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了。”墨相知道。
“嗯?那就算了。”時明立心中鬆了一口氣,猶豫道:“你為何想找我算自己的過去和未來?”
墨相知道:“第一次見鳴叢臺的人,好奇。”
時明立道:“為何又不算了?”
墨相知道:“你為難,就不算了。”
時明立沒想到墨相知會這麼回答,他確實為難,但更加為難的難道不是墨相知嗎?
時明立笑了,他不把自己的壽命當回事,身旁這人不把自己的命和運當回事。
“我可以淺淺算一些,你要聽嗎?”時明立道。
墨相知道:“聽。”
時明立並未掐指,而是閉上眼睛在一片黑暗中找到想看的細細光線,將神識搭了上去,感知到了他想感知的東西。
時明立睜開眼睛,看墨相知的眼神複雜了些。
在檢視前,他可沒有發現眼前之人竟然可能是未來的修仙界尊者之一。
雖然他也是。
也正是他也是,他才能探查到一些關於墨相知的事情。
不像他探知周述的時候,見到的是四面八方的白霧,甚麼都探知不到。
他道:“……你。”
墨相知道:“算出甚麼了嗎?”
時明立含糊道:“你過去不弱,未來很強,備受關注,命中帶紅,生命長河中見血較多。”
墨相知笑了:“借你吉言。”
時明立抿唇。
他這一整句話裡面,就只有“未來很強,備受關注”可以算祝願吧?
“誒呀!你做甚麼!”女聲尖叫嗔罵傳來。
時明立望過去。
周述摔在水裡,聶長春正在拉他,似乎還在說甚麼,兩方離的太遠,時明立聽不太清。
轉眼間巖壁已經被破壞了大半,到處都是被挖鑿的孔,溪流下卻不見石頭,想是水中三人將挖下來的石頭收了起來。
……
百里淮抓著懷裡不斷搖擺的小魚,問道:“怎麼辦?要不給時明立燒了它?”
周述差點氣厥過去:“三寸小魚吃甚麼吃!給我放下!”
半刻前。
聶長春對小魚感興趣,伸手逗小魚。
周述腦內瞬間有想法閃過,思酌之後,對百里淮傳音道:
“一會兒我和聶長春因為魚起衝突,你向著聶長春。”
*
百里淮下意識鬆手,鬆手瞬間,聶長春撲了過去,抓住了使勁蹦噠的魚,道:“幹甚麼放?跑了怎麼辦?!燒甚麼燒?還沒盤問!”
“魚又不會說話。”
聶長春撲的那一下,膝蓋壓住了他的腿,他安安穩穩地坐在水裡。
聶長春十指扣住魚,道:“裝的,嚴刑逼供肯定可以,”
說著,拋了個眼色給百里淮,接著道:“架在火上烤就不錯。”
周述嘆氣,道:“就不能讓我再和它聊一聊?”
聶長春挑眉:“你剛才明明就是想放走它!”
周述道:“行行行,我不參與了,你來,你問!”
聶長春看著周述,感覺到有甚麼不對,卻也暫時察覺不出具體那裡不對,於是心中嘟囔了幾句,便把目光鎖定在小魚身上了。
聶長春握著魚,正要問出口,猛然想起甚麼,抬眼,看見了樹冠下看著他們的兩人中左邊的時明立。
聶長春露出了笑容。
魚兒會不會說話不要緊,這不是還有個能無視當事魚的主觀意願直接算的存在在嗎?
聶長春捧著魚一步一步朝岸邊走。
時明立看懂了聶長春的意思,對身邊人道:“我過去一下。”
就在聶長春上岸瞬間,魚的體積陡然變大,聶長春措不及防,讓魚飛了出去,魚停留在空中,顏色變了。
再定睛一看,哪裡是魚,明明是一條青龍!
青龍張口,霎那間,清水傾盆而下,澆向聶長春,聶長春手中白光一閃,出現一把利劍,眨眼間將清水劈開。
水向兩邊下,一半撲向周述和百里淮,一半撲向與聶長春緊臨的時明立。
時明立彎腰躲過水束。
周述被百里淮以公主抱的形式,抱走,躲過了水束,落在岸的最左邊。
周述抱胸:“……”
所以,他這個元嬰,要來幹甚麼?
他的反應也太慢了,剛轉了半個身,整個人都給百里淮抱走了。
青龍不僅攻擊聶長春,還攻擊時明立和百里淮,百里淮抱著周述到處跳。
周述並指一伸,手中出現符,符散,兩人身上水乾,百里淮的動作更加利落了些。
周述想了想,又是並指一伸,符現,甩出。
在場除周述本人,和樹冠下未被擾到一分的墨相知以外,所有人和物都被定住了。
周述早知道可能定不住時明立和墨相知,沒太驚訝。
只是沒想到竟然能定住時明立。
周述從百里淮懷裡下地,對青龍說:“你不能再攻擊他們了,你現在在天空中,他們襲擊不到你,有話好好說,可以嗎?”
定空符,只是定住了空間,並沒有定住時間,青龍身邊的時間和周述相同,自然能聽見周述說話。
“我現在放開你,你可不要再攻擊他們了哦。”周述以誘哄地語氣道。
雖然不知道為甚麼,但是可以確定的是這條魚……這條青龍對他頗有好感。
應該能夠交流,大概會聽他勸。
周述抬眼看向停留在空中的黃符,那符直接散了,未落菸灰,飄蕩在空氣中。
風能動,水能流,葉能擺。
空間恢復正常,人和龍自然都能動了。
聶長春扭頭道:“你還有這本事?”
這招,若是有心,剛才就可以殺了她。
“獨門絕技,保命用的。”周述不敢謙虛,若是謙虛,怕是還會被高抬,更加被忌憚。
青龍變小飛到周述身邊,盤在了周述肩膀上,周述有些受寵若驚。
青龍道:“他們欺負我,我才還擊的!”
似幼崽似稚嫩青澀的聲音,而且響在周述腦內。
周述傳回去,哄道:“他們知錯了,你大人有大量好不好?”
眾人見到青龍縮小窩在了周述的肩膀上,眼瞳中都映著震驚。
青龍甩了甩毛茸茸的尾巴尖,道:“那好吧。”
墨相知對周述起了興趣,他很早之前就發覺自己好像有點不太對,就好像有一根絲線一直牽著他,帶著他一路走了下去。直到鑿開巖洞的那一瞬間,那奇怪的感覺才消失。
不知道甚麼東西,要讓他來這裡。
但他不是很確定,他之前假設過,如果沒有那奇怪的感覺,他會不會這樣走,答案是可能會。
如果感覺是真的,那還有一種可能。
那個東西知道他會怎麼行進,也知道他可能不會怎麼行進,所以對他進行了干擾。
他猜測是場外的設計者,羽仙閣的人做的,引導著他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