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心眨眨眼,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旁空空如也的位置。
“是嗎?”她小聲嘟囔,“可奴婢明明瞧見......”
“瞧見甚麼瞧見!”沈虞連忙打斷她,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腰,“哎喲,摔得我腰疼,快幫我揉揉。”
蘭心的注意力立刻被轉移了,連忙湊過去幫她揉腰:“小主您也真是的,怎麼這麼不小心......”
沈虞暗暗鬆了口氣。
她悄悄瞥了一眼旁邊的君承煜,發現君承煜正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沈虞不由得咬牙切齒,偏偏還不能說他甚麼。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的景色不斷變化著,終於,在天黑時,馬車停下了。
沈虞一隻手扶著自己的腰,一隻手扶著馬車,顫顫巍巍地走了下去:
“雖然這馬車上備了軟墊,可一般人還是承受不住這一路的顛簸啊,我感覺我渾身的骨頭都散架了。”
蘭心連忙攙扶著她:“小主辛苦了,待會好好睡一覺吧。”
沈虞一抬眼,就看見前面的馬車,皇后和蕭珩也下來了。
只是皇后抬起了一隻手,輕輕扶著額頭,一副嬌弱不堪的樣子,微微歪倒在蕭珩的懷裡,蕭珩則在仔細地扶著她,一臉關切:
“皇后,你沒事吧?”
“陛下...臣妾沒事,只是這一路上實在太顛了,臣妾身子有些受不了。”
聽到皇后這樣說,蕭珩心中瞬間想起了沈虞,他有些放心不下,扭頭一看,只見最為虛弱的沈虞,反倒不像皇后這般。
他表情變得平靜,叮囑一旁的宮女:
“你們二人過來,仔細攙扶好皇后。”
“...陛下。”
皇后下意識地喚他,抬眼一看,他已經大步朝著沈虞的方向走去。
“沈寶林,你怎麼樣?”
“回陛下,嬪妾渾身腰痠背痛,真的要累死了。”
蕭珩不由得笑了一下:“就你身子嬌貴,房間都已經備好了,你快去躺下歇息吧。”
“是,陛下也要早點歇息。”
蕭珩今夜是要和皇后睡在一起的,沈虞就睡在他們二人的隔壁。
推門進去後,沈虞環視了一圈四周,對房間內的佈置還算滿意,忍不住吐槽:
“幹嘛非要我睡在陛下的隔壁呢?萬一陛下和皇后今晚興致盎然...我豈不是要被迫聽一晚上?到時候吵得我睡不著覺,第二日還怎麼有精力出去逛呢?”
聽到沈虞不著邊際的話,君承煜沒忍住抬起手,屈起手指,輕輕敲了敲她的額頭:
“胡說甚麼?”
沈虞當即抬手捂著自己的額頭,動作格外誇張:“君承煜,你少給我動手動腳的!”
與此同時,另一邊。
皇后端坐在床榻上,宮女站在一旁仔細揉著她的太陽穴。
“陛下,都是臣妾不好,難得陛下興致這麼高,臣妾偏偏在這種時候身子不適了。”
聽到皇后的話,蕭珩無奈嘆了口氣:
“皇后,你不必這樣說,你既然難受,今晚就早些歇息吧,朕現在還不想睡。”
說罷,他直接大步走了出去。
看見蕭珩就這麼毫不猶豫地出去了,皇后瞬間變了臉色,一改方才溫婉的樣子,低聲道:
“陛下這是去哪了?難不成...去找沈寶林了?”
宮女連忙安慰:“娘娘,陛下興許一會就回來了,今晚定是要和娘娘睡在一起的。”
果不其然,隔壁很快就傳來了開門的聲音。
沈虞見到蕭珩的瞬間,有些驚訝,不知所措地後退了一步:
“陛下,您怎麼過來了?娘娘她......”
“她身子不適,朕待在那裡也只是干擾她歇息,所以乾脆過來找你了。”
蕭珩一邊說著,一邊坐在了桌前。
“難得出宮,沒有宮內的規矩約束著,朕許久不曾飲酒,今夜月色頗好,不妨你來陪朕喝兩杯。”
沈虞連忙擺手:“陛下,嬪妾不會飲酒,而且...太醫也說過,嬪妾這身子還沒養好,不宜碰酒。”
聽到沈虞這樣說,蕭珩也不好再強迫她,只能道:
“好吧,那朕獨自一人喝。”
很快,康海就端來了一壺酒。
沈虞為他斟酒,嗅著濃郁的酒味,不著痕跡地蹙眉。
這酒...看起來是格外醉人的啊。
到時候蕭珩要是真的醉倒在她這裡了,她要怎麼樣才能把蕭珩送回他的房間去呢?
蕭珩仰頭喝了一杯。
不知過了多久,一壺酒幾乎已經見底了。
沈虞轉頭,看向坐在床榻上的君承煜,投出一個求助的眼神。
君承煜示意她去看蕭珩。
沈虞把視線收回,落在蕭珩的臉上,只見蕭珩已經醉了,臉頰上泛起淡淡的紅,眼神迷離,隨後便輕輕合上了眼皮,一隻手支著額頭,就這麼安靜地睡下了。
沈虞:“......”
不是吧?真的睡在她這裡了。
沈虞有些無奈,立馬推開門,此時,康海還在門外守著。
“康公公,那個...陛下醉倒了,你看,要不要把陛下攙扶回去啊?”
康海“哎呦”一聲,探了個腦袋瞅了瞅,一臉為難:“這...陛下都睡了,若是奴才再把陛下擅自攙扶回去,吵醒了陛下,只怕陛下要怪罪。”
何況,沈虞也是後宮的妃嬪,蕭珩若是就留在沈虞的房間內了,也沒甚麼不妥,何必再折騰呢。
聽到康海這樣說,沈虞心中最後一絲希望泯滅,無奈地將房門緊緊關上,有些嫌棄地揮了揮手,試圖驅散房間內的酒味。
“君承煜,怎麼辦啊,陛下今晚只怕就睡在我這裡了......”
君承煜的臉色不是很好,聞言冷冷道:
“隨便,反正朕要睡床榻。”
這房間內又沒有矮榻,也沒有躺椅,除了唯一的一張床,再無可以躺下的地方了。
蕭珩身為帝王,總不能真的不管他,就這樣讓他在桌子前睡上一整夜。
沈虞一臉為難:
“你肯定是要睡床榻的啊,但是他...我也不能不管他,萬一明天他先醒來,看見自己就這麼趴桌上睡了,豈不是要怪罪我?”
她糾結地咬著嘴唇,忽然腦海中冒出一個念頭,小心翼翼地問:
“不然...不然我委屈一夜,我趴桌上睡,你和蕭珩睡在一張床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