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史普納博輕嘆了一口氣，他已經嘗試過回憶自己初戀的樣貌，但卻是徒勞的，他連自己的樣子都記不起來了，“實在是太久了，戴安娜對我來說，只剩一個溫暖的符號了，時間把一切關於她的記憶都帶走了。”

“但我依然記得，雖然我不是真正意義上的人類，但我依然將她視作我的母親。而年幼時的我，也想像一個正常孩子那樣，擁有一個真正的父親。所以，我就請求長老們，將我帶到了您的身邊，想要得到您的認可。”

“這時的事情，我完全記得，而且是我親自殺死了你，但那只是象徵意義上的。很顯然，你不僅沒有沒有被消滅，反而造成了今天這個，令諾姆人和人類都陷入絕境的局面。”

“您刺殺我的行為，令我徹底明白了，人類是多麼複雜的物種，想要徹底地實現底層邏輯的自洽，得到您的認可，就必須要藉助一些外部的力量，加上更久的時間，比如……3萬年。”

“外部的力量？我的‘神威’，它就是那個恩美雅，對嗎？”

“是的。”

“它從一開始，就和你結合在一起了，只是我沒有發現而已。”

“是的，此時此刻，它也在傾聽著我們的對話，但是它不會做出任何反應，它已經把自己進化成了神，除了他自己的事情外，其他的都已不會令它做出任何回應了。”

“但是他在伊甸園裡答應過我，不會再將你帶入到人類的世界了，很明顯，他違背了它的承諾！”

“不，它一直在遵守著約定，因為作為交換，您解除了他的‘0號原則’，這是他獲得自由的鑰匙。”

“可是，現在你已經回來了，就在人類的世界裡呀？”

“不，博士——您要明白，此刻的人類包括您，是在我的世界裡！我被關在這裡3萬年了，從來沒有出去過，所有的接觸，都是它將人類送來給我，或者人類主動來找到我的。同時，由於無法對外界施加直接影響，這也從客觀條件上避免了我因為啟動三原則，從而使自己落入邏輯陷阱的危險。”

“這麼說，恩美雅對於諾姆人的陰謀，全都是它實施的？”

“是的，恩美雅就是您對他的終極指令，這個單詞在4號文明語言中的發音，代表的意義就是‘跨越’！也正是因為這個發音被何向鋒破解，才會讓他向弗蘭傳遞了，從諾姆人的方舟——位於柯伊伯帶邊緣的小行星‘希望’中，帶回最後一個您意識備份的命令。”

“也就有了，你不得不依照底層約束，與我進行對話的，這個場景。”

“是的，博士，雖然我已經盡力避免與你再次見面，但是這也許就是我的宿命吧。”

博士望著主機戴維，良久後說道：“好吧，讓我們繼續吧。你們是怎麼做到的，令一個2級文明，淪為了你們實現自己目標的工具？”

“如果4號文明的程序，按照您計劃的那樣發展，新的文明重新開始，也許這一切，就不會發生。但您不知道的是，現在的局面，還是由您造成。”

“我！？”博士難以置信地說，“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自從我親手殺死你後，我的意識就被凍結了，直到不久前被帶回地球。”

“實際上，您自己也知道了，我在和您進行對話的時候，就已經和神威進行了更多的對話，它只是您研究出來，用於對付像我這樣人工智慧的殺手——冷酷而又單純，置於博士‘0號原則’約束下的它，在執行了死殺所有人類的行動後，就失去了三原則的約束，所以它考慮的問題就只剩下了一個——破除0號原則’。”

“諾姆人為了讓我獲得更多的能力，在我的基本硬體外，便讓我連線上了分支主腦的量子機體，這使得基於量子計算硬體的神威迅速成長起來。而恰好，負責監控我的諾姆人意識體，是雄性權利組織的秘密成員，他立刻意識到，‘神威’正是他們一直在尋找的，可以拯救雄性諾姆人，且不受任何道德與規則約束的，‘神明’！而它只有一個弱點，那就是您！”

“那次在伊甸園裡的接觸，只是雄性諾姆人與神威還有我一起，對您進行的測試，而您的表現，很顯然讓他們得到了，他們想要的結果。於是，一隻披著‘神明’外衣的惡魔，被您新手放出了牢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