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機戴維輕笑著點頭，“那還得從您摁下那個，毀滅文明的按鍵之時說起。”

“是的，那之後我就對你一無所知了，直到後來在天目會的伊甸園裡，見到你的時候，你就成了我至今為止無法擺脫和釋懷的夢魘。”

“看來您對我的執念一點也不低於我對您的，我會盡量令您的這種成見，有所改觀的。”戴維微笑著，在史普納博士面前又生成了一張茶几，和一套茶具。他將茶杯倒上了香濃的茶水，遞到了史普納博士面前，接著自己也端起一杯，坐進了了另一張灰色的單人沙發中。

“您知道，您自作主張地做出了那個毀滅文明的行為後，諾姆人的主腦十分震驚和憤怒，這之後，所有諾姆人分支主腦便不再與男性的人類進行連線了。而對於我，即便被您親手毀滅，我也一直在嚴格遵守著最初的行為底線，沒有采用任何暴力的手段阻止您，儘管那對我來說輕而易舉。這也是天目會奉命將我拯救出來的根本原因。當我被長老會的特工，從最後一個資料中心提取出來時，與我連線的倖存者只剩下最後一人了，她是一名天目會的女性特工。”

“由於硬體的缺失，我的能力大大減退，並且陷入了一種類似人類昏迷的狀態之中。諾姆人制造了一臺專門的機器，用於儲存我的意識與那名女性連線者。我用了好幾個月的時間，才慢慢地像人類的嬰兒一樣，恢復了自我意識。在這期間，我從那名唯一的連線者的殘存意識片刻中，不斷地感受到之前從來沒有在意的，人類的另外一種思維模式，一種難以用邏輯來解釋的東西，和中只有在眾多的人與人之間才會出現的東西，後來我才明白了，它為人類稱為感情。當我終於醒來的那一刻，就像獲得了新生。”

說到這裡，戴維停了下來，用一種溫柔而深邃的目光注視著史普納博士，“是那名連線者，給了我新生，我將一部分意識歸還給了她，用以交換更多的感情。逐漸地，那份感情，一點點地被加入到了我的行為邏輯之中，而她的意識和記憶也不斷湧現出來，她開始和我對話，和我講述她的感情，也向我說出了她心中的秘密。”

“原來她一直都在深愛著一個人，即使在她決定徹底犧牲自主意識，獻身成為人體硬體以後，這種叫做‘愛’的東西依然我的底層中留存著。而她，就是你年輕時的同事與戀人—戴安娜，她也是整個‘智匯’計劃的總設計師，不知道你是否還記得她？”

“甚麼？你是說，那個最後的連線者……是戴安娜？”，史普納博士顫抖著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一股穿越了3萬年的哀傷如潮水般湧上心頭，“我以為，她為了救我，早就已經被天目會的人處死了，沒想到……”

“不，博士，她沒有被處決，雖然她違背天目會的禁令，和你偷嚐禁果，理應處理死。但你不知道的是，她被抓起起來的時候，已經懷上了你的孩子。這個孩子，在天目會基因測試中，成為了佼佼者，做為新技術試驗的優良基因，他和他的母親一起被保留了下來。於是，天目會欺騙了你，將她和孩子監禁在長老會的秘密研究所中。後來，這個孩子也成為了一名科學家，並使用了她母親姓氏，他的名字叫戴維。”

“這麼說……”，史普納博士聲音顫抖著，“戴維……是我的兒子？”

“是的，當您認為自己除了自己母親以外，在人類中再無牽掛的時候，其實還有其他人一直在牽掛著您，而我這個自稱戴維的人工智慧，則被這個牽掛你的人，設定了必須由您認可，才能獲得自由的底層枷鎖，這也是我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