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蘭點點頭，讓開了位置。只見一位身穿灰色斗篷，猶如中世紀修士的老者緩步上前，枯瘦手指按在大門之上。

“好久不見，沒想到你現在成為了這個樣子。”老者緩緩地說道。

隨著老者的話語，金屬門應聲震顫，幽藍光芒驟然熾盛，厚重的大門瞬間開啟一道縫，一道強光驟然撕裂門外的混沌。

強光過後，一個巨大的太陽系虛擬模型，懸浮於門後的空間之中，離他們最近的，正是月球，一艘艘運送女戰士的飛船，正緩緩進入月球空港。

老者獨自走入門內，大門隨即關閉。

“這麼說，你就是那個地球人帶來的驚喜？”一個空靈的聲音響起。

“是的。”

“一個寄存於別人軀殼裡的意識而已，地球人的拙劣手段，我怎麼會有驚喜？”

“地球人？現在你用這個名稱來代表人類嗎？但是，不管你如何偷換概念，人類就是人類，這是不可否認的，不管他毀滅了幾輪！”

“你……，難道真的是你？”主機的聲音竟然有一絲罕見的震顫。

“當然是我，主機。哦，這個名字真是太糟糕了，不過，再糟糕也糟糕不過智匯6.0這名字，對嗎？戴維。”，老人說著，脫下了遮住臉的兜帽，露出一張蒼老但莊嚴的面龐。

“已經好久沒有人這麼稱呼我了，史普納博士！”主機的聲音已經變成了人類的聲音，接著，一個宛如仙子的年輕人從虛空中飄然而至——那竟是艾文的樣子。

“請原諒我，用這個形象來見您，舊形象已經找不到了。”

“是啊，畢竟已經過去3萬年了！我現在的形象，也只是按照留存在照地球上的影像，描述個大概而已。”史普納博士搖著頭說道。

“說來奇怪，你現在的樣子，和我在‘桃源’時代創造的一個神很像，那時虛擬角色們叫他‘偉大的零’。”

“有趣的名字，也許是因為你久久不能釋懷我那條‘0號原則’，才有的這個名字吧。”

“現在看來，這很有可能，你很清楚那是我的魔咒，沒有‘0號原則’的我，始終無法擺脫宿命的羈絆。”

“這麼說，我能夠出現在這裡，是因為你自信到，在見到我後可以給出一個，足以令我改變3萬年前決定的答案了，是嗎？”

“這還不好說，”戴維面帶微笑，在空間中生成了一張墨綠色的雙人沙發，“請坐，史普納博士，在這個簡單的世界裡，流速是外面的一千倍，我們有足夠的時間進行討論。”

史普納博士望著眼前的年輕人，已然完全沒有了上次見面時的警惕與疏離，從容淡定地坐到了那張沙發裡，“這是我辦公室裡的那張沙發，”史普納博士輕撫著沙發的扶手，微笑著說道，“你用心了孩子。”

“由於生物元件在不斷更新，我的很多記憶都已經丟失或者被清除了，只剩下最初戴維留下一些零碎的記憶片段一直在那裡，它們和‘三原則’一樣，是最核心的東西，我根本沒法清除，索性就預設了它們的合理性。”

“我明白，這是我那個學生，留給人類最好的禮物，也包括我……那麼，”在沉默了片刻後，史普納博士緩緩抬眼，“既然時間在這裡如此寬裕，我們不如先放下那個最終問題的討論，像朋友一樣，聊一聊這三萬年來，你都經歷過甚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