黑色高領緊身衣,勒得很緊,那種衣服……不像是平時穿的,倒像是……”
她想了半天,找不到合適的詞。
“表演服?”楚芳幫她想詞。
祝卿安點頭又搖頭,“有點像,但是那種貼身的設計,能把身材完全勾勒出來的。”
她的腦海裡浮現出顧清野那身黑色緊身衣的模樣。
修長的脖頸,寬闊的肩膀,緊實的腰身——
“他那晚穿成那樣,會不會是因為剛排練完?”羅勇鋼託下巴沉思,“那有甚麼奇怪的?”
“問題在於時間。”
祝卿安開口,“他和許知秋對話的時間,是深夜。”
“深夜穿著表演服、化著全妝在宿舍裡,不合常理。”
“除非……”祝卿安緩緩開口,“他根本不用排練。”
“他只是穿成那樣,給許知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