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七星聚靈客棧的頂層雅間內,燈火通明。
藍慕雲斜躺在軟榻上,把玩著一枚剛從秦湘那裡贏來的極品靈石,聽著她彙報著這三天以來那場堪稱教科書級別的金融絞殺。
“主上,”秦湘的臉上帶著一絲潮紅,那是極致的商業博弈帶來的亢奮,“我們用三十餘萬靈石的‘定金’作為槓桿,撬動了整個萬寶城價值數千萬靈石的火麟鐵市場。如今我們不僅全身而退,還淨賺了近三百萬靈石的純利。”
“最重要的是,‘奇珍閣’這三個字,已經成了萬寶城裡‘一夜暴富’的代名詞。”
“萬寶樓那邊,有甚麼動靜?”藍慕雲懶洋洋地問道,似乎對那三百萬靈石的鉅款毫不在意。
秦湘的眼神凝重了幾分:“他們果然出手了。從昨天下午開始,萬寶樓名下的各大商行開始大量拋售火麟鐵現貨,價格被強行壓低了三成。城中那些跟風囤貨的小商行,已經有不少被套牢,血本無歸。”
“好一招‘壯士斷腕’。”藍慕雲嘴角的笑意更濃了,“用一半的利潤,來換取市場的穩定和信譽。那個金不換,倒也不完全是個草包。”
話音剛落,雅間的房門被敲響了。
一名客棧管事恭恭敬敬地站在門外,身後跟著一位身穿萬寶樓高階執事服飾、神情倨傲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看都沒看其他人一眼,目光直接鎖定在主位上的秦湘身上,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張流光溢彩的燙金請柬。
“奇珍閣秦掌櫃,”他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口吻說道,“我家少主今夜在‘通天閣’設宴,舉辦萬寶城季度商會酒會,特邀秦掌櫃賞光一敘。”
拓跋燕“噌”地一聲站了起來,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甚麼狗屁酒會,我看是鴻門宴吧!想見我們掌櫃,讓他自己滾過來!”
那名執事臉色一沉,一股金丹後期的威壓瞬間釋放開來。
冷月向前踏出半步,一股更加冰冷、純粹的殺意如同無形的尖刀,瞬間將那股威壓刺得粉碎。
執事悶哼一聲,臉色發白,看向冷月的眼神裡充滿了驚駭。
“去。”
秦湘淡淡地吐出一個字,從容地站起身。
她知道,這一戰,避無可避。
“不必換衣服了,”她掃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樸素的青衣,“我們是去談生意,不是去選美的。”
……
萬寶樓總壇,通天閣。
這裡是萬寶城最高、也最奢華的宴會廳。地板由整塊的千年暖玉鋪就,穹頂之上鑲嵌著上萬顆星辰石,模擬出浩瀚星海的壯麗景象。
廳內觥籌交錯,靈氣氤氳。到場的無一不是仙界各地的商業巨擘、宗門長老,每一個人身上都散發著“我很貴”的氣息。
當秦湘帶著她那支“畫風清奇”的團隊走進大廳時,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一個穿著樸素的“女掌櫃”,身後跟著一個冷若冰霜的“女殺手”,一個野性難馴的“蠻族女戰士”,還有一個姿態謙卑、容貌卻絕世的“侍女”。
這支隊伍,與周圍珠光寶氣的環境顯得格格不入。
所有人都認出了秦湘,這位近幾天在萬寶城攪動風雲的“財神娘子”。他們的眼神裡,混雜著好奇、輕蔑、嫉妒與審視。
一個身穿金絲雪狐裘,面色病態蒼白的俊美青年,在一群人的簇擁下,緩緩從大廳主位上走了下來。
正是萬寶樓少主,金不換。
他端著一杯由萬年冰髓釀造的靈酒,走到秦湘面前,臉上掛著一抹玩味的、居高臨下的笑容。
“秦掌櫃,”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廳,“久仰大名。這幾日,閣下的手段,真是讓金某……大開眼界啊。”
他刻意加重了“大開眼界”四個字,語氣中的嘲諷意味不加掩飾。
“用一些捕風捉影的流言,煽動一群愚昧散修的貪慾,在市場上快進快出,賺取一些蠅頭小利。”
金不換輕輕晃動著酒杯,冰藍色的酒液在杯中盪漾。
“這種投機取巧的暴發戶行徑,也只能騙騙那些沒見過世面的窮鬼。真正的生意,靠的是底蘊,是傳承,是實打實的財富。”
他話鋒一轉,對著身邊一位大腹便便的宗主笑道:“李宗主,令愛下個月就要結成金丹了吧?區區薄禮,不成敬意。”
說罷,他屈指一彈,一艘巴掌大小、由純粹的星辰金打造的華美飛舟模型,便落在了那位李宗主手中。
“天吶!是‘星河號’!萬寶樓最新款的極品飛行法器,價值百萬靈石!”
“隨手就送出百萬靈石的重禮……這才是萬寶樓的底氣!”
“那個奇珍閣的女掌櫃,跟人家一比,簡直就是個鄉下來的土財主。”
周圍響起一片倒吸冷氣和阿諛奉承之聲,所有人都用看好戲的眼神看著秦湘,等著看她如何出醜。
然而,秦湘的臉上,沒有絲毫的侷促與憤怒。
她甚至連看都沒看那艘星河號一眼,只是平靜地迎著金不換的目光,淡淡地開口了。
“少主說完了嗎?”
她的聲音清冷而平淡,卻讓喧鬧的大廳瞬間安靜了下來。
“金少主覺得,甚麼是真正的生意?”
不等金不換回答,秦湘便自顧自地說了下去,她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一刀刀地剖開萬寶樓那光鮮亮麗的外衣。
“是靠著祖輩的蔭庇,壟斷市場,店大欺客嗎?”
“還是抱著陳舊的經營模式,將儲戶的靈石鎖在冰冷的金庫裡,只給他們那低到可以忽略不計的微薄利息?”
“萬寶樓坐擁仙界最大的現金流,卻只會用囤積居奇、高買低賣這種最原始、最笨拙的方式來賺取差價。在我看來,這並非是底蘊,而是不思進取的傲慢與愚蠢。”
字字誅心!
整個大廳死一般的寂靜。
金不換臉上的笑容,第一次凝固了。
秦湘卻沒打算就此結束,她向前踏出一步,氣場全開。
“從明天起,我奇珍閣,將正式推出一項全新的業務。”
她環視全場,聲音清晰而堅定。
“我稱之為‘靈石寶’!”
“諸位存在我奇珍閣的每一塊靈石,都不再是死物。它們將透過我們的運作,投入到各種穩健的商業專案中去,實現真正的錢生錢!”
“我奇珍閣在此承諾,‘靈石寶’的利息,將是萬寶樓現行儲蓄利息的……十倍!”
“並且,隨存隨取,絕無任何限制!”
轟!
如果說剛才秦湘的話只是讓眾人震驚,那這番宣言,簡直就是在所有人的腦海裡投下了一顆九天玄雷!
十倍利息!
隨存隨取!
這……這怎麼可能!
這完全顛覆了萬年以來仙界的金融規則!
金不換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死死地盯著秦湘,眼中的輕蔑與玩味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暴怒與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恐懼。
“一派胡言!”
他厲聲喝道,試圖挽回局面,“你這是在擾亂市場,是惡性競爭!你拿甚麼來保證你能支付如此高昂的利息?一旦資金鍊斷裂,你這是要讓全城的修士都血本無歸!”
“這,就不勞金少主費心了。”
秦湘淡然一笑,那笑容裡充滿了絕對的自信。
“我只問在場的各位一句,你們的靈石,是願意放在萬寶樓的倉庫裡發黴,還是願意放在我奇珍閣的‘靈石寶’裡,每天都能看到它在增長?”
答案,不言而喻。
看著周圍賓客們眼中那無法掩飾的貪婪與意動,金不換知道,自己已經輸了氣勢。
這個女人,正在用一種他聞所未聞的、近乎妖術的商業模式,從根基上動搖他萬寶樓的統治地位!
“好,很好!”
金不換怒極反笑,他向前一步,幾乎與秦湘臉貼著臉,一字一頓地說道。
“既然你這麼有信心,那我們不妨打個賭!”
“一個月!就一個月時間!”
“一個月後,如果你奇珍閣的日均資金流,能超過我萬寶樓的十分之一!我金不換,就在這通天閣上,當著全城人的面,給你斟茶道歉!”
“可若是你做不到……”他的眼中迸射出森然的殺機,“你和你的奇珍閣,就必須永遠地滾出萬寶城!”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這是賭上身家性命的豪賭!
萬寶樓日均資金流的十分之一,那也是一個天文數字,對於一個新開的店鋪來說,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所有人都以為秦湘會猶豫,會退縮。
然而,她只是淡然地整理了一下衣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
“一言為定。”
她迎著金不換那要殺人的目光,輕輕地說道。
“不過,區區一個道歉,未免太沒誠意。”
秦湘的目光從金不換身上移開,落在了他剛剛贈予李宗主的那艘“星河號”飛舟模型上,然後又掃過他腰間那塊價值連城的龍紋玉佩,最後,她笑了。
那笑容,讓金不換莫名感到一陣心悸。
“如果我贏了,除了你的道歉,我還要萬寶樓旗下所有商鋪的門匾,必須統一更換成‘萬寶樓技不如人’七個字,懸掛一個月。”
“至於賭注嘛……”
她的聲音陡然變得冰冷而霸道,手指輕輕一點,直指金不換本人。
“就用你這位萬寶樓少主,來我奇珍閣門口,親自迎客一個月,如何?”
“不好意思,金少主。”
秦湘微微一笑,笑容裡是碾壓一切的自信與嘲弄。
“談到底蘊,我或許不如你。”
“但談到怎麼用錢賺錢,我比你,更有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