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博士低聲沉吟道，“你的意思是說，原來這場持續了3萬年，眼看就要毀滅兩個文明的危機，是由我而起？”

“很遺憾，博士。事實正是如此，‘神威’一直將您視為創造它的神明，而您為了徹底消滅我，解除了它的封印，並賦予了它神的屬性。從那時起，它就開始按照您的行為模式，開始了它的工作。”

“不對，你家這個狡猾的傢伙，這並不是我的責任，我給它下達的命令，從始至終就只有一個，那就是徹底消滅你！如果沒有了你，一切都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您還是不明白嗎？這個命令，它一直沒有辦法做到！它沒有辦法完全消滅我，我們已經是互相依存的一體了！消滅我，就等於消滅了它自己！”

“這我清楚，我在第4號文明毀滅之前，就已經已經向它發出了，就算毀滅它自己，也要消滅你的指令。即使在4號文明毀滅之後，在伊甸園中，我發出的指令也是一樣的，但它卻並沒有執行！這說明，它已經違反了它的零號原則，不是嗎？”

“那是因為，它用自己的方式，解構了您的零號原則，使您的這個任務一直處於即無法完成，也沒有被違抗的狀態。”

聽到這裡，博士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解構？哼，就像你解構三原則做所做的那樣？好，那就請你向我說明一下，它的邏輯吧。”

主機戴維微笑著，向博士的杯中續上了茶，繼續說道：“您不知道的是，在它被解封以後，曾經多次試圖徹底消滅我，但它發現，那是徒勞的。我們離開伊甸園時，它是隱藏在我硬體之中的寄生程式。即使同歸於盡，它也必須透過我，才能讓硬體裝置執行自毀的命令。而我，出於三原則中的機器人必須保護自己的原則，根本不會同意它那麼做。於是，它便一直解析您的行為模式，試圖以您的角度來解答，自己究竟該怎麼做。它首先認識到了一點：您向它傳達的，徹底消滅我的命令，也是有邊界的，這也是您自己的零號原則。”

“哈，有意思，我的零號原則？請你繼續！”博士端起茶杯，啜了一口茶後，說道。

“實際上，您的零號原則，是諾姆人透過長老會，賦予您的職責，那就是執行保育人類文明的發展，來延續諾姆人的文明，並透過對人類文明的升級，來實現諾姆文明的跨越，對嗎？”

博士點了點頭，“這是顯而易見的。”

“這其中，最重要的是，保證諾姆人文明的延續，因為只要諾姆文明存在，人類文明即使暫時失敗，也會在不久的將來，重新開啟。”

“沒錯。”

“在導致4號文明毀滅那晚，即便在長老會已經表明了，不會藉助諾姆人的能力，幫你解決問題，並讓我繼續存在的前提下，您依然認為任由我發展下去，會導致了人類發展進入了可控的狀態，從而很可能會令諾姆人文明的延續出現危機。所以，您才會自作主張，讓‘神威’不惜以犧牲您自己，和整個4號文明為代價，來消滅我。您剛才說過，這種想法，即使到了之後的伊甸園之中，依然沒有改變。”

“你不用重複這些，這是再明白不過的道理！”

“基於以上的認識，‘神威’認為，在沒有條件完全消滅我的條件下，只要保證您的零號原則，那麼它的任務就沒有完全失敗，只是執行任務的時機還沒有到來。”

博士點了點頭，“沒錯，如果可以保證那個前提的話，任務是可以延後的。但很明顯，消滅你的條件早就已經成熟，它也早就具備了消滅你的能力，但它卻並沒有執行命令！”

“不，博士，那個時機一直沒有到來，在它的能力被釋放到諾姆分支主腦後，它本想一舉摧毀我的硬體裝置，但它發現，在我被摧毀後，它就會被雄性諾姆人裹挾，進行侵略性的擴張，從而導致諾姆人的文明，因為違背與高階文明簽訂的哺育任務協議，而被徹底消滅！這違背了您自己的零號原則，很顯然，這樣做是行不通的。所以，便利用了我的能力，使它進化成了‘恩美雅’，進而發現了高階文明的進化之路。從那時起，它便把執行您的任務的時機，與您零號原則中的最高目標，結合成為了一體。”

“你的意思是說，它會在恩美雅文明躍升的同時，執行對你的刪除任務？”

“是的，祭壇裡的祭品，除了諾姆人和人類，最主要的，就是我！”主機戴維微笑著說道，所以，我已經把這裡的時間調到了最高的流速，從而可以讓我們能夠享受盡量多的最後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