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的人看見她來了,忍不住恭維道:
“娘娘陪著陛下去了一趟揚州,回來的時候似乎更加精神煥發了,想來這一趟應當玩得很高興吧?”
皇后淡然一笑:
“其實外面的景色也不過就是那樣,不如咱們京城裡繁華,本宮也只是陪著陛下隨意逛逛罷了。”
另一人忍不住道:
“哪裡是隨意逛逛呢?嬪妾昨夜可聽說了,陛下帶了個新人進宮。”
此話一出,眾人臉色瞬間一變:“新人?甚麼新人,我怎麼沒見呢。”
沈虞見此情形,當即低下了頭,喝了口茶。
這柳知意還沒正式成為主子,甚至都不曾見過這些妃嬪,就要先被針對孤立了。
皇后一臉坦然的樣子:
“是來了位新人,正在本宮身邊伺候本宮,原是揚州瘦馬。”
“呵...揚州瘦馬,天下聞名,想來又是個美人坯子,好在穎貴妃娘娘不在,否則她定是又要醋死了!”
此話一出,眾人都不由得嬉笑。
一想到穎貴妃被關了這麼久還沒出來,幾人心情便格外愉悅。
皇后見狀,當即道:“好了,不許你們這樣議論穎貴妃,她懷有身孕,不出來也是件好事。”
皇后意味深長道。
另一人適時岔開了話題,又說到了柳知意身上:“話說起來,甚麼揚州瘦馬...說白了也不就是個賣唱的女人嗎?區區一個舞姬而已,就這麼進了皇宮、天子腳下,也算是抬舉她了。”
這時,皇后身後的白芷突然擺了擺手,示意柳知意進來。
柳知意當即端著一盞茶迅速走了進來,隨後將茶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皇后的手邊:“娘娘請用茶。”
眾人當即好奇地看向她。
柳知意迅速抬眼,瞥了一眼,心都涼了半截。
在座的妃嬪她全都不認識,但是這滿屋子的鶯鶯燕燕,或端莊,或明豔,或清冷,或嫵媚。
各有各的風姿,沒有一個是尋常姿色。
柳知意的目光從她們臉上迅速掃過,心裡那點僅存的僥倖,也徹底碎了個乾淨。
在揚州時,她是那附近的頭牌,是男人們爭相追捧的第一舞姬。
她以為自己傾國傾城,以為憑自己的容貌,進了宮也能有一席之地。
可現在她才明白——
在這後宮裡,最不缺的,就是漂亮的女人。
德妃打量了她兩眼,“你就是柳知意?”
語氣隨意,像是在詢問今日的天氣一樣。
柳知意當即應了一聲。
德妃收回了視線,淡淡“嗯”了一聲,顯然是沒將她放在眼裡。
這副全然不把她當做競爭對手的模樣,比直接的羞辱還要刺痛她的心。
她就像是個甚麼不值一提的東西,看過一眼之後便忘了。
皇后要的就是這個效果,笑道:“好了,柳兒,你也累了,退下歇息吧。”
柳知意猛然鬆了一口氣,當即快步走了出去。
她知道自己會被這些妃嬪當成今早的笑料,說不定在她走後又會興致勃勃地談論許久。
可她一句都不敢聽。
回了房間,此時屋內一個宮女都沒有。
柳知意將自己的包袱開啟,看著裡面的珠寶首飾,悄悄拿了一件出來,揣在了懷裡。
半個時辰後。
露華閣。
沈虞聽了一早晨的閒談,這會頭都有些痛了,那些人說來說去,不過都是在譏諷旁人罷了,就算不譏諷柳知意,還有個穎貴妃。
她曾經覺得性子溫婉和順的皇后,如今看來,也只故意放任她們這樣說罷了。
剛進了房間,蕭珩的聲音忽然傳來:
“怎麼回來的這麼晚?”
沈虞腳步一頓,迅速整理好自己的表情,快步走到蕭珩面前,福身行禮:
“嬪妾見過陛下。”
此時,蕭珩正坐在矮榻上,一條胳膊擔著小桌,手中拿著一本書正隨意翻看著。
他漫不經心道:“起來吧。”
沈虞站直了身子,看到蕭珩手中的書,眼皮重重一跳。
這是君承煜常看的書,之前沈虞還親眼見他執筆在書上寫過甚麼東西,此時蕭珩正在翻閱......
若是被他看見了君承煜留在上面的字跡,他不就會聯想到那日大雨......
想到這裡,沈虞給蘭心遞了個眼神。
蘭心識趣地退了出去,將門緊閉。
沈虞瞬間撅起了小嘴,嬌嗔道:“陛下難得來嬪妾這裡,怎麼嬪妾一回來,陛下就只顧著看書,難不成這書比嬪妾還好看?”
沈虞之前從不會這樣撒嬌,蕭珩覺得新奇,沒忍住輕笑出聲,抬眼看著她:
“胡說甚麼呢,朕只是隨便看看這書,這本書還挺有意思的,朕瞧著有翻閱過的痕跡,你是不是也經常看?”
沈虞含糊地應了一聲,有些心虛。
她可從來都沒看過。
蕭珩見狀,興致勃勃地說起了書中的內容,等沈虞的回答。
沈虞眼珠一轉,突然伸出手,趁著蕭珩不注意,迅速將他手中的書抽走了,合上後放在了桌上。
蕭珩還沒來得及皺眉,沈虞一個轉身,整個人就這麼直接坐在了蕭珩的腿上,胳膊圈著他的脖頸,模樣嬌媚:
“陛下...您怎麼就知道那本書啊,難不成這書裡有甚麼妖精,把陛下勾走了,連嬪妾都視而不見了?”
蕭珩下意識地抬起胳膊圈住了沈虞纖細的腰肢,獨屬於她身上清雅的香味瞬間撲鼻而來,蕭珩渾身一僵。
說起來,沈虞受寵這麼久,兩人似乎有過太親暱的舉動,即便同床共枕過,沈虞也是很安分的。
哪裡像今日這般主動,直接投懷送抱了。
她渾身軟若無骨,又格外的輕,坐在他腿上也輕飄飄的,故意撒嬌看著他,蕭璟喉結滾動了一瞬。
這一刻,他引以為傲的自持力,在沈虞面前不值一提。
沈虞偏偏還往前湊了湊,勢必要讓蕭珩忘記那本書,只關注她。
“陛下快說啊,是不是陛下膩了嬪妾,所以都不願意看嬪妾了?”
蕭珩勾唇:“你啊,朕不看了總行了吧?”
沈虞得意一笑:“這還差不多。”
說罷,她的餘光忽然瞥見了君承煜。
不知何時君承煜站了過來,就站在兩人面前,直勾勾地盯著正坐在蕭珩懷裡撒嬌的沈虞。
沈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