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虞有些心虛地挪開了視線,含糊道:“啊,是,這件事做不完,我就睡不好覺的,好了好了,快服侍我起床吧。”
蘭心又嘀咕了兩句,仔細把兩幅畫收了起來。
趁著這個機會,沈虞連忙回頭看向君承煜,俯下身子趴在他耳邊喚了兩聲:“君承煜,你醒醒!”
君承煜微微蹙眉,顯然是被吵醒了,只是沒睜開眼睛。
沈虞這才看見他眼底下的兩片明顯的烏青,心頭倏然一軟。
很顯然,君承煜昨夜熬了許久,因為有蘭心在,他還不敢點燃蠟燭,想必是摸黑畫的兩幅畫,雙眼應當很酸。
算了,讓他多睡會吧。
沈虞將帷幔落下,把床榻上的鼓包遮住,換好了衣裳。
梳妝過後,差不多是蕭珩下早朝的時間,他果真第一時間來了秋水閣,一進來看見沈虞就說:
“你這地方實在太偏僻,朕下了朝之後,還要好半晌才能到你這裡。”
沈虞有些無奈:“正因為偏僻,所以那些毒蛇才可以被人肆無忌憚地放在這附近,也不用擔心傷到別人了。”
說罷,她迎了上去,看見蕭珩額角處細密的汗珠,拿出手帕,輕輕為他擦拭:“如今天越來越熱了,陛下出行的時候千萬注意,不要中了暑氣。”
她的帕子柔軟,還泛著淡淡的香氣,和她身上的氣味很像。
蕭珩眉心微動,忍不住抬手,直接抓握住了沈虞的手背:“朕沒事。”
沈虞一怔,有些羞赧地將手抽了回去。
看著她這副情態,蕭珩莫名覺得心尖發癢。
許久不曾見過這樣的女子了,僅僅只是雙手間的接觸,就能讓她害羞到如此地步。
蕭珩的唇角彎了彎,“你怎麼樣了?昨晚睡得還好嗎?”
“回陛下,嬪妾睡得還好,就是...被毒蛇咬過的地方還是會隱隱作痛。”
其實一點都不痛,她故意這樣說,也只是想最大程度地激起蕭珩的愧疚之心。
果不其然,蕭珩一聽這話,眉頭當即緊緊皺了起來:“怎麼沒叫太醫再來看看?傷口是不是又流血了?”
“陛下一會先幫嬪妾看看吧。”
沈虞一臉懵懂天真地說。
蕭珩動作頓了頓,沒有拒絕。
這時,蘭心從一旁將沈虞的畫拿了出來:“陛下,這是我家小主畫下來的人像。”
蕭珩看了過去:“嗯,想不到你畫的這麼好。”
沈虞還沒仔細看過這兩幅畫,聞言她看了一眼,只見紙上以細墨勾勒出兩個宮女的側影。
雖不算惟妙惟肖,但若見過本人,一眼便能認出。
這畫工......比她預想的要傳神得多。
沈虞心頭微跳,面上露出了恰到好處的羞赧:“陛下過獎了,嬪妾只是隨意描摹,只怕畫得不像......”
“很像。”蕭珩接過畫紙,目光在那兩張臉上停留片刻,眼神逐漸轉冷。
他轉向身後的康海:“去查查,這兩個宮女,是誰宮裡當差的。動作隱秘些。”
康海連忙接了過來,仔細端詳了片刻,欲言又止。
沈虞很敏銳地發現了他的表情變化,當即問:“康公公是不是見過這兩個人?”
蕭珩也立馬轉頭看向他:“怎麼?”
“回陛下...奴才的確有印象,這兩個宮女,應當是...穎貴妃娘娘身邊的人。”
此話一出,沈虞眼前一亮。
果真是她。
也不知道蕭珩會作何反應。
蕭珩沉默了良久,臉色變得格外陰沉。
沈虞一驚:“穎貴妃娘娘?怎麼會...之前嬪妾的確是惹怒過娘娘,當時娘娘罰嬪妾跪了一早晨,本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應當...不能是娘娘吧?”
蕭珩深吸一口氣,沒有回應沈虞的話。
是她,一定是她。
他最瞭解穎貴妃平日裡的行事作風,況且,以她現在的位份,若是頭上沒有皇后壓著,說是權力隻手遮天也不為過。
既然如此,秘密地運送幾條毒蛇進後宮,也不是甚麼難事。
康海拿著畫軸,不知所措地看著蕭珩。
蕭珩微微抬手:“不必去找了。”
“是。”
蕭珩轉頭看向沈虞,沉吟片刻後,溫聲道:“這件事應當是有誤會,穎貴妃不會做出這種事情,若是朕執意去查,只怕六宮惶恐,你覺得呢?”
沈虞:“......”
饒是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可當她真的親耳聽到蕭珩這麼說時,還是感到了些許的心寒。
她輕扯唇角:“是,嬪妾也覺得。”
他微微頷首,顯然對沈虞的回答很滿意。
只是這件事,終歸是沈虞受了委屈,而且還不能為她主持公道,蕭珩看見她這副乖巧的模樣,只覺得心疼。
“你們都先退出去吧。”
幾人出去後,順帶將門緊閉。
蕭珩牽起了沈虞的兩隻手,輕輕嘆息一聲:“去床榻上坐著,朕看看你的傷口。”
沈虞眼眶泛著紅,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頭。
她越是擺出這副模樣,蕭珩的心口就越是酸澀。
兩人走了過去,沈虞剛要抬手把帷幔撩開,忽然想起君承煜還躺在裡面,於是手懸在了半空中。
方才都說好半晌的話了,君承煜應當被吵醒了吧......
她心一橫,用力把帷幔往旁邊一扯。
只見君承煜已經坐在了床榻內側。
他沒有靠在床頭,而是隨意地支起一條腿,手臂搭在膝上,另一隻手閒適地搭在身側。
他微微側著頭,正淡淡地看著撩開帷幔的沈虞和其後的蕭珩,眼神沉靜。
沈虞沒忍住嗆咳了一下,若無其事地坐在了床榻邊緣。
蕭珩並未察覺任何異常,他的注意力全在沈虞身上,隨著她坐下了。
“把衣裳解了,朕看看你的傷口。”
沈虞:“......”
她恨不能打自己兩巴掌。
方才好端端的,為何非要提出來要讓蕭珩看她的傷口。
這下兩個男人都在直勾勾地盯著她,她要怎麼辦......
沈虞指尖微顫,在兩道無形的目光注視下,僵硬地抬起手,開始解自己寢衣的繫帶。
外層的衣裙向兩側滑落,露出裡面水紅色的肚兜。
圓潤的肩頭和一片白皙的肌膚暴露在微涼的空氣中,她肌膚上泛起一層雞皮疙瘩,卻不是冷的。