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笨吧?”周述抿了下唇問。
阮文易:“……沒有,你很聰明。”
周述露出微微笑意。
阮文易以為周述不信,默了一下,補充道:“只是你年歲太小……修為又過高……”
阮文易未有說完,周述卻明白了,這是對他的期待高了,怕不是以為他是個天才。
周述問道:“敢問你當年學傳音術時學了多久。”
阮文易看向他。
周述笑道:“別誤會,就是做個參考。”
“不記得了。”阮文易道。
“不記得?”
“是的,學的太久了,就只記得學了挺久的。”
周述是知道魂力和修為越高,學起術法來越簡單,阮文易說學的挺久,怕不僅僅是字面上的學的挺久的意思。
還是在給他臺階下。
周述看著阮文易道:“謝謝。”
他眼角始終帶著一點笑意,莫名的讓人覺得他真誠。
“不謝。”阮文易道。
眼見天色越來越暗,周述起身,垂眸向還坐著的人,道:“該放學了,我要去接我師弟了,明天見。”
阮文易起身,歪了一下腦袋,疑問道:“他不住我閣嗎?”
“不住。”
“那你明日走後,他如何上課?”
“……”
“我有準備。”
周述說這話的時候,腦子裡冒出一個人,何子鑑。
何子鑑是招生時,隨著易荀坐在便捷通道的弟子,在符籙殿多日,與紀時還有些聯絡,想來,他那人溫和有禮,將紀時託付幾日應當出不了甚麼問題。
“是嗎,那就好。”阮文易道。
兩人一前一後,逐漸並肩往傀儡閣內走。
阮文易忽地提道:“祈山莊設的有壓制修為的禁制。”
“我不久前去過一次祈山莊。”
周述聞言,瞟向他。
只見阮文易目不斜視走在他旁邊道:“剛走過石碑,修為就被壓下兩階。”
“我現在修為剛至金丹中期。”
*
周述接走紀時,心裡一直在想阮文易告訴他的事。
不知道那祈山莊裡到底有甚麼,竟然能壓下金丹中期的修為。
他心裡有點沒譜。
據系統所說,他們這一群要揭令的人裡童妗妙修為最高,剛跨過金丹大圓滿,修至元嬰初期。
算起來,在鴻清宗活動的弟子裡,她的修為算數一數二的了。
若說破風原本在童妗妙手上,後來才到的盛凌手上,那不用八成,十成盛凌的破風就是童妗妙送的。
難不成壓境界的禁制只對元嬰以下有效?
周述越想越難受,他坐在自己房間窗前,不禁開始罵起系統。
系統不時蹦出個停留幾秒的:
【……】
表示它的無語。
“我說的沒有問題嘛,你確實沒有相關資訊,我覺得去祈山莊得到破風的可能性不大。”
“早知道,不該揭那麼早,就應該先探點訊息,現在想想,等他們把破風帶回來,再想辦法和童妗妙討,還省事些。”
“現在不好,要去白跑一趟了。”
【……】
周述揮掉系統漂浮在空中的半透明藍色對話方塊。
“你說句話。”
【別生氣了,就當出去玩。】
“玩?是小boss玩我吧?修為一壓,我就直接金丹前期了。”
【有風險才好玩啊……不然,我送你個小禮包?】
“嗯?你的系統商城不是鎖著嗎?”
【是以前買的,你要嗎?】
“幹甚麼的?”
【情境推進。】
“……算了。”周述擺擺手。
【真不要?】
“看起來沒甚麼用,先留著吧,看以後會不會用上。”
周述從窗前起身,伸了個懶腰,寒風颳過,天是越來越冷了,周述把窗戶關上,裹了裹外裳,將手貼在臉上揉了揉臉。
說起來,紀時應該睡了吧?
周述出門,見左側房間的燈還亮著,窗戶開了一條縫。
周述過去敲了敲門,一句請進從門裡傳出,周述推開門。
紀時穿著雪白裡衣加夾襖,披著一件絨面橙色外裳,外裳領口和袖口都綴著細細密密的白色絨毛,而紀時看過來時,手裡還拿著書。
周述十分滿意玖玲瓏買的幾件衣服,不管是樣式,還是顏色,都是他想要的感覺。
他關好門,走到窗邊,將那一條不太寬的縫關嚴實了,這才緩步到紀時床邊,拉了個椅子坐在紀時旁邊。
他邊拉椅子邊問紀時道:“明日,何子鑑來接你去上課時,你記得叫人,叫師兄。”
他回符籙殿時便去找了何子鑑,還好何子鑑還好說話,直接就答應了,還讓周述外出儘量當心。
紀時點了點頭。
周述目光落在紀時手裡翻開的書上。
系統很識時務的開著翻譯器。
是一些簡單的傀儡相關介紹。
周述伸出一手去蓋紀時的眼睛,感覺到陰影靠近,紀時下意識抬眼去看周述,然後被蓋住了眼睛,他閉上眼睛,聽見周述道:“晚上就不要看書了,對眼睛不好。”
紀時的眼皮滾燙,溫度傳到了周述的面板上,感覺到了溫暖。
“有點跟不上,下次不會了。”紀時閉著眼睛道。
周述能感覺到紀時說話時睫毛微顫,手心有點癢。
周述嘆了口氣,將手拿了下來,拿走紀時的書,放在床邊櫃子上,“睡吧,磨刀不誤砍柴工,以後不像之前,一天都沒甚麼事,之後的每一日都會很費神,你要睡好才會有精力。”
周述說完,見紀時去拉被子,於是起身去吹燈,剛起就聽見一聲極輕的嘆氣。
周述回頭,紀時已經躺下。
“小孩子嘆甚麼氣,小心愁思傷脾。”
“嗯?”紀時側頭,披散的頭髮像綢緞在枕上滑動。
“就是讓你少想的意思,當然該想的還是要想,就是少想些有的沒的。”
“……嗯。”
周述吹燈,離開了紀時的房間。
第二日。
鴻清宗宗門石牌前。
周述趕了個早,未到辰時就到了,本以為來的還算早,誰知石牌前已經有了兩個人,一人抱著劍,垂著眉,一人一身水藍色長袍,背影有點熟悉。
抱劍的人往周述這兒望來,那揹著周述的人回頭,竟然是阮文易。
今日的阮文易穿著藍衣,比昨日更多一絲溫柔堅韌。
“早啊。”阮文易道。
“早。”周述道。
抱劍人對著周述點了下頭,周述以同樣方式回應。
百里淮,劍閣的人,周述之前與之打過幾次交道,是個外表疏離實則極其熱心的人。
百里淮不是個話多的人,於是只是周述與阮文易隨便的聊著,從昨日傳音術學的如何,到今日天氣如何。
正聊著今天的天真藍啊,就見又到了一名隊員,來的是御獸閣的若千萱。
若千萱看見周述,眼裡出現疑惑,於是抬顎尋問阮文易道:“這位是?”
阮文易介紹道:“符籙殿的周述。”
“原來就是你啊,”若千萱走到了白色石牌旁,“早聽說過,只是一直沒見過。”
若千萱站定在周述旁邊,眼睛上上下下地看著周述,像是要把周述看出花來。
正當周述受不了了,想要開口制止時,千萱忽地看向阮文易身側抱劍的百里淮,又看了看手腕上的記時法寶,問道:“怎麼還差一個人?”
“還有一個是靈紋殿的,你也知道,靈紋殿的大多腦子可以,體力弱,你多諒解。”阮文易道。
“還有一個靈紋殿的?”千萱說道,表情帶著一絲驚訝。
阮文易嗯了一聲:“靈紋殿的童妗妙。”
“啊?”
周述看見若千萱眼裡情緒複雜,眉頭擰著然後鬆開,嘆了口氣,小聲嘟囔道:“怎麼這樣。”
這是有甚麼故事?
別是有仇就好。
周述這樣想著,就又到了一位。
周述回頭看去,發現,原道是一位,原來是兩位。
來了一高一矮兩名女子。
“靈紋殿襲詮秋。”高個女子自我介紹道,對著一眾人頷首。
“符籙殿周述。”周述拱了拱手。
“傀儡閣阮文易。”阮文易與周述同時道。
其他兩人未有介紹,周述想他們是相互認識的,不管關係好壞冷淡,面肯定不是第一次見。
緊接著就聽見女子身後傳來一個甜甜的聲音,“靈紋殿童妗妙。”
周述看見裘詮秋身後露出一雙骨碌碌水靈靈的大眼睛,這位看著撐死也就十四五歲的模樣。
“不是說靈紋殿來一個人嗎?怎麼來了兩位?”阮文易的聲音傳來。
裘詮秋解釋道:“我是免費的。”
童妗妙為裘詮釋進一步解釋:“殿主不放心我獨自外出,所以裘姐姐才來陪我。”
“……”很像十四五歲的姑娘了,甚至十四五歲都有點多。
周述擰了眉,看來童妗妙這個人物還有點意思。
“那行吧,人齊了我們就走吧。”阮文易道,百里淮聞聲御劍,阮文易去蹭。
另一邊若千萱徒手掐訣,只見她交握掐訣的兩手前方出現一個發著瑩瑩紅光的圓形的複雜陣法,陣法自出現迅速變大旋轉遠離,到兩人高時不再變大,旋轉也慢了下來,下一息,旋轉停了,從裡面冒出一個巨大的白色鳥頭。
那鳥慢慢從陣中走出,露出整個身子,它全身結白如雪,唯鳥喙為青綠色,周述從未見過如此大的鳥,如今被整個籠罩在它的陰影下,不免心靜,他倒著走了幾步,走出大鳥的陰影,轉身扶著心口冷靜了下,再轉身,大鳥剛好歪著頭一側眼睛看他,周述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此刻裘詮釋,童妗妙已經上了若千萱的大鳥的背,若千萱最先上去,她站在鳥背上,見周述正望向他們,於是朝周述伸手,“你要跟我們走?”
周述下意識搖頭,然後看向百里淮阮文易二人組,他兩人已經站在長劍上,周述見那懸空的長劍,心裡也直道不好。
可再看看那大鳥,周述決定去擠長劍,不知幾何時,周述藏在袖袍裡的手,指尖夾著一張符。
飛了一會兒,周述發現百里淮飛的很穩,於是放心了不少,但符還是沒敢收起來,只是放在袖子口袋裡,以防萬一,萬一要是出意外,至少,可以讓他摔的不那麼狼狽,不那麼疼。
路上,幾人說起祈山莊的事情,原來,除了昨日剛揭令的他以外,其他幾位都有調查過祈山莊。
這麼看,他何止是莽啊。
阮文易將昨日和周述提的經歷,和眾人又說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