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人出身貧民,很有可能從年紀很小的時候就被家中父母賣到了旁人的手中,自小所掌握的琴棋書畫等等技藝...極有可能比名門閨秀培養出來的還要厲害。
又貌美,又身負才藝,又有一個可憐的出身,天底下的男人瞧見了,只怕個個都會心生惻隱,更不必說身為帝王的蕭珩了。
看樣子有些棘手啊......
想到這裡,沈虞睨了一眼君承煜:
“你方才說,揚州瘦馬,天下聞名,你既然去過,難道就沒有為此動心?沒有將人家納入後宮?”
聽到這種話,君承煜的第一反應是皺眉,隨後看見沈虞暗戳戳有些在意的小表情,他莫名心情好了些,眉頭舒展,有些無奈地低聲問:
“你覺得朕是這種人?”
“那可說不準,你都對我流氓過那麼多次了,總之...肯定不是個正人君子!”
“呵......”
君承煜悠悠道:“朕去揚州是為了正事,不像蕭珩,是專門去賞樂的,你以為他為何要在這種時候去巡視民情?無非是這段時日後宮讓他煩悶不堪,太后又不肯放過他。”
沈虞長長地“哦”了一聲。
所以,原女主出現的時候,應當是正好填補了蕭珩內心的空缺吧。
畢竟,對比起穎貴妃這樣有家室的人來說,他無論是生氣還是高興,是賞還是罰,都必須要考慮到她的母家。
但原女主就不一樣了,所以才能格外輕易地就走進蕭珩的內心。
想到這裡,沈虞有些鬱悶,撅了一下嘴巴,不說話了。
她要是能像蘭心一樣就好了,每日都無須煩惱甚麼,上了馬車之後,說睡也就睡著了。
君承煜見沈虞一臉愁眉不展的樣子,莫名覺得好笑,忍不住嘲弄:
“怎麼?你擔心蕭珩去了那邊之後,會移情別戀?擔心你比不過那些人?”
“我當然比不過了,我甚麼都不會...再說了,陛下他移情別戀是必然的好不好,不然他怎麼可能後宮裡有這麼多女人,一看就是個花心的人!”
君承煜輕挑眉梢:“你看得倒是通透,朕還以為,你早晚有天也會淪陷在蕭珩給你的一點小恩小惠當中。”
沈虞輕嗤了一聲,不說話了,蔫蔫地坐在一旁,也不去看君承煜。
君承煜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道:“朕倒是覺得,你比她們都要好。”
沈虞抬起頭,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朕不是哄你。”他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甚麼情緒,“那些女子,會跳舞的,會彈琴的,會吟詩作對的,這世上要多少有多少。可你這樣的......”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
“你這樣的,朕只見過一個。”
沈虞愣住了。
她看著他那雙沉沉的眼眸,心跳忽然快了幾分。
“我......我甚麼樣的?”她問,聲音有些發飄。
君承煜勾唇一笑:
“你是獨一無二的,朕覺得,在蕭珩心中,他也是這樣認為的,所以大可不必擔心,有些時候,自信點反而是好事。”
沈虞深吸一口氣:“嗯!你說得有道理,我覺得我不僅僅是要自信,我還要自戀。”
君承煜:“......”
被君承煜安慰了一通,沈虞的心情瞬間開朗了起來,捏起馬車上準備好的點心吃了一口。
路程漫長,沈虞不知道究竟要何時才能到揚州,眼皮逐漸打顫。
她看向一旁的君承煜,發現他竟然還在一本正經地坐著,脊背挺直,動作沒甚麼改變。
她不由得小聲嘀咕:“真是根木頭啊,一點都不累的嗎?”
君承煜瞥了她一眼:“你說甚麼?”
“呃...沒甚麼,君承煜,你困不困啊?要不要睡會呢?”
君承煜收回視線:“朕不困,你睡吧。”
“那我...能不能靠在你身上呢?”
沈虞將兩根食指指尖懟在一起戳了戳,可憐巴巴地看向君承煜。
君承煜看不懂她這是甚麼動作,不過...隱約能感覺出來,這是在撒嬌。
“...隨便。”
得到這個回答,沈虞眼前一亮,毫不客氣地指揮君承煜坐在了最邊緣的位置,隨後自己整個人倒了下去,腦袋枕著他的大腿,兩條腿蜷縮著,像只懶洋洋的貓兒,就這麼睡了。
君承煜脊背僵直,垂眸看著她的臉,眼睫輕顫。
她就這麼睡了?
一個時辰後。
在馬車上睡覺到底是不如在床榻上舒適,沈虞醒了過來,剛一睜開眼睛,就看見君承煜不知何時也閉上了眼睛,似乎是睡著了。
她忍不住仔細觀察著君承煜。
他睡著的時候,眉眼間的凌厲淡去許多,鼻樑依舊高挺,薄唇微微抿著。
她忽然想起蕭珩的那張臉。
蕭珩也是俊朗的,劍眉星目,氣度雍容,只是君承煜更加好看。
是一種清冷而矜貴的好看。
看著看著,鬼使神差的,沈虞緩慢伸出了手,輕輕碰了碰他的鼻樑,忍不住偷笑。
這有時候,看看君承煜也是格外養眼的,只要他不開口說話氣到自己就好了。
這時,蘭心伸著懶腰醒了過來:
“...小主,這一路也太顛簸了吧,奴婢都要累死了,小主...您在幹嘛呢?”
從蘭心的視角看去,沈虞的腦袋是懸空的。
沈虞心中一驚,下意識地想要立馬起身,豈料一翻身,只聽“咕咚”一聲,整個人就這麼重重摔了下去。
君承煜被這動靜驚醒,迅速睜開眼睛,將沈虞攙扶了起來。
“你做甚麼?!”
沈虞不動聲色地揉了揉自己的屁股:
“哈哈...蘭心,你終於醒了啊,我看你睡一路了,還想著跟你說話解解悶的。”
蘭心一臉擔憂:“小主,您還是快起來吧。”
沈虞被君承煜攙扶了起來,一臉心虛:
“我沒事,就摔了一下而已。”
“小主,您方才在做甚麼呢?””蘭心一臉狐疑地看著她,“奴婢怎麼瞧著您剛才腦袋是懸空的?像是枕在甚麼上似的。”
沈虞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乾咳一聲,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自然些:“哪有懸空,你剛睡醒,眼睛還沒睜開吧?我方才就是累了躺一會,忘記這是在馬車上了,一翻身就摔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