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族入侵的事情解決了之後,紀時就復學了。
他見到紀時的時間,就只有早上、中午和晚上。
要讓紀時對他表忠心……
他暫時想不到好的切入點。
由於心念著任務,於是吃飯的時候,周述坐在餐桌旁。
由於他定定地盯著紀時,於是家中的三個孩子都吃不下飯了。
這種情況持續到了第二天中午。
慕容熙最先受不了,將飯菜擺在桌子上,連推帶拉把周述弄出了小院。
“你到底想幹甚麼?”慕容熙氣沖沖又神色複雜地道:“你知不知道紀時昨天下午上課的時候吐了?”
“啊?”周述擔心道:“去看醫修了沒有?”
“看了,紀時不讓我告訴你,醫修說他是太緊張導致的胃痙攣!”
“啊?拿藥了沒有?怎麼會緊張……”周述說著就不說了。
慕容熙用“你說呢?”的表情看著他。
“哦……我知道了。我不盯著看了。”
慕容熙看著周述不說話。
周述舉手食指中指併攏指天,道:“我一會兒回房去,不打擾你們吃飯。”
紀時將書包放下,從屋子裡出來,只看見廖玄,沒看見慕容熙和周述,心裡一沉。
等了一會兒,他看見慕容熙和周述從院子外進來,周述進院子後步子有些急,直奔著自己屋子就去了,還關上了門。
吃過飯後,紀時敲了敲周述房間的門。
周述坐在床上道:“進來。”
不久前劍靈七七給了周述一句劍訣,剛才周述正在研究。
“找我有事情嗎?”周述問道。
紀時坐在周述床下的凳子上,看著周述,問道:“師兄,你從昨天到今天一直盯著我,是有甚麼事情嗎?”
“啊,這個……”
周述不知道怎麼說。
“我就是覺得你長的有點快,和我印象中不一樣了。”
於是又選擇了說謊。
“真的嗎?”
紀時和周述相處太久了,周述說謊他看的出來。
周述沉默了。
他本就不想騙紀時。
可要怎麼讓紀時對他表忠心呢?
他到現在也沒有想到好的切入點。
再說,怎樣才能算表忠心呢?
要到甚麼程度才算?
周述想了想,道:“紀時,如果我和慕容熙打起來……同時掉進水裡,你救誰?”
啊啊啊啊啊啊!!!
甚麼媽媽和媳婦同時掉水裡你救誰的社死問題啊!
周述恨不得捂住臉,事實上,他確實也捂住了臉,只露出了一雙眼睛悄悄地偷看眼前的少年。
少年道:“師兄和慕容姐姐都會游泳啊……師兄,是要……我在你和姐姐之間做出抉擇嗎?”
這種時候,周述就有點喜歡紀時的敏銳了。
紀時敏銳地發現問題不在於慕容熙和他都落水了,他救誰,而是真的遇到事情了,慕容熙和周述,他選誰。
這個問題對於紀時來說,有些殘忍。
紀時最親的兩個人就是他和慕容熙。
如果這裡紀時選擇了慕容熙。
那麼任務就算失敗。
希望任務機搖出的任務能更新一下。
如果紀時選了他,那麼他祈禱任務被完成。
如果紀時選了他,任務還是沒有被完成。
那就只能換一個更殘忍的問題了。
周述真的不想問紀時——選他還是選給父母報仇,這樣顯得他很不自量力啊!
而且紀時真的選他了怎麼辦?那樣也太讓人受寵若驚了。
“是。”周述捂著臉道:“就是讓你在我和慕容熙之間選一個。”
“師兄怎麼突然問這樣一個問題?”紀時沒有回答他選誰,而是反問他為甚麼突然讓他抉擇。
紀時總是會反問,就好像會根據反問得到的答案調整自己該回答的答案一樣。
“我就是想問,沒有原因,你告訴我一個答案就好。”
紀時看著周述,笑道:“我選師兄。我肯定會救師兄的。但是我也想救慕容姐姐,如果我足夠強大師兄姐姐都能救下就最好了。”
算是比較周全的回答了。
周述內心讚歎道。
【(*^▽^*)O◇@★◎◇★。*!】
【恭喜執行者周述完成“使角色紀時對你表忠心”任務,發放積分:積分。】
【叮!親愛的執行者,您的積分已經到賬,有任何疑問,請在24小時之內撥打進行上訴,投訴管理系統將實時為您解答疑問或進行申查。】
周述鬆了一口氣。
他本應該去看自己的賬戶,確認賬戶中的積分是否增加。
但他現在極度尷尬。
沒那個心思。
紀時還坐在,定定地看著他,似乎在等他接下來的話。
周述太尷尬了。
於是周述做作地伸出了邪惡的爪子,捧紀時的臉使勁揉,把紀時揉的變形。
紀時好不容易抓著他的手腕把兩隻手按了下去,讓自己的臉不再被揉捏。
紀時看起來並不生氣,但他抿著唇,似乎是覺得周述幼稚。
任務完成的瞬間就收到了通知。
開啟任務球到今天才第二天,任務就完成了?
7040切線過來的時候,周述還在尷尬。
7040調出回放,看過前後,甚是無言。
這個結果7040並不驚訝,在7040看來紀時會對周述表忠心是理所當然的不知道周述在抗拒甚麼。
等紀時離開了,周述躺在床上,青蛇繞在周述的手腕上“嘶嘶”的時候才斟酌著開口道:
【宿主,我又給您搖一個任務球。】
周述道:“你把我當生產隊的驢?”
【宿主,不是這麼算的,您之前休息了很久啊!】
周述翻了個身,道:“你開啟吧。”
【任務內容:擁有元嬰後期的修為。】
【執行者:周述。】
【獎勵積分。】
【時限:720小時。】
周述掀起被子矇住頭,剛爬到被子上的小蛇順著被子滾到牆邊。
“死了算了。”
******
又是陽光明媚的一天,周述正在鑽研一本大綱。
七品符師考核大綱。
周述接到這本大綱的時,瞬間在心裡放棄了30天內進階到元嬰後期的任務。
他一直以來,很小心地隱藏自己的真正實力。
比如他能煉製六品符了,他對外就只用五四品以下的符。
倒不是他想扮豬吃老虎,單純就是他不想被逼著去考證,也不想太招搖。
符籙殿中,除了他就數何子鑑和李箐成績最好。
就他所知:
何子鑑已有五品符二品籙徽章。
李菁已有四品符三品籙徽章。
他隱藏的很好,未曾在人前使用過七品符,不知道怎麼就暴露了……
他覺得他絕對是暴露了,不然距離符籙修認證考試就剩一個半月了,這時候殿主找他,給他塞一本大綱,說已經給他報名了,還比他還要信心滿滿地說他只要努力肯定過,是有甚麼大病?
這本大綱有一百二十頁,每一頁都是一個七品符的製作方法和用途。
周述是會制七品符,但只會制十幾個。
他連六品符會制的都不多,也就一百多種。
符修拿到五品徽章之後,可以跨級參加認證考試。
不然,他本該是去考六品的認證考試的!
他理解殿內只有四位長老擁有七品以及七品以上級別的符修徽章,急需再來一個七品符修鎮場子……
但殿主是不是搞錯了鞭策物件?
怎麼說也該去鞭策殿裡那幾位擁有六品徽章的長老啊!
……當然,殿主可能都顧及到了。
周述嘆息一聲,翻了一頁。
殿主給他報名了,他肯定要參加,但肯定考不過,除非7040破譯《天元氣海》中的繡工之後,剛好又破譯了點符區的內容。
但哪裡來的這麼好的運氣呢?
周述嘆著氣,又翻了一頁。
他只是一條鹹魚,他只想躺著。
雖然他現在就是躺著翻書……
不一樣啊!不一樣!
他想躺著,甚麼都不想,幹躺著!
翻了一整天,周述都沒有下床,更別說練習制符了,他最多用食指在床上畫一畫。
當要學習的時候,會覺得別的甚麼都很有意思,周述晚上睡不著,盯著不遠處的繡籃發呆。
廖玄自從在紀時哪裡睡過一次之後,周述和紀時廖玄談了談,廖玄就和紀時擠一個屋子了。
他房間裡只有他,所以,就算他大半夜不睡覺點燈繡東西也不會影響別人。
天亮了。
周述繡出了第一個完整的圖案。
周述看著自己繡的差強人意的竹案,覺得,可能,大概,自己其實是有點天賦的?
熬了一夜,周述覺得自己不行了,他放下東西,捲入被窩中,睡著了。
若是被百里淮看見,百里淮必定要說他逃避。
哪裡有元嬰修士一晚上而已,就直說自己要猝死,要睡覺?
元嬰修士就算七天不睡覺也比就凡人精神好,若是身體特殊,實在熬不住,坐下調息一會兒,也便好了。
李箐是未時到小院門口的。
他也收到了一本大綱,大綱是何子鑑給他的,何子鑑說殿主給他報了五品符修認證考試。
李箐的內心是痛苦的。
雖然他平日裡已經在接觸五品符了,但這不代表他具備了可以參加五品符修認證考試的能力!
他和周述不太對付,原本也不是打算求助周述,而是打算求助何子鑑,他確實也去了。
他在何子鑑那裡待了半日,見何子鑑為六品符修考試頭疼的不行,還要指導他,他於心不忍,這才來到周述這裡,想要碰碰運氣。
雖然還沒有請求,但他覺得周述會教他。
就周述表現出來的來說,周述向來不把拌嘴擠兌吵架這類事情放在心上。
這也是之所以他和周述說話,總帶著些尖酸刻薄的原因。
一是他確實不滿周述,二是他看出來了周述並不在意。
當初他初看出周述並不在意的時候,氣的更狠了。
收了思緒,李箐敲了敲院子木門。
聽見有人在外面喊他的名字。
周述不情不願地爬起床,給人開門。
“你……”周述看見了李箐懷裡的大綱,“……”
李箐道:“我來找你一起學習。”
周述道:“哦……”
學習夥伴都自動找上門了,這下不想學也得學了。
周述心中落淚。
這場學習一直持續到參加認證考試的當天。
周述白天跟著李箐一起學習,晚上偷偷磨練繡工。
在一個夜深人靜的夜晚破譯繡藝,周述的繡工突飛猛進,一夜便繡出清秀典雅的竹子圖案。
唯一差了點地就是,和衣服顏色款式不搭。
於是周述修改了修改,修改出合適的,便正式開始在衣服上做繡。
白天周述跟著李箐一起學習,硬生生在27天內大差不差地記住了60個七品符的製做流程以及用途。
但……周述煉製不出來幾個……
進考場前李箐都還在安慰周述。
——沒事的,等下一次考就好了。
“……”
這一場認證考試長達十五天,但三天後就可以提前交卷。
於是第四天,周述從考場出來了。
他用手擋住刺眼的陽光,沿著草坡走了下去。
周述坐在草坪上,這一刻他的內心非常平靜。
就像很多年前參加期末考一樣,考完就知道自己已經死了。
他躺在草坪上,不知道何時睡著的,有人在拍他的手腕。
他腦海裡響起聲音:“你在哪裡?”
周述一個激靈醒了,腦海裡的聲音分明是時明立的!
周述睜開眼就看見阮文易在研究他手腕上的銀鐲子——時明立給的通訊工具。
銀鐲子正散發著微光。
周述右手食指並中指按住太陽穴,回時明立道:“抱歉,我不小心碰到的,我還沒有那名女子的訊息。”
說完,周述切斷了通話。
他迅速將手從阮文易爪子中抽出來,阮文易向銀鐲子中注入了靈力才會啟用鐲子聯絡到時明立。
“你怎麼在這裡?”
“奇怪。”阮文易沒有回答他,而是呢喃了這麼一句,“為甚麼沒有出聲?”
——當然沒有,聲音傳進我腦子裡了。
周述無語。
“你知道是通訊法器還亂動?”
阮文易笑笑,道:“沒見過這麼精緻的通訊法器,好奇。”
周述:“......”
周述站了起來,整理衣服。
阮文易道:
“我沒記錯的話今天是認證考試的第四天吧,你出來的這麼早,看來很有信心啊。”
周述道:“也有可能是我本事不到家,見到試題頗有自知之明地放棄了不是嗎?”
“這通訊法器是誰給你的?”阮文易追著周述,問道。
周述道:“時明立。”
阮文易笑道:“沒聽說過,是個人?”
周述道:“是個人。”
阮文易跟著周述走了一里地,周述不說話,他也不說話,周述忍無可忍道:“你為甚麼跟著我?總有原因吧?別說你和我同路。”
阮文易笑了笑,如瀑馬尾隨著他的動作輕擺。
“我想知道你為甚麼能控制血液。”
周述看著阮文易。
俗話說不是冤家不聚頭,他差點忘記了,另一塊記錄了白雲城中事件影像的白水晶在眼前這傢伙手上。
周述嘆了口氣,“實不相瞞,我到現在也還沒有琢磨明白。”
阮文易的手攬上週述的肩膀,笑嘻嘻道:“沒關係,咱倆一起研究研究。”
於是回家回到一半被阮文易拐到了傀儡閣。
周述是真的不喜歡傀儡閣啊,僅僅是站在外面往裡面望一眼,那陰森森的通道便讓人覺得不寒而慄,就沒聽說有幾個人會來傀儡閣找阮文易,向來都是阮文易找別人,這原因還不夠明顯嗎?
周述被阮文易連拖帶拽拉進傀儡閣。
走進傀儡閣,周述自己端莊了起來。
無它,正值巳時,紀時和慕容熙都在傀儡閣裡。
阮文易帶周述到了自己房間。
那是一個非常正常的房間,之所以說正常,是因為房間內沒有掛傀儡肢體。
周述曾經來過一次這裡,那次還是剛從祈山莊出來,阮文易危在旦夕,當時人太多了,周述沒有進屋內,只是站在外面看了一眼阮文易。
這次站在屋內了。
這間屋子沒有透著陰森森的氣息,它也不像它的主人那般柔冷,它雖然不明亮卻讓人感覺溫暖。
“我沒想到你會帶我來你的房間。”
阮文易雖然大大咧咧的,但是他很注重分寸感,這個周述在最初認識阮文易的時候就感覺到了。
阮文易道:“方便。”
阮文易從桌上拿起一本褐皮書給周述。
書封上寫著:控血術。
他當初找書的時候,怎麼沒找到這本書?
“你知道童矜妙來自哪裡嗎?”周述邊看書邊似隨意地問道。
“秋水山莊啊,”阮文易道:“你來的太晚了,所以不知道。”
周述道:“這個秋水山莊是……?”
阮文易道:“靈紋世家,你不知道嗎?他們家出了不少靈紋大師,她母親童宛白是九品靈紋師,很厲害的,算是世間少有了。”
周述翻著手中的書,又道:“那關寧,你知道嗎?”
阮文易道:“關寧?你是說白薇山莊的關寧?”
周述道:“應該是。”
周述想把關寧給他的木牌給阮文易看一看,忽然想到如果阮文易認識木牌,那必定知道木牌是關寧的身份證物之一,於是他歇了這個心思,道:
“童矜妙和我說的關寧關係應該不錯,那位叫關寧的姑娘曾經邀請過我和童矜妙去她家中坐一坐。”
“那就是白薇山莊的關寧了。”
“她邀請過你去她家中坐?”
周述偏頭就看見一雙燃燒著熊熊八卦之火的眼睛。
“……”
啪。
整本書翻完合上。
周述對自己的情況有了點眉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