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虞今夜脫口而出的那句話沒有說錯,他確實是在吃醋,可他也只能吃一個沒名沒分的醋,生氣時也無法宣洩出來。
他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知道,原來在意一個人,是這樣的感覺。
偏偏某個沒心沒肺的人,還一直不清楚自己的魅力究竟有多大,看不懂蕭珩和蕭璟兩人看向她的眼神。
君承煜無奈嘆了口氣,將她的手牽了起來,隨後緩緩放在自己的唇前,一個溼熱輕柔的吻,就這麼落在了她的手背上。
他竟然會心悅沈虞,真是不可思議。
君承煜將被子往上扯了扯,確保能蓋住沈虞的上半身,決定今晚就這樣坐著睡覺了。
第二日。
沈虞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枕在君承煜的一側肩膀上。
沈虞眨了眨眼,有些難以置信。
他們兩人就這麼睡了一晚?
而且......為甚麼他們的手都是互相牽著的。
沈虞的視線落在兩人十指相扣的手上,輕輕地動了動,將自己的手抽離了出去,臉頰微微泛著紅。
到底是甚麼情況?總不能是她昨晚非要拉著君承煜的手吧。
她想不明白,更不願意去想某個可能,乾脆做了個縮頭烏龜,自己緩緩躺了下去,又睡了個回籠覺。
一炷香後。
兩人都先後醒了過來。
對於兩人手牽手的事情,君承煜也沒有主動解釋,沈虞識趣地沒有再問。
隨意打扮了一番,剛推開門,就瞥見蕭珩和皇后正站在一起。
蕭珩看起來已經完全醒酒了,皇后正與他說著甚麼,他漫不經心地聽著。
沈虞走了過去。
聽到了腳步聲,蕭珩立馬轉頭看向她:
“沈虞。”
他上前一步,沒忍住喚了一聲。
沈虞抬眼看他,反應平淡:
“陛下。”
她越是這樣,蕭珩心裡就越是難受。
“沈虞,昨夜的事情,你......”
話剛開了個頭,一旁,柳知意緩緩走了過來。
她還穿著昨夜的那個舞裙,露出兩截藕臂,白皙的肌膚就這麼裸露在外,因為在這裡睡了一覺,她的衣裙變得皺巴巴的,整個人已經不似昨夜在江邊那般嫵媚動人。
“陛下。”
柳知意也喚了他一聲。
蕭珩只得暫且先把話嚥了回去。
皇后看見她,似笑非笑:“既然是成為宮女了,往後再穿這樣的衣裳也不合適,本宮瞧著你與白芷的身形差不多,只是比她稍微瘦了點,白芷帶來的衣裳,一會你去拿一身換上吧。”
“......是。”
白芷輕哼一聲,當即道:“你跟我來吧。”
隨後,白芷轉身進了房內,將包袱裡疊得整齊的衣裙拿了出來,語氣輕蔑:“你穿著吧,不用還了。”
柳知意接過那身衣裳,垂下眼,低聲道了句“多謝”,便跟著白芷去了偏房換衣。
片刻後,她走出來時,整個人已經變了一副模樣。
她穿著一身再普通不過的宮女衣裳,青灰色的褙子,月白色的襦裙,布料尋常,樣式簡單,腰間繫著一條同色的腰帶,將她纖細的腰肢緊緊束了起來,隱藏了起來。
不僅如此,就連她的髮絲也被白芷重新梳過。
沒有了華麗的舞裙,沒有了精緻的妝容,沒有了刻意營造的風情,此時此刻,她站在這裡,看起來和任何一個尋常宮女沒甚麼兩樣。
柳知意走出來的時候,幾人不約而同地轉頭看向她。
她有些不自在地攥緊了自己的裙襬,不敢抬頭。
皇后看著她這副唯唯諾諾的樣子,有些滿意,微微勾唇,故意說了一句:
“果真是人靠衣裝馬靠鞍,這句話放在柳知意的身上,格外合適呢。”
皇后的意思,無非就是嘲諷她昨夜在船上那般的令人心動,都是靠打扮出來的。
此刻,換上了這身粗布衣裙,那點風情便像是被洗去了一般,只剩下普通的五官,普通的身段,普通的氣質。
柳知意不吭聲了。
她突然間就有些後悔,後悔自己的這個決定是不是錯了。
如若沒有主動接近蕭珩,她現在的生活還是和之前一樣,受著數不清的男人的追捧。
蕭珩的視線落在她的身上,眼神平淡,隨口道:
“既然成為宮女了,那這兩日你就暫且跟在皇后身邊服侍吧。”
柳知意小臉一白。
她原本還將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蕭珩身上,認為蕭珩醒酒之後,還會在皇后的面前維護她,可他不僅沒有,甚至還反應如此平淡,完全將她當做陌生人。
那昨晚是怎麼回事?
昨晚蕭珩醉酒後,看向她的眼神迷離,允許她大著膽子坐在他的腿上灌酒,說要護著她,將她納入後宮,這些都是他一時興起才會說出來的話嗎?
皇后心情舒暢,抬起手故意挽著蕭珩的臂膀:
“陛下,今日我們要去哪?臣妾昨日逛了一天,實在有些累,不然先在這裡歇上半日吧。”
蕭珩並未立馬答應,而是看向了沈虞,溫聲問:
“你呢?你累了嗎?”
沈虞哽了一瞬:“嬪妾也有點累了,不如就按娘娘說的吧。”
皇后擺明了心裡就沒有甚麼好主意,沈虞並不想得罪她。
兩人都這麼說了,蕭珩這才答應:
“好吧,那我們白日就在這裡歇息,等天黑的時候再出去逛逛,明日就該回宮了。”
皇后眼珠一轉,突然道:
“陛下,不如我們今夜再去江邊船上吧,昨夜臣妾還沒怎麼仔細看過那江邊的景色呢,臣妾想再去一次。”
這揚州城好玩的地方他們都去過了一遍,皇后這樣說,蕭珩自然是沒甚麼理由拒絕。
“好,那就依你。”
皇后的視線落在了柳知意的身上。
柳知意眼皮一跳,莫名有些不安。
皇后這是甚麼意思......
今夜若是再去江邊,她很有可能會見到昨夜的那幾個舞姬,到時候她就穿著一身普通的宮女衣裙,豈不是會被人笑話死?!
柳知意剛想說甚麼,皇后突然喚道:
“柳知意,你既然成了宮女,這名字就不適合你了,本宮日後就簡單叫你柳兒,知道了嗎?”
柳知意:“......”
她感到格外屈辱,偏又沒有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