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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6章 唯一的“有效攻擊”

黑。

一種連光線都能吞噬殆盡的黑。

劇痛順著胸腔蔓延開來。

五臟六腑都錯了位。

藍慕雲吐出一口帶著內臟碎屑的淤血。

他強撐著手臂從暗紅色的泥土上爬了起來。

這一下摔的不輕。

要不是剛才他拿出了十成的魔道本源去扛。

現在這幾個人全都要交待再這裡。

周圍的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焦臭味。

那是毀滅吐息掃過之後留下的殘渣廢氣。

拓跋燕倒在十幾丈外開外。

她的一條胳膊呈現出不自然的反向扭曲。

那是硬生生被震斷了骨頭。

秦湘面前碎了一地的法寶殘片。

蘇媚兒背後的狐狸虛影以經完全潰散。

整個人軟綿綿的癱在泥地裡。

連喘氣都費勁。

葉冰裳更慘。

她強行催動秩序之力去硬剛更高維度的概念法則。

此刻臉色煞白。

金色的陣紋在她面板底下忽明忽暗。

隨時處於崩潰的邊緣。

只有龍清月還勉強站著。

但由於剛才強行透支了生命之力去加固防線。

她那張嬌俏的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

全軍覆沒只是一眨眼的事。

“跑不掉的。”

天上。

金袍使者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他們。

臉上滿是不加掩飾的嘲弄。

“在神的面前妄圖抵抗。”

“真是一群可悲的臭蟲。”

藍慕雲大拇指狠狠擦去嘴角的血跡。

他抬起頭。

看著天上那個裝模作樣的鳥人。

他實在受不了這傢伙這副腔調。

“閣下這麼能裝,上輩子是屬垃圾袋的吧。”

藍慕雲直接罵了回去。

沒有用任何高深的詞彙。

就是最純粹的市井罵街。

金袍使者的笑聲戛然而止。

臉上的肌肉微不可控的抽搐了一下。

作為至高無上的天道信徒。

他從沒聽過這種粗鄙的言語。

哪個不要命的敢這麼跟他說話。

“找死!”

他猛的抬起手。

打算徹底抹殺這個滿嘴噴糞的螻蟻。

然而。

戰爭巨獸龐大的身軀突然不安的扭動起來。

那張散發著無盡毀滅氣息的巨口。

盡然沒有再次對準藍慕雲等人。

而是僵硬的偏轉了一個角度。

死死鎖定在了戰場邊緣的一個角落。

藍慕雲順著巨獸的目光看過去。

那裡站著一個人。

是冷月。

她手裡的斷劍一直保持著下垂的姿勢。

周遭黑色的毀滅吐息餘波。

在靠近她身體三尺的地方。

像是遇到了一堵看不見的牆。

自動分流向兩側。

這怪物剛才的無差別攻擊。

唯獨繞開了她。

不是巨獸大發慈悲。

而是它在這具人類的軀殼裡。

嗅到了一股讓它感到極致不安。

甚至可以說同源的氣息。

那是純粹到極點的殺伐大道。

沒有花裡胡哨的特效。

只有最根本的。

把活物變成死物的意念。

巨獸那對漩渦般的眼睛裡。

第一次出現了焦躁的情緒。

它張開大嘴。

喉嚨深處發出低沉的轟鳴。

整座山谷的骸骨都在這股聲波下化作齏粉。

它把冷月當成了最大的威脅。

藍慕雲沒有動。

他握緊手裡的漆黑長刀。

全身處於極限緊繃的狀態。

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冷月緩緩的抬起頭。

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對著那頭山嶽般的怪物。

沒有一絲畏懼。

只有一種野獸遇到強敵時的興奮。

她握著斷劍的手腕猛的翻轉。

一截斷裂的青銅劍身直指戰爭巨獸那張醜陋的大臉。

“殺。”

冷月的嘴裡蹦出一個生硬的位元組。

不需要蓄力。

不需要念誦口訣。

在她吐出這個字的瞬間。

她整個人憑空消失了。

快。

那是突破了物理極限的快。

在這片因為“混亂”而徹底崩壞的空間裡。

唯一不受影響的。

只有絕對的殺戮。

半空中。

突然閃過一道紅的發黑的血色流光。

這道流光甚至沒有帶起一絲風聲。

直接切開了巨獸周圍那一層足以湮滅萬物的防禦磁場。

“刺啦——”

布帛被撕裂的聲音。

在所有人耳邊清晰的響起。

血色流光從戰爭巨獸粗壯的脖頸處一掠而過。

沖天而起。

最後在半空中凝結成冷月的身形。

她手裡的那把斷劍上。

不知何時沾染了一層粘稠的黑色液體。

下一秒。

巨獸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

這聲音不再是無聲的法則震盪。

而是實打實的。

痛徹心扉的哀嚎。

它那由無數強者的屍骨和肌肉拼接而成的脖頸處。

猛的裂開了一道長達十幾丈的巨大縫隙。

深可見骨。

傷口邊緣沒有任何血液流出。

只有數不清的扭曲人臉在裡頭瘋狂掙扎。

往外噴吐著腥臭的黑煙。

破防了。

拓跋燕的拳頭打不進去。

葉冰裳的秩序包不住。

藍慕雲的魔盾頂不了。

而冷月這一劍。

結結實實的在這頭所謂的不死怪物身上。

開了個無法忽視的口子。

這是開戰以來。

眾人打出的第一個有效攻擊。

藍慕雲眼睛精光一閃。

他立刻就看明白了其中的門道。

巨獸是混亂與毀滅概念的集合。

所有基於這個世界常規法則打出的傷害。

比如火燒水淹雷劈甚至空間切割。

都會被它吸收化解。

但冷月的劍道很純粹。

她修的是殺道。

在本質上。

也是一種概念。

用概念去砍概念。

自然刀刀見血。

這丫頭。

簡直就是個天生的大規模殺傷性武器。

金袍使者站在天上。

看到巨獸受傷。

明顯的愣了一下。

但他並沒有驚慌。

反而歇斯底里的大笑起來。

那笑聲尖銳到刺耳。

“有點意思!”

“能傷到神軀,你確實不簡單。”

“只可惜,你根本不明白你們面對的是甚麼!”

他雙手猛的一揮。

嘴裡開始快速吟唱冗長的晦澀咒語。

巨大的吸力以戰爭巨獸為中心向四周爆發。

這片血肉磨盤裡。

甚麼都不多。

就是飄蕩了幾萬年的怨氣和殺伐之氣多。

四面八方的黑霧像瘋了一樣朝著巨獸湧過去。

全部鑽進了它脖子上那道巨大的裂口裡。

奇蹟般的一幕發生了。

在眾人的注視下。

那道深可見骨的恐怖傷口。

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飛速重組。

斷裂的筋骨重新連線。

撕裂的皮肉自動縫合。

前前後後不到三個呼吸的時間。

巨獸的脖子完好如初。

連一絲疤痕都沒有留下。

甚至它身上散發出來的毀滅氣息。

比剛才還要更強盛了幾分。

“你擱這卡無限回血的BUG呢?”

藍慕雲臉色徹底陰沉在這個谷底。

他終於明白金袍使者為甚麼有恃無恐了。

這頭怪物在這裡。

守著一個隨時隨地能夠補充能量的無盡血池。

只要它不能被一瞬間徹底抹除殆盡。

它就能無限次的滿血復活。

在這片屬於它的主場。

這玩意兒根本就是不死的。

“感受絕望吧,凡人們!”

金袍使者雙手高舉。

“在這裡,它是無敵的!”

巨獸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巨大的前爪狠狠拍擊著地面。

這一次。

它被徹底激怒了。

它再也不管其他人。

所有混亂邪惡的能量全數集中。

鎖定在半空中的冷月身上。

無窮無盡的黑色粘液從它嘴裡噴射而出。

化作一張遮天蔽日的大網。

直接罩向冷月所在的空間。

這網不是用來抓人的。

上面附著極強的腐蝕和同化之力。

一旦碰到一點。

連靈魂都會被瞬間融成膿水。

冷月面無表情。

她的身體在半空中強行扭轉了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

手裡的斷劍再次帶起一片密集的血色流光。

瘋狂切割著逼近的黑網。

火星四濺。

劍氣縱橫。

黑網被不斷斬碎然後又不斷合攏。

她在天上硬生生殺出了一片沒有黑網的真空區。

但是。

人力有時盡。

那張網實在太大了。

更要命的是。

巨獸的那條恐怖麒麟臂也跟著砸了過來。

帶著粉碎山河的絕大力量。

徹底封死了冷月所有可能的退路。

這種級別的範圍性覆蓋打擊。

冷月就算身法再快。

也絕對躲不開這一巴掌。

這是一場不對等的消耗戰。

“月兒退後!”

藍慕雲暴喝一聲。

他絕不能眼睜睜看著這把最鋒利的刀在這折斷。

即便明知上去是死。

他也得硬扛一下。

體內一直刻意壓制的混沌本源瘋狂湧動。

他腳下的暗紅泥土寸寸炸裂。

整個人作勢就要衝天而起。

去攔截那條砸向冷月的手臂。

就在他即將起跳的剎那。

變故突生。

“咚——”

一聲沉悶的異響突然從地底深處傳來。

那聲音不大。

卻帶著一種來自遠古的宏大蒼涼。

像是有人在幾萬丈深的地心敲響了一面戰鼓。

藍慕雲起跳的動作被這突如其來的震波強行打斷。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腳下。

地面在震顫。

不是那種被蠻力破壞的晃動。

而是一種有規律的。

像心臟跳動一樣的律動。

“咚——”

第二聲異響傳來。

這一次聲音大了一倍。

整個環形山谷裡堆積如山的白骨都跟著這節奏劇烈跳動了一下。

金袍使者的笑聲陡然停住。

他慌亂的環視四周。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底下埋著甚麼東西。

那可是連天道監察者都不敢輕易觸碰的禁忌物品。

是這次計劃最核心的關鍵。

而現在。

這件死物盡然自己有了動靜。

天上的冷月身體僵住了。

她手裡的斷劍爆發出比之前強烈十倍的血紅色光芒。

劍身瘋狂震顫。

發出陣陣清脆急促的劍鳴聲。

這聲音像是在回應地下的那股律動。

或者說。

是在膜拜。

“咚——”

第三聲戰鼓。

地面終於承受不住這倒逆衝射的狂暴能量。

從祭壇最中央的位置。

直接炸開了一個幾十丈寬的巨大坑洞。

一道粗壯無比的暗紅色沖天光柱。

從坑洞裡筆直射出。

狠狠撞向戰爭巨獸揮下的那條麒麟臂。

“轟隆隆!”

光柱與巨手接觸的瞬間。

爆發出一輪刺目到極點的強光。

沒有花裡胡哨的拉鋸戰。

只有極端力量的直接碾壓。

那頭號稱在這片磨盤裡無敵的戰爭巨獸。

龐大如山的身軀竟然硬生生被這股光柱震得倒退了三大步。

它引以為傲的那條麒麟臂。

大部分鱗片直接被震得粉碎。

露出裡頭焦黑爛臭的骨肉。

巨獸發出今天第一聲痛苦且帶著些許恐懼的低鳴。

它被擊退了。

不是被人。

而是被這沖天而起的光柱。

光柱緩緩散去。

在祭壇正中央的半空中。

一尊古樸粗獷的青銅鼎虛影。

正在緩緩旋轉。

鼎身佈滿了斑駁的銅綠和乾涸不知多少萬年的血漬。

上面雕刻著古老的戰爭廝殺景象。

一股凌駕於眾生之上的殺伐之氣。

正源源不斷的從鼎身內散發出來。

它就那麼靜靜的懸浮在那裡。

卻壓得這方天地連空氣都停止了流動。

“還有高手?”

藍慕雲抬頭看著這尊散發著無盡壓迫感的青銅大鼎。

嘴角扯出一個玩味的苦笑。

但他眼睛裡的光越來越亮。

這東西的出現。

徹底打亂了金袍使者的節奏。

“不可能!”

金袍使者那張偽善的臉終於徹底扭曲了。

他指著冷月放聲尖叫。

毫無半點至高使者的儀態可言。

“那是我主的東西。”

“區區一個凡界螻蟻。”

“這尊鼎怎麼可能跟你的劍意產生共鳴。”

這就好比一個乞丐突然拿出了開啟皇宮寶庫的鑰匙。

超出了他所有認知的底線。

冷月沒有理會天上那個聒噪的鳥人。

她緩緩從半空中降落。

手裡的斷劍和那尊青銅鼎保持著高度一致的頻率在震動。

兩者之間產生了一條肉眼可見的紅色能量連結。

在那一根能量細線的指引下。

所有的殺伐之氣竟然開始向她一個人聚攏。

地下那尊真正的鼎。

正在回應這個把殺戮當成信仰的女孩。

藍慕雲握緊的刀柄慢慢鬆開。

他知道轉機來了。

這尊隱藏在整個骸骨祭壇最底部的。

連戰爭巨獸都要發憷的神級寶物。

終於現出來了真身。

而且看樣子。

這玩意兒不認天道。

只認瘋子。

而論起瘋的程度。

他們團隊裡絕對排得上號。

大夥渡過了一段難熬的捱打時光。

現在。

該輪到他們掀桌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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