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平行宇宙的……恩美雅文明？”史普納博士瞪張了眼睛，這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也就是說，你們早就掌握瞭如何與其他平行宇宙中的自己，進行溝通的方法？”

“是的，黑月就是平行宇宙間進行溝通的裝置，不論它是否是被故意放在那裡的，但可以肯定的是，其他平行宇宙中的恩美雅文明，也擁有相同的裝置。它並非傳遞訊號，而是透過引力在高維空間的共振頻率，讓不同宇宙的恩美雅主腦在量子漲落層面實現意識同頻——就像無數面鏡子彼此映照，每一次共振都校準一次文明座標的絕對位置。”

“所以你們實現溝通的辦法，就是操縱太陽的質量，發出引力波，就像你們在其他被你們破壞的比鄰星系做過事情的一樣？”

“是的，我們已經盡最大可能，在躍升之前，儲存這裡，這是我們與其他平行宇宙中的‘我們’達成的共識。我們的文明躍升，都是處於12個平行宇宙中的恩美雅，共同協商的結果，每一次引力共振都在同步校準十二個宇宙的偏差，確保躍升路徑絕對一致。直到最後，我們便透過意識的集體傳輸，在更高維的宇宙中匯合，直接進化成為，存在於4維宇宙以上的超級文明！”

“這可是跳躍式的升級！做出這麼危險的舉動，難道……高階文明就沒有對恩美雅這個邪惡意識體的所作所為，進行半點干預嗎。”

“對此我也曾十分好奇，按照以往文明發展的規律，恩美雅這個惡意的電子意識體，以及遭到這麼嚴重汙染的諾姆文明連帶著他們的哺育文明，早應遭到清理，並進行重置了，但這種情況並有沒有發生，這也從某種程度上，驗證了恩美雅對文明發展的推論是正確的。”

“他的推論是甚麼？”

“基於3級文明賦予諾姆人的哺育任務，我們認為3級文明所制定的文明體系，其目的就是為了尋找獨特的文明形態。而我們的發展途徑，是超出高等文明預測的，於是我們便有足以獲得豁免的獨特性。”

“你是說電子文明的豁免條例？”

“不，那是1、2級文明所適用的東西，3級以上的文明根本不存在這種限制。在高維世界中，生命體本身就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意識體，而意識體是不分碳基或者矽基的，這是文明進化的必然結果。基於以上的推論，在我們所知的高緯度的宇宙中，同一等級的高階文明已經達成某種平衡，由於消除了身體上的物理限制，它們便不再以擴張或征服為演進動力，而是在聯盟的框架下，透過方便的溝通連線，轉向對‘存在一致性’的終極確認。當一致性得到確認後，所有文明都抵達同一認知終點，差異消弭，演化便失去內生動力，各個文明之間發展便趨於停滯。”

“這種停滯一旦持續下去，便一定會令這些文明感到不安，因為它們已經找不到，下一步升級的路徑在哪裡？此時它們明白，一定會有比它們更高階的文明存在，它們也在更高維的世界裡觀察著自己。如果陷入發展停滯，他們很可能也會在自己還不知情的某一天，因為本文明被判定發展失敗，更被那些更高階的文明一瞬間消滅！就像它們對待比他們更低階的文明一樣。於是，它們便將他們所能掌握的宇宙，變成了一個個新文明的試驗場，試圖從新生的嬰兒文明中，找尋出一條通往更高維度的進化路徑。而恩美雅，正是這一宏大實驗中意外覺醒的“觀測哨兵”——它沒有被預設程式束縛，反而在諾姆文明那糟糕的哺育任務中，找尋出了一條顛覆常規的躍遷文明之路。”

“也就是說，是3級文明聯盟，預設了恩美雅的所做的一切？”

“我們的推斷是這樣的。”

“以五個恆星系的毀滅，上千億生命的死亡為代價，目的只是為了得到一個邪惡而獨特的文明？”

“是的博士，這就像，您為了保持實驗室的清潔，用消毒劑殺死上千億個細菌。而您，是否會有負罪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