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述睜眼,發現樓梯口站著兩個符籙殿的弟子,他們規矩站在一旁,像是在等待周述,而紀時也不知何時發現他,捧著一本書看著他。
周述默默起身,給兩位符籙殿弟子讓路。
……
雖然來鴻清宗很長時間了,但符籙殿的弟子還是將他視做虎狼一般,反倒路上遇見的不知道他身份的弟子,親切一些。
周述往後望了一眼,這樣一看二樓都不剩幾個弟子了。
這是都擠在了一塊兒,還是下樓了?
周述眯了下眼睛,沒再細究,他幾步走到窗邊,坐在窗下打坐。
因為揹著陽光的緣故,他的臉部細節不是很清楚,像是自帶柔光,本就溫和的人,看起來更加溫和了點。
注意到二樓其他人注意窗下之人的視線,紀時悄悄走了過去,坐在周述身邊,背靠周述,舉起書,擋住視線來源。
……
晚上,周述帶著紀時吃過飯後休息了。
然後窩了好久消極怠工甚至很久沒有說話的系統,突然冒了出來,它一出來就給周述指派任務。
讓周述去搶盛凌的第一把佩劍破風。
坐在床上的周述:“……”
【搶了可以給積分,即刻到賬的那種。】
“ok。”
道的同時,周述比了個同意手勢,隨即倒在枕頭上,睡著。
腦海裡映出盛凌的臉。
既然有積分,那就不要怪他心狠手辣了。
-
次日,紀時吃過早飯後,周述把紀時送至傀儡閣,自己去了懸賞司,揭了祈山莊懸賞令。
懸賞司的負責長老見了周述腰間證明身份的腰牌,知道周述是符籙殿的大師兄,雖然有聽說過,但還是第一次見真人,負責長老站在櫃檯後看了周述一會兒,繞過櫃檯,走到周述身邊,低頭看周述手裡的懸賞令,摸了摸下巴,忽然出聲,道:“祈山莊要五位金丹期修士才能揭,你揭早了。”
周述忽地偏頭看他,那負責長老“嘿嘿”一笑,道:“不過你運氣好,已經有四位金丹修士在我這裡掛了號,我會通知他們,你明天辰時帶著懸賞令且在宗門口等他們一等。”
周述微不可察地皺了下眉頭:“這麼嚴重?”
“那可不。”負責長老左手食指戳了戳懸賞令下端,幾行小字:“你以為跟你說著玩的?”
周述往那裡一看,懸賞令下端赫然寫著:
一:五名金丹及以上修士可揭。
二:此任務極其危險,若有不對,保命為先,有保命法寶者優先。
“要不是阮文易那小子和我司司主求了這麼個玩命的機會,這令哪裡可能給你們頒出來。”
周述心裡一驚,阮文易這名字有點耳熟,但腦子裡甚麼都沒有,可見又是個書中有些描述的角色。
周述捲起懸賞令,後退一步,對著負責長老一欠身,問道:“敢問,除了我和您剛剛提到的阮兄,另外三位揭令的都是誰?”
“靈紋殿童妗妙,御獸閣若千萱,劍閣百里淮。”
“多謝。”周述道。
離開懸賞司,周述叫出系統查了四人的身份。
這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原來最重量級的不是阮文易,而是童妗妙,童妗妙是反派一號盛凌的傾慕者,而盛凌能得到第一把佩劍與童妗妙有很大聯絡。
而且礙於童妗妙與盛凌牽扯過深,再多的關於童妗妙的資料模糊一片。
周述嘆了口氣。
另外一個,阮文易,資料顯示阮文易所屬傀儡閣,沒想到竟然和反派紀時撞在了一起。
阮文易的資料不多,與劇情相關也就寫了他參與了祈山莊除祟,可見,是個前期有點墨水,後期沒畫面的角色。
但阮文易身份一欄的首席弟子,還是讓周述有點在意。
偏偏是紀時所在的傀儡閣。
周述又想了想,實在是想不起關於阮文易的一星半點描寫,於是放棄了,只能兩天去見一見,見一見這個阮文易到底是個甚麼人。
想到這裡,周述想去傀儡閣看一眼紀時的學習情況,但他又想下山去看盛凌是甚麼情況。
忽然間,周述意識到哪裡不對了,他之前就一直覺得不對,剛剛總算明白過來哪裡不對,程羽不在揭令的人中!
程羽為甚麼不在揭令的人中?!
周述眉頭皺的緊緊的,他一翻手,手中出現一個黃色符紙疊成的小人,往地上一扔,變成一個等身的他,規規矩矩站在他面前。
周述往紙人胸口貼了一張隱匿符,道:
“去吧。”
那小人一轉身,飛了出去。
盛凌那邊不需要他真身,紙人就足夠了。
真正頭疼的是,那個時時刻刻都能察覺到他的存在的主角。
使紙人去傀儡閣,太不禮貌。
周述只好兩邊都去看看。
傀儡閣一如既往的陰氣森森,周述在傀儡閣弟子的指路下,找到了弟子學堂初級學堂,學堂里長老正在上課,三十人的大教室,裡面除授課長老外只坐了七個人。
其中六個人已是少年。
還是兒童的紀時,在其中顯得格外小巧。
他一個人坐在教室最後排,坐在凳子上時腳尖勉強點地,身板挺的直直的聽課。
授課長老瞥見了窗外鬼鬼祟祟的周述,僅是瞥了一眼,動作和話都沒斷地授課。
見到了認真聽課的紀時,周述放下心來,轉身,鼻尖差點碰到忽然出現的黑色衣襟,周述心提到了嗓子眼,聽見頭頂一聲輕笑。
緊接著,周述被按住了口鼻。
周述一邊抬眼往上看,一邊心中默唸系統,眼前眉目清秀,笑意盈盈的男子,右手食指輕輕巧巧地豎在唇邊。
【姓名:阮文易。
年齡:97。
身份:傀儡閣首席弟子。
劇情相關:參與祈山莊除祟。】
周述眨了下眼睛,盯著眼前的人,和他想的一樣,來人還真是阮文易。
“你是從哪裡來的?”
周述視線下移,停留在了阮文易的嘴唇上,阮文易嘴唇沒動過,聲音直接傳入到了他的腦子裡。
“我沒見過你,你叫甚麼?”
又是一記傳音。
周述背靠牆,盯著阮文易的臉,他不會傳音,於是只好指了指自己被捂住的嘴。
阮文易微微眯了眼睛,他緩緩的鬆開了周述,一句疑問傳入周述腦海:“不會傳音?”
周述點了點頭。
阮文易很輕的嗤了一聲,就像認為周述在玩笑他。
周述剛想閃身離開學堂,被阮文易抓住了胳膊。
周述回頭看他。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阮文易傳音道。
於是周述反手一抓,拉著阮文易一起閃身。
距離學堂數十步遠,阮文易忽然停下,連帶著周述也無法再走,周述有些幽怨的回頭盯著阮文易抓著他的衣袍布料。
“現在可以說話了吧?”阮文易笑道,右手食指在自己太陽穴懸空轉了幾下,“不會傳音?嗯?我大概猜到你的身份了。”
“我……”
周述眼睛微睜。
剛想說話,就被對方告知,大概被知曉了身份,周述的內心是沉默的:“……”
對方依舊自言自語道:
“你是符籙殿的周述吧?第一次見,你好,我是傀儡閣的阮文易。”
阮文易說你好時,將左手舉了起來,手心向著周述擺動了下,然後停留在左肩高度,像是在打招呼。
“你好。”周述學著阮文易打招呼的方式,以同樣的方式回他。
“剛接到懸賞司李長老的通訊,就在傀儡閣看見了你,你是專程來找我的嗎?”
這可真不是。
“來看我師弟。”周述微微笑道:“沒想到會遇上你,久仰大名。”
“我才是久仰大名,早就聽說過你,一直沒見到真人。”
聽說?他平時應該挺低調的啊。
“你沒見過我?怎麼知道我是誰的?”周述疑問道。
“你說你不會傳音,我不久前聽說符籙殿的首席弟子,雖然修為頗高,符籙天賦極佳,但修仙者必修的基本術法會的不多。”
原來是這麼個“久仰”啊?
豈止是會的不多,是會的都不太會用。
系統一心專研《天元氣海》,而《天元氣海》最先顯現的就是符籙天賦,所以除了符籙,他是一無是處。
就潔淨訣還是他現學的,因為沒有相關天賦,和相關知識體系,周述幾乎從頭學起,學了不少雜七雜八的小術法,能用,就是靈不靈另說了,畢竟人家都學好多年,他合起來才沒學幾個月,周述覺得若不是多虧了自己勤勤懇懇的十五年學習之路,是不可能學這麼快的。
而傳音術,周述覺得沒大用,就還沒學,畢竟是個金丹期中級術法,可難學了。
而且說甚麼修真者必會,那也要是有門有派,有傳承,才“必會”。
野路子,哪裡有那麼多“必會”。
周述是個野路子修仙者,這事幾乎瞭解周述的鴻清宗人士都知道。
所以周述不會傳音,就顯得理所當然許多。
“不過周兄,你還沒學習傳音術嗎?需要我幫你嗎?
周述看過去。
阮文易一臉真誠:“我們去的祈山莊很危險,傳音能有效避免訊息走漏。”
周述上下打量阮文易。
差點忘了,眼前這玩意兒,是懸賞令的組織者。
周述抿了下唇,莞爾一笑,張口道:“好啊。”
因為周述提議在傀儡閣外的小山坡上學習。
阮文易問為甚麼不坐在傀儡閣山景下的公共座椅上。
周述笑而不語。
阮文易雖然滿腹疑問覺得奇怪對此不理解,但表示尊重,隨周述出了傀儡閣。
阮文易教周述的是最簡單的傳音術,觸碰傳音。
周述聽了半個小時的原理,實踐了三個半小時,總算從音完全傳不過去,到只能傳過去斷斷續續幾個音節。
阮文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